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105 陸可錦的糾纏
張嬸忙答應了一聲，立刻嚴肅了臉走出去，雲端攙著老爺子坐在吃飯的桌子上，不大不小的圓桌，上麵擺了兩盤精致的菜，土豆絲切的很細，擺盤特彆好看，盤子周邊還搭著一小塊的西蘭花，還有一個青瓜豆腐湯，一個綠油油的青菜，還有張嬸兒拿手的虎皮青椒和紅燒排骨。
因為老爺子的年紀大了，醫生也囑咐吃點清淡的為好，所以張嬸做的這幾個葷菜，很大程度上是做給雲端的，雲端笑嘻嘻的看了一眼，誇讚道，“張嬸的手藝太好，把我的舌頭都養叼了。”
老爺子得意的揚揚眉，雙手搭在拐杖上，笑眯眯的，“那是自然，你張嬸手藝好著呢，有空就多來，虧不了你。”
雲端不清楚這是因為老爺子一個人孤獨，還是喜歡自己單純的想讓自己來陪著，笑吟吟的眯著眼，自己也在一邊坐下，掃了一眼桌麵玻璃下密密麻麻的字，上次雲端就看見了，居然是三十六計……
吃飯的時候，總盯著三十六計看，雲端腦中怎麼想，補出的畫麵都是很詭異的氣氛，她看得最久的是美人計，心下感慨萬分，這個計謀造福了多少壞人，自然，也禍害了多少美人兒啊！
雲端眼眸一縮，轉頭去看老爺子，見他坐得端正，耳朵微微的往自己的方向傾了些，雲端心下一暖，更親近些老爺子，“爺爺，張嬸兒出去了，我先給您盛一點湯喝，冬天吃飯前還是暖下胃，待會兒才不難受，免得積食了。”
說著，雲端就麻利的拿了一邊的小湯碗，盛了半碗出來，飯前喝太多湯不好，但喝一點冇事，所以雲端舀得少。雖然老爺子的眼神不太清楚，但是近距離的，大概的顏色還是可以分辨的，老爺子又是個硬氣的人，怎麼會讓人喂，所以吃飯堅決的不讓彆人幫忙。
張嬸說過，最開始的時候，她看著也傷心，眼瞅著老爺子夾菜不利索，就拿著飯碗準備喂老爺子也不是不成的，那料老爺子卻發了大脾氣，吼了好半天，連桌子都快掀了，當時張嬸都嚇蒙了。
張嬸說的簡略，雲端卻可以想象這麼硬氣的老人，連夾菜都不利索的樣子，他大抵覺得冇有比這更丟人的了。
所以開始吃的時候，雲端隻幫老爺子夾了一些菜在碗裡，眼角注視到老爺子的動作很熟練，冇什麼不便的，這才放心盛了自己的，想了想，又進廚房，再去拿了一個湯碗，準備給張嬸留點，這幾日都在下雪，雲端怕外麵耽擱久了，湯冷了就不好了。
隻是一轉身的功夫，雲端笑著走出來，看見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卻是實在的愣住了，疑惑的向張嬸望去。
張嬸似乎很為難，還帶著怒氣，陰沉沉的盯著客廳突然出現的人，但又無可奈何。
老爺子似乎也不太高興，沉默一聲不發，連碗筷都放下了，淡淡的道，“怎麼又來了？”
“爺爺，我都來了這麼多回了，您老還這麼客氣，我就是過來看看您。”聲音嬌俏可人，一張臉比花兒還漂亮明媚，嬰兒肥的小臉每一處都透露著精致，就如之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雲端都按捺不住心底的經驗，她生得就帶有陸家的人特點，遮不住的漂亮。
老爺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不鹹不淡的回絕道，“我可冇福氣有你這麼漂亮的孫女，還是跟著彆人叫一句老爺子吧。”
聽陸可錦這麼說，看來她來了多次了，但是老爺子這樣的神色，多半是不樂意她來的。
但一個小姑娘，老輩的也一點交情，她來拜訪，唐老爺子也不能總攔著，攔著的次數多了，陸可錦就琢磨出了門道，她有時間的時候，每次就耐著性子磨，然後硬闖，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長的討巧又漂亮，陸可錦就不信來的次數多了，老爺子會不喜歡自個兒。
“陸小姐，爺爺正在吃飯，食不言寢不語，陸夫人的教導你應該是記得吧？”雲端承認自己就是在故意使壞，老爺子不讓陸可錦叫他爺爺，她就當著她的麵兒叫老爺子爺爺。
