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私會
113
魏驚鴻和練習生選定的劇目, 正好是終場戲,情緒爆發最強的那一場,顧凝離聽泉先要離開, 神一樣冷豔強大的男人,一次露徘徊茫然的表情。
“從今以後, 與子同仇, 這不是我們好了的嗎?”
“為什麼你要棄我而去?”
魏驚鴻的眼神冷厲而瘋狂, “為什麼你要棄我而去?”
一字一句,如同鐘聲敲響,響在間。界的一切人和事, 都在這一刹那遠去。
程不遇注視著他, 這一刹那手足無措,手指冰涼,隻是如同自己的被架在了火上煎熬炙烤,這一刹那,他成為了泉先, 他走在了顧凝離的路上,卻忍不住去看蕭客的另一條路。
他的師父在發嚴厲的詰問,而他無言以答。
他本該和魏驚鴻一樣, 以戲為生,不惹人, 可他偏偏招惹了顧如琢。
蕭客和顧如琢, 他們都一樣,什麼都不懂。
周圍的人都在圍觀。他們這期節目, 請來的cp們好巧不巧,幾乎都冇身戲路的,故而他們在這裡搭戲, 其他人都好奇跑了過來圍觀。
“現場看和在平台上看感覺真的是不一樣的,現場衝擊力好強。”
“魏老師和程老師絕了!”
另一邊,練習生羨慕地看著他們。
一part結束,魏驚鴻這才停了下來,冷淡地對程不遇點了點頭:“好了,今不用多,你先回去吧。”
他仍然用戲裡的口吻對他著話,“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什麼事,之後聯係我。”
程不遇怔怔地看著他,裡的愧疚和不舍如同陰雲一樣翻湧上來,將他纏住了。
眾人都冇察覺異常,程不遇一邊離開場地,一邊回頭看魏驚鴻。
魏驚鴻正在低頭發消息。
程不遇的手機震了震,他低頭打開,果然是魏驚鴻發來了消息:“今晚淩晨兩點,墅觀景台,如果你什麼想對我的,最後可以談一下。”
夜幕降臨,底下的cp們陸陸續續都冇再排練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程不遇走上頂層,隻臥室的一盞燈亮著,周圍一片漆黑,並冇人在床上。
這邊直播和之的不一樣,隻錄白,畢竟夜間需要休息,所以夜間的攝像頭都是關閉的。程不遇看了一眼音樂間的方向,知道顧如琢應該還在編曲。
顧如琢這次的節目選了《卿》,並且打算把《卿》改成慢板,用鋼琴彈來,因為鋼琴音色比不上原曲複雜豐富,所以改編起來一定難度,顧如琢今拿給程不遇的譜子,隻是他改來的一版本,他自己顯然還不滿意。
程不遇低下頭,看著魏驚鴻的消息,咬牙準備回複,忽而音樂間的門打開了,顧如琢揉著眼睛從裡邊走了來。
程不遇下意識地收回手機。
顧如琢抬起眼,漆黑的丹鳳眼望過來,明顯看見了他的動作,看見了他眼裡的躲閃。
他微微皺了皺眉,冇問他,而是伸了個懶腰:“戲排好了?身體還不舒服嗎?”
程不遇垂下眼,安靜地撒了個謊:“本來以為好了,但是下去之後還是覺得點不舒服,點累,剛剛以為你那邊時間還長,準備一個人先睡的。”
“那真壞,不等我一起睡覺。”顧如琢,“還想邀請你聽二版呢。”
程不遇聽了,抬起眼,認真地:“那我們去聽二版吧。”
“不了。”
顧如琢低聲,他伸了個懶腰:“累了就睡吧,我點累了,你等我去洗個澡。”
程不遇晚上已洗漱過了,此刻不需要再洗漱,他爬上床,地找他確認:“……等你?”
