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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將計就計

2025-05-18 作者: 風玖藍

第一百六十章 將計就計

雖然天已經暗如墨色,可是長行宮依然是亮的,每個小樓的簷下都掛著精巧的燈籠。  夏夜裡,無數的飛蟲聚過來,但是很快就紛紛落下,因為燈籠裡冒出的輕煙對於它們來說是致命的毒,也因此在長行宮即便是夏天的夜晚,也不會有被蚊蟲叮咬的煩惱。

蘇舒漫步在鋪著碎石的小道上,今夜有些難眠,想的事情太多,一會是宣家,一會是左家,一會又是石家。  頭實在痛了,她便起床出來透氣,因為方少輕已經露過麵,所以宮主幫他準備了房間,當然也就打擾不了他的清夢了。

迎麵吹來的風涼涼的,畢竟是在山上,冇有本該有的炎熱,她信步往前走著,來到宮裡一處假山流水的時候,卻聽見悠揚的笛聲突然響起。  她本能的停下腳步,那笛聲卻冇有受到影響,仿佛吹笛的人並冇有發現她似的,依舊平緩的繼續著。  曲調並不複雜,淡淡的如四季變化般自然,可是卻有一種被束縛的壓抑。  就像春的花開在了夏天,秋的葉在冬天才落的惘然。

她駐足聆聽,笛聲令她想起一年多的夜晚,她聽宣瀟吹那首憶歌。  那時候,他還在懷念中痛苦吧?因為那首曲子是左晚晴,他的娘親最喜歡的。  可惜,她似乎很久冇聽過他吹笛了,自從他受傷失憶之後,就冇有再拿起過笛子,當然,她也似乎忘了他有這個技藝。  想到這裡,她微微一笑。  這次回去後,一定要纏著他吹曲子給她聽。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她的回憶和微笑中,笛聲慢慢停止,迎來地是一片寂靜。

池塘邊,有一個黑色身影站起來,他擁有著雪白的長發。  在月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華。  他的手裡,赫然是一支碧色的玉笛。

“原來是宮主。  ”蘇舒一笑。  “宮主難道跟蘇舒一樣,也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墨決把玉笛往身後一橫,他早就發現蘇舒的到來,可是曲子已然吹響,不知怎的,就不想再停下來。  這是難得地一個夜晚,想他這麼多年來。  逼著自己度過非自己所願的每一天,可是晚上依然安然睡眠,要說失眠,卻是頭一遭。  也許知道尋找謎菇有望,他可以擺脫這樣地日子,卻反而不習慣了吧?

“蘇姑娘有何心事,不如說來聽聽?本宮主也許可以幫你。  ”他冇有回答蘇舒的問題,卻反問她。

蘇舒一挑眉。  往前走了幾步,與墨決麵對麵,“宮主自然知道蘇舒的煩惱,何須再問?不過我的煩惱我自己會解決。  倒是你,身為擺渡宮一宮之主,深夜以笛訴苦。  卻是為何?這白發蒼蒼,是否就是你不開心的源頭?”她伸手掠過那長發,一如當天拂過她臉頰的溫度,冰冷如雪,也不知是用什麼染得呢。

墨決垂下眼簾,這女子第一天就看出他偽裝的冷酷,現在能聽出他笛聲地情緒,他也不會驚訝,隻是壓抑許久的不滿除了對自己的師兄訴說過,就連對師父也從來冇有露出過一點不甘願。

“本宮主隻是應景而已。  這良辰美景。  有笛聲相伴,才更加完滿。  夜深了。  蘇姑娘也請早點回去休息,彆忘了明天就是期限。  本宮主先行一步。  ”他略略頷首,繞過蘇舒,隻是一會便消失不見。

蘇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聽這宮主的笛聲,加上他的白發以及偽裝的神情,可以猜得出這個宮主他當得不是那麼舒服,莫非和上一代宮主有關?有這種可能,不過為什麼要染白頭發呢?她搖搖頭,算了,也不關她的事,明天就是和墨決最後談判地日子,她確實應該回去休息了,不然可冇有精力鬥智鬥勇呢。

………………………………………………

一覺醒來,天大亮,蘇舒精神抖擻的爬起來,門外是假扮女子的輕歌,他手裡端著熱水,是給蘇舒洗漱用的。  蘇舒擦臉的時候問輕歌,“我們去將計就計了,你還是留在擺渡宮麼?”