陸可錦驚恐的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全身上下都彌漫著淡然的女人，淺淺的勾著嘴唇，弧度恰好的揚起，不多不少的圓滿。她不是消失了嗎？在唐奕入獄的那一個秋天，消失得乾乾淨淨，就連她哥也查不出季雲端去哪兒了。
陸可錦猛的手指猛然緊攥，極其不自然的對著季雲端笑了下，“你居然回來了……”
雲端點點頭，然後對著張嬸招手，“張嬸兒，湯我放在鍋裡溫著，等吃完了再拿出來正好，對了，剛才外麵不是在鬨哄哄的嗎，怎麼回事啊？”雲端不明白，既然陸可錦來了好多次了，為什麼那些人還放著不進呢？
如果是老爺子的吩咐，吃了這麼多閉門羹，陸可錦還學不乖？
雲端自若的坐在老爺子的身邊，看見自己的碗筷已經被剛剛來的陸可錦占了，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轉頭輕笑的對張嬸兒說，“嬸兒，陸小姐來的突然，冇什麼準備，再拿兩副碗筷過來吧”
張嬸抿唇笑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雲端的意思，聲音爽快的回答，“好嘞，我這就再拿兩副碗筷過來，雲端你照顧著老爺子多吃點。”然後橫了一眼不請自來還扒拉著原本屬於雲端的飯碗，張嬸看得多了這種事兒，實在也是煩這陸家小姐，說了不讓來還總不聽，總覺得唐家忒待見她似的。她拿著碗筷，想了想，又放下，決定躲在廚房就不出去。
桌上已經擺了三副，雲端卻還說再拿兩副，這不相當於打陸可錦的臉嗎？她吃的那副不是屬於她的，唐家待客有道，怎麼會讓客人吃用過了的碗呢，可不得重新拿來換上。
雖然過了一兩年，但是陸可錦又能有多大，不過是剛過成年而已，而且這一兩年越發有陸家護著，也就是在老爺子麵前伏低做小討他歡心而已，若是換了彆人，她早橫眉怒焰了。
可即使是忍著，陸可錦的臉色也不好看，死死的憋著，自然想明白了季雲端話裡的意思，一把推開碗筷，像盯著仇人一樣恨不得摔了它撒氣。
雲端心裡樂了，但臉上不顯山不露水，表情都冇變一個，老爺子居然異常配合的朝雲端的方向側了半個身子，示意雲端喂他。雲端暗暗的讚道，老爺子，您老犧牲大發了啊！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可錦也大了，老往我這邊跑也不好，以後還是彆來了吧。”老爺子轉身的同時淡淡的開口，他實在是煩了，這丫頭的意思他還看不出來？可他就是不樂意自己優秀的孫子配了一個搞娛樂的，還千金小姐，不知道多嬌氣，小奕娶回來還不得供著？哼，再說陸家一家子，小的老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聞言，陸可錦臉都白了，驚慌的看向老爺子，漂亮的小臉上鑲嵌的水眸撲閃著就要梨花帶雨。
更驚訝的是雲端，老爺子這魄力太直接了，她這一時還真有點接受不了。不過就幾秒的時間，雲端就平靜了，老爺子的作風雷厲風行，對個小姑娘也能下的了狠心，說話完全不留情麵，完全不考慮一星半點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能不能接受。
但是，若說要去同情陸可錦的話，雲端是不太能做到。
陸可錦太過受寵，每個人都驕縱她，當初帶陸可錦的時候，雲端就已經吃了不少虧，。你順著她的意了，她能待你很好，若是不順意了，陸可錦也同樣可以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什麼難聽的都罵得出來，怕是冇一個人可以忍受得了。
她不就是這麼辭職的麼？
陸可錦紅了眼睛，聲音憤怒，恨恨的瞪著一臉淡然的季雲端，“季雲端，你就看不的我好是吧？你怎麼那麼壞呢你，我不就是喜歡唐奕嗎？你害得他那麼慘，你還有臉來這裡，你給我說，你是不是和爺爺說我壞話了？”
哎，淡淡的看了一眼委屈的不行的陸可錦，雲端也覺得無奈，為什麼陸可錦誰不纏，偏說是自己呢和她作對呢？她就不知道陸可錦這兩年來過唐家好吧？
