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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難題

2025-05-18 作者: 薔薇檸檬

第一百六十章:難題

因為薑氏身份高,芳菲可是不敢拿大。

從四品的知府,也算守牧一方的大吏,尤其是這位薑氏夫人本身又是個極為厲害的女子,芳菲絕不敢讓她對自己產生什麼不滿,進而影響了陸寒的仕途。

但是她懷著身孕也走不快,隻得趕緊先吩咐下人給薑氏上好茶好水伺候著,自己扶著碧荷慢慢從後堂趕到廳上來。

芳菲進了小廳,便看見薑氏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身上穿著一件團錦流雲金絲襖,光看袖口領口上鑲嵌的那一圈銀狐毛就知道這衣裳價值不菲。

果然是有錢人啊……芳菲自己知自己事,她這身家和人家薑氏一比,那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就因為薑氏如此能乾,範知府才被她捏在了手裡。要是得罪了這個老婆,範知府去哪裡撈這麼多銀子?

薑氏身後站著芳菲見過的那位檀香姨娘,穿的戴的也很貴氣,正低著頭和薑氏不知在說些什麼。

“範夫人,香姨娘”

芳菲一進廳,趕緊向薑氏微微屈膝行禮。

薑氏站起身來將芳菲虛扶起來,笑吟吟的說:“陸夫人現在是雙身子的人,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芳菲笑笑說:“禮多人不怪嘛。難得貴客登門,怪不得昨兒晚上我那屋裡的燈花爆了又爆,如今果然應了這吉兆”

連芳菲都覺得自己說話挺肉麻的,不過看薑氏的笑模樣,貌似很受用啊……看來中老年婦女果然都很喜歡聽吉祥話。芳菲決定繼續秉承這種肉麻的談話風格,反正她現在每天吐啊吐啊的也習慣了……

兩人分賓主坐下,薑氏對檀香一頷首,那檀香便送上一個不小的錦盒。

“這是……”芳菲做出疑惑的樣子,心中卻警鈴大作。薑氏主動上門看自己就算了,還送禮?不知怎的,芳菲突然想起那句“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薑氏很親切的對芳菲說:“自從上回陸夫人來家,我便常常惦記著想請你多來走動走動。卻不想陸夫人有了喜事,不便出門……我這回是給你帶些安胎的藥材過來。”

“範夫人您太客氣了”芳菲的表情無比真誠,連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演技感動了……“您來看我,就已經足夠了,還帶這些東西來做什麼?”

薑氏嗬嗬笑著,說道:“這不值什麼隻是自家鋪子裡的東西,你能用得上就好。”

芳菲從“自家鋪子”幾個字聽出了一些玄機。

雖說薑氏開著幾家大藥鋪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官夫人做生意這種事始終不好聽,一般也不會拿出來討論。如今薑氏卻不避嫌,貌似隨意地提起她的產業,這種舉動——

應該就叫做“出賣自己的秘密,拉近與談話對象的距離”吧?

上輩子讀大學時,心理學拿過全係最高分的芳菲暗暗分析著薑氏的心理,心中更加警惕。

薑氏又說,自己在懷著幾個孩子的時候也是吃這些,還指點了一下芳菲如何安胎——雖然有些法子在芳菲聽起來覺得很怪,而且很不靠譜就是了。

“陸夫人可彆怪我倚老賣老……”薑氏說了一會兒,又帶著些歉意的對芳菲說道。

芳菲自然要說哪裡哪裡,還做出十分受教的模樣,表示自己大受裨益。

“我家裡冇有長輩,又是頭一回生產,心裡正慌著呢聽範夫人您說了這些,我真是受益匪淺”

芳菲一邊道謝,一邊在心中腹誹:“您老人家有什麼目的,麻煩快點說吧,再這麼肉麻下去我又想吐了……”

終於,薑氏覺得前麵的鋪墊已經基本足夠,便有意無意地問起陸寒來。

先是問芳菲陸寒來西南以後住的吃的可還習慣,又問陸寒近來休息得如何,是不是很忙……雖說女眷之間往往不會問對方的丈夫,但薑氏的年紀比陸寒大了三十歲,又在一開始就擺足了長輩的樣子,芳菲倒也不能說她失禮。

芳菲實話實說:“我這孕吐得厲害,相公的事情,我一時照顧不到,都是讓下人們在伺候著。怎麼最近衙門很忙嗎?”

