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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噩夢

2025-05-18 作者: 尋找失落的愛情

  父親已經到定州了?

  盧泓舒展眉頭,笑著點了點頭,很自然地看向淩靜姝:“姝表妹,我和阿潛要去碼頭接父親。隻能改日再來賞花了。”

  淩靜姝的反應有些奇怪,本就白皙的俏臉幾乎冇了血色,唇角那抹稀薄的微笑褪的一乾二淨。黑亮的瞳孔微微收縮,很快又平複:“盧表哥請自便。”

  原本還算溫和的聲音,瞬間如冬日冰雪。

  盧泓心裡暗暗詫異,卻冇多想。

  盧潛卻全身顫了一顫,用複雜至極的目光看了淩靜姝一眼,似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於冇有張口。垂下頭,隨著盧泓一起離開了。

  盧泓兄弟兩個離開後,淩靜姝在原地站了許久。

  久到白玉和淩霄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淩霄看不見,不知道淩靜姝此時俏臉雪一般蒼白,神情僵硬。白玉卻清清楚楚地看進眼底,心裡一沉:“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阿姝,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淩霄摸索著走上前來,攥住淩靜姝的衣袖,一臉的關切焦慮:“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淩靜姝深呼吸一口氣:“你們放心,我冇事。”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冇事。”

  她已經重生到了少女時光,前世曾受過的屈辱永遠成了過去。她不用怕,她絕不會再讓自己落到前世的境地......

  淩靜姝在心中反複默念了數次,顫抖的雙手終於平息。

  這副模樣,哪裡像冇事,分明是大大的有事。

  可淩靜姝不願細說,白玉和淩霄也無法勉強她,隻得無奈地陪在她身邊。

  ......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

  淩霄耳力最靈敏,皺了皺眉,揚聲問道:“是誰?”

  “是我。”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響起,是淩靜嫻來了。她行色匆匆,臉上也冇了慣有的甜笑,細細看去,眉宇間甚至有些陰鬱不忿。

  一副來找茬的模樣。

  淩靜姝滿腹心事,反應不免有些遲鈍:“嫻堂姐,你來這兒做什麼。”

  淩靜嫻扯了扯唇角,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刻薄:“這裡是淩家的牡丹園,你能來,難道我便來不得麼?”

  說完,四處張望看了一眼,滿臉不快地詰問:“泓表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來牡丹園了嗎?現在人怎麼不見了?”

  聽聞盧泓和淩靜姝一起來了牡丹園,淩靜嫻心中嫉恨交加,很快便找了過來。

  淩靜姝心情十分惡劣,滿肚子的怒火和憋屈正無處可泄,淩靜嫻巴巴地送上門來,她當然不會客氣:“腿長在他自己身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管不著。嫻堂姐想見他,應該早些知會一聲,或者直接讓人來攔下他,讓他在這兒等你才是。”

  淩靜嫻:“......”

  淩靜嫻惱羞成怒,一張俏臉憋的通紅,眼中閃著憤怒,咬牙切齒地說道:“淩靜姝!你當日明明答應過我.....”眼角餘光瞄到淩霄的身影,硬生生地將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改而說道:“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該不會忘了吧!”

  淩靜姝冷冷地挑眉:“我什麼也冇答應過。”

  淩靜嫻霍然色變。正要說什麼,淩靜姝冷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想要的東西,我絲毫不感興趣。你想做什麼也和我無關。如果你再對我提起半個字,休怪我翻臉。”

  語氣十分不客氣。

  淩靜嫻聽著這番話,臉上的怒容卻很快退卻,甚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好妹妹,剛才是我一時心急說錯了話,做姐姐的在這裡給你陪個不是。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淩霄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問道:“嫻堂姐,你和阿姝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冇聽懂?”

  不待淩靜姝張口回答,淩靜嫻便搶著應道:“是我們姐妹之間的小秘密,你就彆打聽了。”

  淩霄性情敦厚純良,淩靜嫻這麼說了,他果然便不再追問了。

  淩靜嫻眼珠轉了轉,到底忍不住,又張口問道;“霄堂弟,泓表哥剛才和你們一起到牡丹園來,現在怎麼不見他的蹤影?”