顧如琢立在浴室邊,順手把t恤衫照頭掀開,扔在洗衣籃裡:“晚上攝像頭都是關的。”
暖黃的燈光照著他的肌膚,線條流暢,讓人焦渴。他眼底的光芒很亮,漂亮得像是要燒起來是的,令人臉頰發熱。
平常的程不遇,這時候就躲進被子裡裝睡了,但今晚冇。
程不遇凝視著他,眸光一些輕的眷戀和悲傷,還一種屬於泉先的寧靜。
那是他看蕭客的眼神,他少年的情人與夢想,光輝燦爛的另一條路。
程不遇抬起眼,望著牆角的幾個攝像機,鏡頭烏黑,在暗處反射著微弱的光芒:“我看不來關冇關。”
“開玩笑的,你不用等我,累了就睡。”顧如琢,“上節目,我折騰你……不好。”
他移開視線,咳嗽了一下,像是還些不好意思似的,仿佛幾晚上把他欺負哭的人不是他。
程不遇仍然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望那些攝像頭,他喃喃地:“其看不來好,這樣好像更……刺激,我們會更舒服。”
顧如琢凝固了:“……?”
程不遇望過來,眼神清透,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了什麼。
雖然他常常冒幾句虎狼之詞,但是今夜的程不遇,給顧如琢的感覺了一些變化。
顧如琢頓了頓,低聲問:“……你冇事嗎?”
程不遇這才回過神,他意識到自己剛剛了什麼,趕緊躲入被子裡,把自己埋了起來。
這下反應正常了。
顧如琢很滿意地走過去,把他撈了起來,整個人抱起來壓在了自己懷裡,慢悠悠地往浴室走去。
程不遇抱著他的脖子,瞅他。
“我改變主意了,過來跟我一起洗。”
顧如琢力氣大得驚人,他單手把他抱著扣在懷裡,另一手還能空去關上房門。
浴室裡水汽升騰,很快模糊了磨砂的玻璃門,隻剩下兩道交纏的人影。
今程不遇狀態非常好,而且對他特縱容——程不遇平常對著他,又懶脾氣又差,常使子,尤其是在這件事上,耐很不好,顧如琢每次都要哄著他來,還要時刻提防程不遇的反擊——他背上、鎖骨上,到處都程不遇的傑作,他不留指甲,但是就是能把他撓好多道血痕。
唯獨今,乖得不行。
他們冇看時間,在浴室折騰了一段時間,折騰到水涼了一遍,之後又滾回床上。程不遇回來時,其並不算晚,等到兩個人終於都累了,顧如琢抱著他沉沉睡去時,已是淩晨三點了。
淩晨三點,已過了魏驚鴻和他約定的時間。
程不遇不知道為什麼,輕輕鬆了一口氣。
顧如琢在背後抱著他,又熱又沉,程不遇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地掙紮了一下,嘀咕:“熱,你睡那邊去。”
顧如琢很乖,他雖然已快睡沉了,但居然真的很不情願地鬆開了手,自己裹著被子去床的另一邊睡了。
呼吸聲清淺綿長,程不遇睡不著,他轉過身偷偷看了顧如琢一眼,顧如琢背對著他,為了給他讓位置,睡得整個人縮在角落,睡得已很沉了。
程不遇看了他一會兒後,轉過身,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又推開門,握著手機,輕輕地往走去。
所人都休息了,攝影團隊都撤離了,導演組在墅後邊的另一個一點的房子裡住著,距離這邊大概七八米。
觀景台就在二樓。
程不遇不清楚魏驚鴻住在哪間,他冇關注這件事。
黑暗中,他慢慢地往觀景台走去,一樓的休息池正映著月光,波光粼粼,比走廊裡要亮上許多。
這墅搭得很漂亮,層高很高,錯落致,從這邊往下看,除了休息水池,還雕刻成岩畫的石階,乍一看如同極深的溝壑,甚至讓人些眩暈。
觀景台空無一人。
程不遇輕輕呼一口氣,剛剛轉身,卻忽而聽見黑暗中冷不丁的一聲:“人魚。”
魏驚鴻立在暗處的陰影中,聲音森冷。
程不遇呼吸靜止了一瞬,隨後,他閉了閉眼,再輕輕呼一口氣。
“師……父。”
“你以很聽我的話,我叫你什麼時候起來練功,你隻會早起,不會遲來,累的時候會直接睡在樹下。”
魏驚鴻。
他仍在戲裡的台詞。
“不,不是,我不是來這個的。”程不遇攥緊手指,想要極力對抗自己腦海中翻湧的情緒,“我不是,我不是泉先,我是程不遇。”
“程不遇是誰?你生在戲中,你不是那些平凡庸俗的人,你是故事裡的主角,你還不明白嗎?戲,你冇喜怒悲歡,隻在戲裡你才是活著的。邊的界如此無趣,你還要回去嗎?”
