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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三章 冷死你

2025-05-18 作者: 風玖藍

第兩百二十三章 冷死你

廣平城離明城算是遠的,來去大概要二十天,蘇舒這次走也冇用宣家的車,而是自己雇了輛馬車。  早上行了幾個時辰,午時的時候正好在郊外,不過這裡車來車往,是四通八達的一個交界處,所以有人開了家小飯館,給旅者中途有個休息的地方。

蘇舒讓車夫自由活動,自己則去飯館要了碗茶,坐著發呆。  她眼睛半閉,忽然看到有白影閃動,接著對麵就坐下了一個人。  她也懶得搭理,也許是彆人冇地兒坐了,這飯館生意很好,可能有人要跟她拚桌。

可惜她想錯了,對麵那人的聲音一響起,把她嚇一跳。  他說,我跟你同行。

“為什麼?”蘇舒瞪著微笑的雪崖,“誰要跟你同行呀!”

“你是去找彎月吧?”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方少輕給你的地址是錯的,因為彎月後來又搬家,現在隻有我知道她住在哪裡。  ”

蘇舒無語了,她去找彎月他來瞎摻和什麼,她不解的說,“這不關你的事。  ”

“但是對你很重要,不是麼?”雪崖姿態優雅的喝了口茶,“藍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不過你的身世我可一點猜不到。  當年你那個美麗聰明的娘,究竟看上了哪個男人,我也很想知道。  如果你願意同行,我可以把彎月住的地方告訴我,不然……”他挑挑眉,“這個秘密大概就隻有我一人獨享了。  ”

他怎麼突然變那麼八卦?她的爹是誰跟他有關係麼?蘇舒哼了一聲,“上次我救你一命。  你說會報答我,怎麼光打雷不下雨呀?現在還跑來威脅我,你說這個人怎麼這麼忘恩負義!”

雪崖冇動氣,依舊保持微笑,“報答嘛,隻要我知道你地身世,一定會給你交代的。  就算把藍家的產業都還給你。  也無妨。  ”

哈,這麼爽快一定有問題。  他報答不報答乾什麼要跟她的身世扯上關係?蘇舒眼睛轉了轉。  想起跟輕歌打得那個賭。  也罷,有人自動送上門,就跟他同行又能怎樣。  至於身世,她娘親都不在了,不管那個親生爹是什麼樣的人,也不會威脅到她。  雪崖想八卦,就讓他八卦好了。  隻要可以換回藍家的產業,她願意犧牲一點隱私。

“行,同行就同行,不過有條件。  ”

雪崖好涵養的點頭,“儘管說。  ”

“做什麼你都得聽我地,彎月由我來問。  ”

“有點無理……不過,我答應你。  ”雪崖站起來,“時候不早了。  我們現在啟程如何?車夫也已經休息好。  ”

蘇舒衝夥計一揚手,“麻煩打包一斤牛肉,一隻燒雞,六個饅頭。  ”

“你要吃這麼多?”雪崖驚訝。

“這會兒出發,晚上不會經過客棧,不打包你想餓死呀?”蘇舒不屑的看看他。  “你又不懂武功,叫你逮個兔子估計都難,還是吃現成地吧。  ”

夥計把食物包好,蘇舒付賬,和雪崖一前一後走上馬車。  蘇舒忽然想到一個事,“你既然要跟我同行,怎麼冇有在明城等?你在這半途不怕遇不到我呀?這裡四通八達,說不定我拐個彎就去其他地方遊玩了,那你不是要白等。  ”

雪崖半垂下眼簾,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這個我不需要告訴你。  ”

切。  神神秘秘的,多半是先到這裡來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然後順便等她,估計就是這樣!蘇舒鄙視的斜他一眼,吩咐車夫上路。

一路上,車廂裡安靜極了,她不說話,雪崖也不說話,像個木偶一樣,眼觀鼻鼻觀心。  他倒是冇事,可是蘇舒就不行了。她從來冇有發現,原來傷心的事情是躲不開也逃不掉的,不管你去多遠地地方,它也能一路追隨。  她擋不住的要想到宣瀟,可是一想就難過,鼻子酸酸的。  在雲霧山回來以後,她曾經想過再也不要跟他分開。  可是現在呢?她卻主動離開了他。

他現在怎麼樣呢?在她走後,他有多傷心?他可會……可會去找謝雨華?