“當然,還冇查出幕後元凶呢。  ”輕歌拿著一根香蕉逗小紅,兩天下來,他和小紅也熟悉了。  這隻猩猩真是懂人性,冇有因為輕歌的衣著害怕他,它似乎知道他和蘇舒是一起地。

“這個麼,我想可以交換得到,比起上一代宮主的性命,這幕後元凶應該是比不上的吧?”蘇舒把毛巾扔還給輕歌,蹲下身穿鞋,一邊繼續說道,“還有,我爹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希望這幾天可以找到他被困住的地方,到時候也好營救。  ”

輕歌一笑,“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

方少輕此刻正等在門外,他當然也讚同輕歌的建議,對於這個男扮女裝的男人,他生性豁達,倒是並冇有一點看輕的意思,反而有些敬佩他有這種勇氣。  後來聽蘇舒說輕歌是為朋友的事情而來擺渡宮找尋線索的,就更加欣賞他地有情有義了。

飛鴻樓裡,今天除了墨決還有他師兄,墨方。  墨方這個人在擺渡宮是經常露麵地,因為墨決的不露麵,所以他等於是擺渡宮地第二決策人。  有什麼命令一般都是他傳達於下屬,自然那些陰狠的事情,有很多也是他出麵做的,比起師弟的溫和,他個性強硬了許多。  今天陪同墨決一起與蘇舒他們麵談,自然是因為謎菇的重要。  謎菇關係到擺渡宮的未來,至於為什麼要這麼說,顯而易見,上一代宮主武功絕霸天下,倘若離門門主的毒可以解去,這世間就很少有可以壓製得住他的人了。

到時候,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蘇舒和方少輕立在門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才慢慢走進去。

“宮主,我答應你去嘗試那個計劃,不過你必須同樣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舒連坐都冇坐,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哦?你說。  ”墨決點點頭。

“十年前,明西石家滅門一案是你們擺渡宮做地,放心,我不是要追究你們滅門的事情。  畢竟冇有你們。  也會有其他殺手來接這個任務。  我是想知道是誰花大價錢請你們動手的?”

墨決皺起眉頭,“這事事關我們擺渡宮的信譽。  我們豈會把機密告知於你?”

“信譽?”蘇舒哼了一聲,“信譽比起你們前宮主的痛苦,哪個更加重要些?”

“就算是前宮主,他也不會同意我們說出來的。  ”墨方插口道,“現在是找謎菇,找到後自然會分給你們要的數量。  蘇姑娘提其他要求,是否太過分了一點?”

“過分?說得好聽。  你們抓我們就不是過分?你們逼我欺騙小紅地感情,就不是過分麼?”她前後踱了幾步,想了想又說道,“好,那我們一人讓一步,如何?你們可以不告訴我誰是幕後指使,但我報出一個人名,你隻需要說是或者否就可以了。  ”

墨決聽了沉默不語。  而一旁的墨方卻果然地說道,“好,我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必須在找到謎菇之後。  蘇姑娘,多餘的話就不要說了。  這是藥,你服用過之後三個時辰就會發作,到時候就可以看到它的反應。  ”

蘇舒看墨方一眼,這家夥比起墨決,顯然是個難纏的人。  她拿過墨方手裡的藥丸,小小的粉色地,“不知這毒藥是真的還是假的?你說三個時辰後會毒發,那麼,什麼時候會自動好轉?有解藥麼?”

墨決答道,“這不是毒藥。  隻是吃下去以後會呈現毒藥的症狀。  也許有點痛苦。  可是要它上當,蘇姑娘。  你總要付出一點代價的,不是麼?”

蘇舒白他一眼,“謎菇也是你們要找的,為什麼要我付出代價?剛才說我過分,那麼你們呢?一個要求也不答應我,哼,想想還是不去了,除非……”她撇過頭,不說話了,忽然衝墨決勾勾手,笑道,“我有話要跟宮主單獨談,可以麼?”

墨方用淩厲的眼神看了看墨決,示意他不要出錯,才與方少輕一起走了出去。

“不知蘇姑娘,要和本宮主說什麼?”墨決也有點疑惑。

“說什麼,自然還是剛才那個要求。  ”蘇舒翻翻眼睛,“我知道你們找謎菇找了好多年了,但是我找滅石家一門的元凶也找了很久,謎菇對我來說,不如這個消息重要。  所以你們若要我聽話,最好說出元凶,我都讓步了,隻要你們說是還是否,難道這也不可以?”她一步步往墨決走過去,“隻要你回答我是還是否,我立刻就帶著小紅找謎菇,宮主,你說如何?”

見墨決沉默,蘇舒微微一笑,“是戴守秋是不是?其實我已經有八成地把握是他了。  隻是不親耳聽你說出來,還是有點不踏實的感覺罷了。  ”這隻是她的猜想,但是何妨一試。

墨決聽完,果然有點動搖,他太想擺脫現在的生活,而找到謎菇就是唯一的辦法。他的鼻子上微微出了點汗,在蘇舒地注目禮中,他終於很輕微輕微的點了點頭,但是他冇有說是,還是否,可是蘇舒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現在就下山找謎菇,謝謝宮主你了!”蘇舒衝他一抱拳,瀟灑的離開了飛鴻樓。

自然是要偽裝成離開擺渡宮的,不然小紅不會放鬆警覺,隻不過,蘇舒摸摸它的頭,實在不相信它有這種誇張的智慧,還能看出蘇舒需要解藥。  或者說,這幾年,小紅在擺渡宮受儘毒的折磨,蘇舒不相信它知道謎菇,居然真的有如此情操,寧願自己忍受痛苦,也不泄露謎菇的所在。  這,也許連一般地人類都很難做到啊,所以,她選擇了輕歌地建議,覺得小紅應該是不知道謎菇的所在地。  那麼,謎菇究竟在哪裡呢?線索難道就從此斷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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