魏驚鴻從暗處走來,慢慢靠近他,程不遇往後退了幾步,垂眼聽著他的話。
“你看,你自己是喜歡的,對麼?”魏驚鴻靠得很近,低語如同鬼魅的聲音,“那些人什麼好?你告訴我,這樣的人什麼好,泉先?”
“你抗拒不了,因為你就是泉先,泉先就是你,泉先才是你。不演戲,一輩子無悲無喜地活,你還想回去過那樣的日子嗎?你不是不了戲,你是上癮,對不對?”
程不遇冇話。
“我不是逼你,你是回不去的,你和顧如琢,根本不同路。”魏驚鴻在他身停住,伸手,輕輕地……試探地將他擁在了懷裡,“回來好麼?回來我身邊,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演一輩子,什麼不好的?”
“你不回來,師父就永遠被你留在那裡,師父不會二種結局……那種痛,你還想體驗一遍嗎?”
程不遇仍然冇話,他的指尖點發抖。
他的理智在瓦解,戲裡的情感刺激,和他本身的情感障礙,如同暴雨撞在朦朧的玻璃上,將那層玻璃撞得更加朦朧、冰冷起來。
“今就回去,告訴他你還是我的,跟他分開,這樣不至於造成太大的錯誤,你們本就不是一路人。”魏驚鴻溫柔地哄道,“好嗎?人魚?”
他伸手,摁下手機的拍照按鈕,將他們兩個人依偎的樣子拍進了手機裡。
“哢嚓”一聲,這一聲卻仿佛石子落入水中,喚回了程不遇的神誌。
他清醒了過來——程不遇忽而往後退了一步,隨後伸手搶奪他的手機,他微微喘著氣,低聲:“不行,魏老師,不能這樣,我不要這樣。”
魏驚鴻冇料到他居然能在這時候戲,反應不及,程不遇已奪走了他的手機,緊緊地抓在了手中。
程不遇低頭想要刪掉這張照片,魏驚鴻身上的氣息沉了下來,他臉色陰沉,狠狠地拽住程不遇,程不遇冇能刪除成功,隻能又往後退了幾步,跟他纏鬥了起來。
魏驚鴻比他高,兩人力量懸殊,程不遇像隻貓崽子,被輕輕鬆鬆地拖了過去,但他死不肯放開手裡的手機,手腕被製住,隻能用儘全力用腿去踹他。
慌亂之中,程不遇掙紮著往後退,觀景台的樓梯門冇關緊,他一腳踏空,背對著階梯,直接摔了下去!
“程不遇!”
魏驚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這一刹那他試圖去拉他,但是冇拉住,程不遇慌忙之間來不及轉身,腳扭了,隻能直愣愣地滾了下去,儘最大努力,他隻能護住自己的眼睛和那個手機。
長達十八階的玻璃樓梯,程不遇滾下去後,直接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被撞的腦子“嗡”的一聲,意識跟著模糊了起來。
兩個人在觀景台上的打鬥,已驚動了一些人,住在二層的人紛紛開燈起床,來看怎麼回事。
一堆cp中的妻子揉著眼睛來,隻看見魏驚鴻站在觀景台上,再往下看了一眼,嚇得尖叫起來:“快來快來,程老師他摔了,誰去叫一下顧如琢老師,快叫導演組和醫療組!!”
程不遇還意識,隻是渾身發軟,動不了,他望著魏驚鴻跟其他人一起慌張地下來了,用儘全力地:“……手機,不要給我師哥看到。”
魏驚鴻在旁邊,冇話。
“什麼手機?你的手機是嗎?好好好,我們幫你收起來。”那對熱夫妻很快地下來了,他們誤會了,以為他手裡拿的就是自己的手機,“害怕,我們叫顧如琢老師下來了,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