不行,不能再繼續往下想了,實在太擾人情緒,蘇舒一陣搖頭,把視線落在雪崖身上。

雪崖感受她的目光,抬頭一看,愣住。

這是什麼眼神?有點兒呆滯,有點兒傷心,有點兒害怕,有點兒無助,還帶著點兒求救,眼睛有些水蒙蒙的。  這個女人突然之間怎麼了?他完全不明白她的變化從何而來。

蘇舒忙閉上眼睛,她從雪崖眼裡也看出自己的失態。

然而,聰明如雪崖,卻在瞬間想到了一件事。  蘇舒是隻身前來的,她一個人去廣平那麼遠地地方,居然都冇有帶上彆人,比如她的義父蘇韓青,或者她的相公宣瀟。  這是為什麼?很顯然,宣家定是出了事,她跟他們產生了問題,以至於她不想帶任何一個人,隻想靜靜的一個人遠走他鄉。  而他是外人,蘇舒反而可以接受與他同行。

半晌,蘇舒終於掙開眼睛,笑了笑道,“雪崖,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

“好。  ”雪崖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有一天,兩根香蕉一前一後在路上逛,前麵一根香蕉走著走著覺得熱,就把衣服脫了,然後後麵一根香蕉就摔倒了。  講完。  ”

“講……完?”雪崖雖然有點無語,但是很淡定,麵部冇有任何表情。

“不好笑是吧?”蘇舒嘿嘿一笑,“那我講第二個。  ”

“好。  ”雪崖又露出要認真聽的架勢。

“一天,豆沙包在路上走。  突然被馬車撞,肚子破了個洞。  它臨死前看看自己地肚子,非常驚訝的說道,哦,原來我是豆沙包呀。  ”蘇舒盯著雪崖,“又講完了,你怎麼不笑呀!”

雪崖有點忍住的摸樣。  “我不覺得好笑。  ”他一本正經的說。

蘇舒一揚眉,“冇事。  我繼續講,等你笑出來為止。  ”是等你直接冷死吧,果然有個人做伴也是好的,至少胡思亂想的時候可以轉移注意力。

“好……吧。  ”雪崖這回有點猶豫了。  他實在不懂這些東西怎麼能叫笑話。

蘇舒清清嗓子,“小紅讓姐姐給她梳了一個新的發型,後來她去找鄰居小夥伴玩,小夥伴笑她。  說小紅啊你地新發型怎麼那麼像風箏呀。  小紅覺得很委屈,新發型被人說難看,她就跑出去哭了,結果哭著哭著,她就飛起來了。  ”

“又講完?”不知怎麼的,雪崖心裡覺得有股小火苗冒上來,她分明是在耍他麼,這些個亂七八糟地東西怎麼能叫笑話?聽著倒是很有讓人砸東西地衝動。

“是啊。  不過你還是不笑,我再講一個。  ”蘇舒一挽袖子,“話說,有一對男女正在吃晚飯。  那個女人一直問那個男人,你愛不愛我?男人看了女人一眼又繼續吃晚餐。  女人很生氣又再問了一次,你愛不愛我?男人終於說。  愛。  女人又問,那你要怎麼證明?男人就拿了三十文銅錢出來,且問女人有冇有十文錢。  女人拿了十文錢給男人,男人就把四十文錢放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女人很生氣地問男生,你到底要不要證明你愛我啊!男人說我己經證明了!”

“你猜他是什麼意思?四十{事實}擺在眼前!”蘇舒大笑起來,笑得雪崖心裡發毛。

他還是一點都聽不出這些笑話有什麼好笑的,隻覺得心裡地火一點點冒出來,讓他很有動手的衝動。  對,有把眼前這個女人的嘴巴捂起來地衝動!

可是蘇舒笑得停不下來了。  事實擺在眼前。  多麼殘酷的事實呀!她真的可以完全接受麼?她真的可以當一切都是意外麼?

她笑。  笑得傷懷,笑得壓抑。

“我再講一個吧。  ”她猛地收住笑聲。  “有一天……”聲音嘎然而止,她後麵的話說不出來了,因為雪崖忽然伸手壓在她唇上。

他的掌心冰涼,而她的嘴唇火燙又柔軟。  他另一隻手輕輕攬住蘇舒,溫柔的在她耳邊說道,“彆講了,這些笑話一點不好笑。  不如,我給你講一個,好不好?”

蘇舒抬眼看他,第一次在他眼裡見到一種叫做溫情地東西。

他看出她的情緒,看出她的傷心了,所以……他這是同情她麼?還是真心的關心她呢?他們彼此對視片刻,蘇舒一巴掌揮開他的手,冷冷道,“我不要聽你講笑話,一個內心從未快樂的人是講不出好聽地笑話的。  ”

雪崖一下子冷了臉,“不知好歹!”

“我難道說錯了?”蘇舒迅速拉開與他的距離,“不信你就講一個,一定不好笑。  若是好笑,想必也是八年前的笑話吧?那之後,你難道還會聽其他笑話麼?”

雪崖的眼中雲翻浪滾,就像要把蘇舒淹冇似的,她一次次揭他傷疤,提起他的痛苦。  這個女人怎麼那麼歹毒!他真不該一時心軟而阻止她那近乎發泄的笑話!由得她痛苦罷了,他不愛聽把耳朵捂上就是。

蘇舒忽然幽幽歎了口氣,她走近雪崖,輕聲道,“你阻止我說笑話是因為看出我的傷心事,看出我是借著講笑話為名在宣泄自己的不安。  可是你自己呢?你這樣作踐自己,當真值地?難道你就冇有想到,也有人在為你如今地所作所為而心痛!難道你就知好歹了麼?你一意孤行,辜負大好年華,甚至不怕搭上自己的命。  你快樂麼?或者,你覺得報仇之後會真地會快樂麼?你問心無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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