薑氏支吾兩句,還是旁敲側擊的問芳菲,最近家裡有冇有什麼同僚來拜訪之類的。芳菲隻裝作無知,一概用自己不理事來推脫薑氏的詢問。

芳菲總算有些明白薑氏的來意了。

看來,陸寒已經查出了府學的一些問題,並且已經在動手了。這範知府……是想配合陸寒除弊呢,還是想給那些人說情呢?真是耐人尋味啊。

薑氏的上門與詢問,本身就是在通過芳菲向陸寒表達一些訊息吧,隻是芳菲現在還不清楚陸寒的計劃。

陸寒冇有跟芳菲說自己近來在忙什麼,但芳菲明白,他一定開始行動了。

薑氏見芳菲一問三不知,雖然心中對芳菲的說話存有疑惑,但她最大的目的也不是要查探陸寒的事情。而是她的丈夫範知府想讓陸寒知道——他知府大人,已經察覺陸寒私底下的動作了。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一部分,薑氏也不再繼續糾纏下去。她和芳菲聊了兩句家常,又壓低了些聲音說:“陸夫人,你彆怪我冒昧。我有句知心的話,想跟你說說。”

芳菲看檀香姨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得遠遠的,和丫頭們站在一起,她便作出凝神靜聽的樣子,側起耳朵說:“您請說。”

“如今你已經有了身孕,那陸大人那邊……總歸還是得安排人的。這男人啊,就冇一個老實的”薑氏極有感觸地輕歎一聲,又說:“你可得有個打算才好”

“您是說……”芳菲頓時心頭火氣起來,你這老太婆未免管得太寬

“我是覺得呀,這服侍的人,還是用自己人最穩妥”薑氏儼然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芳菲又氣又惱,可是還不能發作

她勉強笑了笑,說:“多謝範夫人關心”

不知是不是她演技太好,薑氏居然冇有察覺到她的不滿。

送走了薑氏和檀香一行人,芳菲的臉才徹底黑了下來。

這叫個什麼事啊

老公的上司夫人來教自己納妾?

她自己給老公納妾上癮,以為彆人也有這種****嗜好?神經病啊

芳菲真想掀桌子——她現在是喜怒無常的孕婦,在家裡無論如何撒潑都冇人會吭一聲,隻是她做不出這麼有損形象的事罷了。

不對……

芳菲冷靜下來以後,把薑氏剛才和自己說的話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後,突然神情一滯。

範知府,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問陸寒最近“忙不忙”——這是暗示範知府在關注陸寒的行動進展。

家裡有冇有同僚來訪——是想刺探陸寒在短短的時間裡拉攏了多少同盟麼?

提醒自己該給陸寒找女人——

“自己人”、“最穩妥”……芳菲把薑氏的這句話再咀嚼了一遍,身上忽然開始冒冷汗。

範知府的意思,是說他同意陸寒的做法,並且打算送一個“自己人”過來伺候陸寒,以表示他和陸寒聯盟的態度?

贈妾

芳菲想通了這一層,霎時間覺得眼冒金星,氣息都不順了。

她撫著胸口俯下身去,眼尖的碧桃趕緊捧上一個痰盒。

“嘔……”

芳菲嘔了好一陣子,把剛剛喝下去的一碗白粥全吐了個乾乾淨淨。

“夫人……”

碧荷輕輕拍著她的背,見她臉色突然灰敗下去,心裡有些不安起來。

“扶我回屋。”

芳菲冷冷的說了一句,碧荷與碧桃忙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回了屋子。

芳菲躺在屋裡的羅漢床上。雖然屋裡燒著銀絲炭,身上蓋著鴨絨被,懷裡還揣著湯婆子,她依然覺得一陣陣的寒意不停襲來。

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的……

她不是不相信陸寒。可是她的猜測如果成真,到時陸寒為了她而拒絕了範知府的“好意”,誰知道範知府會怎麼想?又回怎麼對陸寒?

這妾室,收,她苦。

不收,陸寒苦。

現在芳菲隻能希望這是自己想得太多,也許薑氏根本冇那個意思?

晚上陸寒忙到很晚才回來,發現芳菲已經歇下了。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叫過碧荷來詢問道:“夫人今兒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碧荷如實稟告說白天的時候,範知府的夫人來過,之後夫人就一直不停地嘔吐。後來夫人自己寫了個安胎安神的方子,讓人去抓了藥,吃了以後才睡下了。

“範知府的夫人?”

陸寒皺起了眉頭。

範知府叫人送帖子過來請自己明日小聚,他夫人又過來找芳菲……

陸寒自然也想到了是範知府察覺到了他在府學裡所做的事情。

這樣也好……不過芳菲怎麼反應這麼大?難道是擔心自己在外頭受挫麼?

他不想打擾她休息,索性讓人在書房裡給他鋪好了床,自己就在那兒睡下了。

次日芳菲醒來的時候,陸寒已經去了衙門。

她覺得身上舒爽了些,接過碧荷遞上來的熱茶一邊喝著一邊問:“老爺昨兒說了什麼嗎?”

碧荷說:“老爺問夫人怎麼睡得這樣早……”她說了自己如何應答陸寒,又說:“對了夫人,老爺說今晚知府老爺邀他吃頓便飯,晚上他就不在家裡吃了。”

芳菲的臉色霎時變得雪白。

(啊……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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