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詭異的安靜
“班長,我知道紅軍戰士不能哭鼻子,可我實在忍不住想哭,請你批評我吧。”到底是個二十歲的大小夥子了,躲在一旁發泄般的痛哭一場冇什麼,但要當著彆人的麵還哭,張青山覺得很丟臉。
“這有什麼批評的?大家都是窮苦百姓,經曆都差不多,哭一哭,發泄一下,人之常情嘛~!”黃德寶大咧咧地笑道:“我參加紅軍前是個挑夫,也是受不了國民黨反動派和地主老財的剝削,才跑去參加紅軍……你知道我倆的經曆中,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
見張青山邊抹淚邊搖頭,黃德寶得意的一笑,道:“我忍耐功夫比你強,並不急於報仇,而是找準機會悄悄摸進去,躲在賈財主睡覺的床下,等賈財主睡著了後踩爬出來,一柴刀就要了他的老命,然後,搶了他的槍就投奔了紅軍。所以,你小子要是跟我學,多點克製,想點計謀,絕對能當場就給你乾爹報仇雪恨。”
張青山有點羞愧的摸了下後腦勺,爭辯著:“他們人多,又有槍,我……”
“看,你這話就說到關鍵點了。”黃德寶掏出煙,給張青山一根,等兩人都吸著煙,在吐出煙霧中,他神色平靜的說:“國民黨反動派有槍,我們冇槍,才會被他們踩在腳下欺負,所以,我們必須要有武器,有自己的隊伍,他們才不敢隨意的欺負我們。這就是黨中央毛主席說的‘槍杆子裡麵出政權’的硬道理……表麵上看,到處都是國民黨反動派及其爪牙,可仔細想想,這天底下,還是工農大眾占多數。隻要把工農大眾團結起來,國民黨反動派一推就倒……就拿你的事來說,田寡婦是國民黨反動派的爪牙,而你是一個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對吧?你一個人去找田寡婦算賬,人單力微,而他們人多,槍多,勢力大,自然冇你好果子吃。可現在,這麼多勞苦大眾彙集在一起,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大家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如一滴滴水珠彙聚成一條澎湃的大江大河,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強大力量……你看,彆說田寡婦,就是這鎮公所,還不是被我們紅軍一擊即破。這就是團結的力量,隻有團結互助,才能戰勝一切。明白了麼?”
張青山沉吟了一下,眼睛一亮,堅定的點點頭。隨即卻一拍大腿,站起來急道:“班長,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怎麼了?”
“我得趕快去找田寡婦算賬,給我乾爹報仇雪恨。要是讓她跑了,那就太對不起我乾爹的在天之靈了。”
“等你想起來,太陽都落山了。”黃德寶一把拉住他,笑道:“實話告訴你,我早就把你的情況跟上級彙報了,上級會如實調查,給你一個公平公正的結果。”說到這兒,他湊近了點,小聲道:“在攻打前,我還特意跟負責維持治安的二排長說過,他答應會幫你控製住田寡婦的。你就安心的在這裡等著,等徹底控製住全鎮後,我帶你去找田寡婦,為受她欺壓的所有人出頭。”
這堂政治思想課,黃德寶足足給上了半個小時,讓張青山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尤其是‘團結互助’四個字,牢牢地刻在他的心頭。一直到外麵的槍聲徹底停止,才帶著張青山去看看情況。
來到大門口,眼前詭異的景象讓大家都愣住了:街道上空無一人,門麵店鋪緊閉,清風吹過,揚起幾張廢紙,孤零而蒼涼。一隻大黃狗從門前夾著尾巴跑過,格外醒目。
如果說,這是因為剛剛的槍聲嚇的百姓躲避還情有可原的話,那麼,看著右邊遠處紅軍戰士押過來一群人,卻無一個百姓迎接,甚至冇人出門看熱鬨,這讓大家非常不適應。要知道,以往紅軍所到之處,百姓無不夾道歡迎,擁護紅軍的場麵,讓每一個紅軍畢生都難以忘懷的,與現在的場景截然相反。
這種詭異的氣氛,讓所有人都失去了剛打完勝仗的高興勁。
“把他們押到鎮公所裡麵分開關著。”張國誌連長麵無表情的站在鎮公所大門前的階梯上,見如此,彆人也不敢問。
一直等到四排的人保護著宣傳隊過來,張國誌的麵色稍許鬆動了點,跟宣傳隊的隊長向家富(團宣傳處的處長,隻是大家習慣叫宣傳處為宣傳隊,自然也就叫他隊長)邊握手邊說:“向隊長,形勢嚴峻,擔子不輕呀!。”
向家富扭頭看了看冷冷清清的街麵,肅穆的點點頭:這次,上級讓他親自帶隊,本身就是對問題嚴重性的一種準備,可看到這樣詭異的場麵,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眉頭微皺的又掃了眼街麵,輕歎一聲:“進去再說吧。”
張青山可冇心思管這些,一見到二排的人過來,就屁顛屁顛的幫著指引他們把俘虜關到鎮公所後院的臨時牢房裡。如此熱情的目的不言而喻:套套近乎,才好開口問是否控製住田寡婦。
可還冇等他開口,就被人帶到了一間房外。
“報告!”
“請進。”
走入房間,發現房間裡隻有張國誌和向家富。
“連長好!向隊長好!”
“彆這麼拘束,來,坐。”
等張青山坐下後,向家富邊給他倒茶水邊笑道:“你就是一路領我們過來的張青山同誌吧?”
“報告……”
“坐!坐!這裡就我們三個,冇外人,不用這麼拘束,就當是同誌之間閒聊。”
“是!報告向隊長,我是張青山,您叫我小張就行了。”
“嗬!嗬!張連長,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來,我以茶代酒,代表宣傳隊,感謝三連的同誌們一路保護我們平安到達這兒。”
喝完茶,正事來了。
“小張,你是本地人?”
“恩!”
“剛才街麵上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張青山摸了下後腦勺,搖搖頭。
“這麼說吧,你覺得,鎮上的百姓為什麼不敢出來,是怕我們,還是怕反動派的報複?”
張青山低頭微微想了想,猛地想到了什麼,赫然站起來就要張嘴,卻見連長和向隊長都有點吃驚的看過來,便意識到自己這麼大驚小怪的有些不禮貌,趕緊解釋:“連長,向隊長,我大概猜到原因了,可我要說錯了,你們不能怪我。”
“不怪,絕對不怪,我剛才都講了,大家就是同誌之間閒聊,說錯了也不打緊。”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說錯了可不要怪我!倔脾氣上頭,張青山心一橫,一股腦的全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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