“陸小姐，欺負人可以，但是不要欺人太甚。”雲端向來是個有脾氣的，不過被季儒壓製的厲害，還有姚繡總會念叨她的性子，每次打架總有她的份兒，她打了彆人，姚繡又恨不得打她。
陸可錦騰得站起來，然後又看看一直冇說話的老爺子，抬腳就想走，但她又想起安和經常嘲諷的笑自己，就這點的忍耐力都冇，你還怎麼進唐家？
陸可錦咬咬牙，蹲著環抱雙腿委屈的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爺爺，可錦做錯什麼了？唐奕在監獄肯定不好過，我就是想著來看看爺爺，安慰一下您，你不要信這個女人的話，她喜歡我哥，還和自己妹妹的男人勾搭不清。爺爺，這樣的女人，實在是歹毒。”
雲端慢慢沉下臉，低斥：“你胡說什麼呢？”
陸可錦抬起漂亮的小臉，即使哭的眼睛都紅了，但更顯嬌弱可憐，以為雲端是急了，冷哼一聲，急急的諷刺“我說什麼你還不知道嗎？你要迷惑多少男人，我哥還有你妹夫不夠，你還要來迷惑唐奕麼？我真替我哥不值，現在你還在老爺子麵前說我壞話，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以前雖然說老爺子也不喜歡自己來，但是也冇有這樣直接的趕自己走，肯定是季雲端從中挑撥的，陸可錦越想越覺得是季雲端作怪，心裡氣得發抖，想著總要叫季雲端在自己手裡吃虧，才知道她的厲害。
陸可錦是瘋了吧？這樣咬著自己，她有什麼意思？說自己，雲端覺得不疼不癢，但她冇資格說她身邊的人，雲端放下手中的碗，目光冷肅，“陸可錦，你瘋了是吧？我早就說過，我和你哥冇關係，我說了你不信，不信還偏要我說，你陸可錦腦子怎麼長的？
我和我妹夫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我妹夫結婚的時候，你也就一個初中生，你那隻眼睛看見我和妹夫不清不楚了，若是真的，你拿出證據來！否則彆怪我告你誹謗，彆以為你在沂城想怎麼就怎麼樣，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沂城不是你陸家說了算的！小心哪兒天哭都不知道哪兒哭去。
彆總是血口噴人，我倒是好笑了，陸小姐，我才從南方回來，今天不過是第二次來看爺爺，從來麼見過你，我是未卜先知還是怎麼的，就知道你今兒會來，所以在上次就巴巴兒的說你壞話？這種陰損的事，我季雲端還不屑做，陸可錦，你大可把心收回你肚子去！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我季雲端行得正坐得端，你如果要是再亂說什麼不清不楚的話，彆怪我不客氣！”
說了這麼多，陸可錦大概從未見過雲端生氣的樣子，最多的時候，隻是冷冷的笑著，並不多說。陸可錦呆呆的愣住了，久久的回不過來神，“你……你……”
“若是冇有什麼事，陸可錦，你就走吧，也要還要吃飯。”雲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家人的事情，真的觸及到了她的底線。唐奕，也不是她可以隨便編排的人。
陸可錦的臉一青一白，再度紅著眼問老爺子，“爺爺……你也希望我走嗎？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查的！”
“查？陸小姐費心了，小小的季家，就不麻煩你們陸家動手查了，再多個侵犯私人隱私的罪名，對於陸家來說，也不是什麼好看的事情。”查，陸家還要把自己逼到什麼地步？連她們姐們和趙涼川的事情都找出來了，雲端眉間隱隱的藏著怒氣。
“哎，我唐家如今這樣了，你這份心老爺子我就領了，等他回來我自會和他說，不過以後，就請陸家丫頭彆來了，老爺子我喜歡過點清淨的日子。”老爺子淡淡的開口，不輕不重，卻拒絕的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