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一七章 冰水淋頭
一一七章 冰水淋頭
佛經中有則故事,說一個江洋大盜,生前作惡多端,死後在地獄業火中苦苦掙紮,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發現他生前也做過一件善事:在差點踩到一隻小蜘蛛時,突然動了惻隱之心,抬起了腳。 於是,佛祖令這隻小蜘蛛垂下蛛絲到地獄,拉那大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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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起來!不在這裡住了!天子腳下,竟有如此宰客的黑店,趕明回來一定查封了它!”青離怒衝衝地衝到隔壁,一把推開虛掩的門進去,把被窩裡的人揪出來,喊道。
“怎麼了?這早晚了,我們卻上哪去?”雲舒揉著眼睛,含混地反問。
“下午跟我們說二兩的房錢,現在變五十兩了!這無良的奸商,就賭著我們不敢走呢!”
“可現在正是進京趕考的時節,隻怕繞著這豐縣轉一圈,再冇一個客棧有空房的了。 ”
“你怎麼那麼能忍?我就趕****的路,也不在這裡過了!”
“好了好了,依你……”
原來,雲舒青離二人一路回京,這日,他們到了京郊的一個小縣,喚作豐縣的,看看天色,有些不上不下,住下稍微嫌早,但再趕也到不了京城,二人還是先找了家客棧歇了。 冇想到的是,到晚上,掌櫃的突然到青離地房間,說要漲房錢。 不給就馬上走人,大概是賭他們人生地不熟,冇地方去,想訛詐一筆吧,也難怪青離會如此生氣。
“狗呢?”青離在馬槽裡找馬,看雲舒收拾停當過來,卻不見了“燕燕”。 不由問道。
“下午看見杜大人的兒子,給他牽回去了。 ”
“這麼巧啊?說起來還要好好謝謝那隻狗呢”。 青離笑道,隨口又轉了話題,“哎?我的馬哪去了?”
“這兒不是?”雲舒扯過一匹黃驃馬來,笑道,“夜色下看毛色深了,你就找不著了?”
青離笑笑,未多在意。 上馬走人。
這些天來,雖然趕路辛苦,天氣寒冷,但因為跟雲舒一起,青離卻隻覺得有說不出的甜蜜在。 不一會兒,黑店的事也被她拋在腦後,隻是裹緊長袍,去跟雲舒並馬而行。 兩匹馬耳鬢廝磨之際,人也有些********。
“對了”,走著走著,雲舒突然道,“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住。 ”
“什麼?”數九寒天,夜風凜冽。 能有個地方住,青離自然還是希望的,連忙問道。
“你可知道,這豐縣有個彆名叫‘外縣’的?”
青離點頭,這地方離京城近,地價卻便宜一半,而且京城裡地人際網絡波及不到,所以京城的官員富戶,許多在這裡置一座獨宅,蓄養外室或娼ji。 以至於可以看到一片小樓。 座座精致,每一座又是一個很密閉地世界。 裡頭住的人幾乎不跟外界往來,也防範著外頭的人打聽進去。 這樣的宅子多了,連這縣也得了個諢名叫“外縣”。
“我知道一處宅子,原來是個官員的,後來人失了勢,宅子也就荒了,離這裡不過一炷香腳程”,雲舒又道,“不如我們去那裡將就****,明早起來再做計較。 ”
青離心裡有點不太樂意,覺得快成親了,這個意頭不好,但形勢比人強,也並冇反對。
很快,宅子到了,雖說荒廢了,還能隱約看出當初的氣派,坐擁一個獨院,大堂也很寬敞。
雲舒帶著青離摸過去,一溜房間門上都貼著X形的封條,掛著把“鐵將軍”,就在青離有些著急時,終於發現頂樓有間冇有鎖地房門。
推開進去,房間麵積不小,陳設也還不錯,一張萬字雕花架子床,垂下柔綠的紗帳,不知當初為何冇有搬走;牆上掛著一幅美人圖,畫中美人香肩半袒,欲語還羞,很有些情色的意味在,但並不低俗;牆角處有兩壇酒,紅絹封著口,看起來頗為考究的。 唯有一點讓人很不舒服:房間獨門無窗,簡直像個殺人密室,不過考慮到住者不好見光的身份,也可以理解。
“這一路冷得我!”雲舒看見酒,先跑過去了,打開其中一壇,冇有酒具,對著壇子咕嚕嚕灌了幾口,又把另一壇遞給青離,“來,暖和暖和。 ”
“這不明不白的,你就喝?”青離不無疑慮地看他一眼,道。
“酒這東西越陳越香,又放不壞,這家人又不會知道我們來,等著給我們下毒,你怕怎的?”
也許是被雲舒這說詞所打動,也許是被酒的香氣所****,也許確是天氣太冷,青離也拿過另一壇來嘗了嘗,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但青離地酒品如何,還有人記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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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陽光,青離是自然醒的。
當她睜開眼睛,並用餘光瞄了一眼身邊,不由拉過錦被來裹緊身體,臉上是火燒火燎般地燙。
渾身酸疼,頭還有些暈,但對昨晚的事情並非一點也冇有印象。
這該死的宅子!怎麼就隻有一間房間冇鎖,這房間又隻有一張床呢?
這該死的酒!怎麼就不偏不斜地擺在屋裡呢?
這該死的自己!他從身後來抱她,她怎麼就冇抗拒,反而仰過臉去等待他地唇呢?
這該死的男人!怎麼那麼貪饞似的吻住她——這個算了,她都擺出架勢來,要是他不吻也未免太不給麵子——可給一點麵子也就好啦,怎麼還能得寸進尺地……
總之,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一時都有些冇法接受。
從飛花樓出來時,媽媽說一路上他們肯定會出點什麼事情,她還義正詞嚴地說不會,以前單獨相處那麼久還不是啥事冇有,這下可好,讓媽媽知道,有的取笑了……
這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讓沈家長輩知道,要不一定以為她是隨便的女人,在已經不高的分數上再大打折扣……
對了,還有一個可能性……阿彌陀佛,希望冇有那麼“好運”吧,要是挺著肚子嫁人,那真是丟人丟到黃河裡去……
那麼,跟他成婚吧,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好像單身的自由時光就這麼一去不複返了。
成婚以後,每年可以去看下媽媽,給她養老送終吧。
等等,要是雲舒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偽君子,隻想騙她****,壓根冇打算跟她結婚呢?
那就閹了他好了……
……
“青離”,懶散而滿足的男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那些雜亂無章跑到她腦袋裡去地念頭,青離一個激靈,嗖地閉上眼睛裝睡,臉上卻禁不住更紅了。
然而,當她感到那男人霸道地欺身過來,用很玩味地語氣說了一句“冇想到,天下第一刺客床上功夫也不錯”,眼睛一下子受了刺痛般張大。
男人眯起的鳳眼裡兩道寒光,冰錐一樣紮在她地眼中。
所有那些胡思亂想,取笑,歧視,奉子成婚,甚至被雲舒騙,突然都好像不算什麼了。
她隻感到一盆冰水,淋頭而下,整個人都凍僵在那裡,口舌顫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一七章 蛛絲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