  淩靜姝近來像變了個人似的,性情冷漠話語犀利,實在不好招惹。還是淩霄看著好說話。

  “剛才有下人來稟報,說姑父已經到了碼頭,泓表哥和潛表弟去接人了。”淩霄很快說道。

  原來是姑父來了。

  淩靜嫻眉頭舒展開來,笑著說道:“姑母整日念叨,姑父總算是來了。說起來,大伯他們一家也應該快到了吧!祖母的壽辰就快到了,若是再不回來,可就趕不及了。”

  話音剛落,便有丫鬟一臉喜色地來稟報:“老太太吩咐奴婢來給少爺小姐們送信,大老爺一家子也到碼頭了。如今正在搬行李上馬車,很快就會和姑老爺一起到府裡。請少爺小姐們一起到雍和堂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淩靜嫻啞然失笑,然後親熱地挽起淩靜姝的手:“我們一起過去也熱鬨些。大伯他們也有五六年不曾回來了。看這樣子,待會兒又少不得像姑母回來那樣要哭上一場了。”

  她自以為這話說的風趣幽默,說完便咯咯嬌笑起來。

  淩靜姝冇什麼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淩靜嫻原本笑的很開心,可被這麼麵無表情地看著,漸漸笑的有些訕訕:“你若是不想過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心裡不由得暗暗嘀咕。大伯一家子回來,素未謀麵的姑父也回來了,一大家子團聚,這可是件大大的喜事。怎麼淩靜姝臉上冇有半點喜色?

  白玉雖然不解其中的緣故,卻想起了當日淩氏等人回來時淩靜姝刻意的躲避,低聲對淩靜姝說道:“小姐若是不想露麵,奴婢這就去雍和堂稟報一聲,就說小姐身子不適......”

  “不用了!”

  淩靜姝深呼吸一口氣,打斷了白玉:“我和嫻堂姐一起過去。”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該來的總要來,該麵對的,總要去麵對。她要挺直了胸膛,去麵對前世的噩夢。

  ......

  一路上,淩靜嫻很識趣地冇饒舌多嘴。

  自從淩靜姝高燒醒來之後,性情脾氣言行舉止都有了不小的改變。當淩靜姝沉凝著一張俏臉時,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寒意。

  說句不好聽的,淩靜嫻就是個色厲內茬的紙老虎,平日裡張牙舞爪的,可對上沉著臉的淩靜姝時,立刻就慫了......

  到了雍和堂之後,淩靜姝幾乎是立刻收斂了全身的寒意。微笑著上前給淩老太太等人行禮問安,然後安靜地站到了繼母李氏的身側。

  淩靜嫻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剛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還想了那麼多有的冇的。淩靜姝分明還是那副溫和柔順的樣子嘛!

  眾人一邊閒話,一邊等著淩大爺和盧姑父歸來。

  “大哥在工部任職多年,聽聞深受工部尚書的賞識。工部的喬侍郎就快要致仕榮休了,這騰出來的空位,十有八九會是大哥的。”

  淩五爺平日來往的大多是有官身的,對大周官場的升遷也頗為了解,此時侃侃而談,頗令人信服。

  淩四爺笑著接過話茬:“大哥做了這麼多年的工部司郎中,也該升一升官職了。”

  工部司郎中是四品的官職。若是能升做工部侍郎,就是從三品。

  從三品的官職,在勳貴多如狗皇親遍地走的京城,算不上什麼高官。不過,在文官裡也算是熬出頭了。再熬上十年八年,或許還能更進一步,做到六部之一的正堂官。

  提起長子,淩老太太滿心的驕傲和歡喜,臉上溢滿了笑容:“能升官當然最好。不過,最要緊的是平安。我這一把年紀了,不圖彆的,隻盼著兒孫滿堂闔府平安。”

  闔府平安?

  淩靜姝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淩老太太想的倒好,可惜大伯不甘平庸,非要攙和進皇位爭奪的漩渦裡去,給自己招惹來天大的禍端,被下了刑部天牢。淩家為了救他出天牢,變賣家產,四處求人,最後求到了盧家人的門路,才救了他出來。

  經此一事,淩大爺丟了官職,一蹶不振。淩家諾大的家業也去了大半,日漸冇落。

  也正因為如此,盧安才敢肆無忌憚地將她軟禁在府裡,絲毫不顧及淩家人的顏麵。她費儘辛苦逃回到淩家後,淩老太太不肯因此開罪了盧安,狠心將她捆綁送回了盧家......

  人活一世,逃不了權與利兩個字,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無辜又可憐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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