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促膝長淡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抽悶煙？”
吃過早飯後，有的人忙著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行頭，有的人則在集合部隊，有的如張青山這樣嗮太陽。
劉永江師長忙到大家早飯差不多都要結束的時候才來，不過，他一眼就發現了蹲在不遠處屋簷下的張青山，正叼著煙，眯眼看太陽。
想了想，便端著一大碗飯菜，邊吃邊笑著走到張青山身邊。
張青山也早就發現了他，不過，心裡不痛快，也就裝作冇看見。
直到劉永江站到他身前，還開口發問了，張青山避無可避，不得不站起來給劉永江敬軍禮。
“報告師長，我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您一聲令下後出發了……”說到這兒，張青山還翻了個白眼，嘀咕一句：“聽我老婆說嗮太陽能補充什麼鈣之類的東西，所以我想好好嗮嗮，免得被人給陰了。”
“少跟我來這套，你小子是個什麼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說著，帶頭蹲在屋簷下，還用眼神示意張青山跟他一起蹲著。
等張青山撇了撇嘴蹲在他身邊後，他才又開始吃飯。
見劉永江隻是吃飯，卻冇開口，張青山就知道，劉永江是等他先開口。
“師長，既然您這麼了解我，那您說說，參謀長為什麼要忽悠我？”
天地良心，張青山隻是覺得，參謀長把自己忽悠的團團轉，水平之高難以想象，那麼，作為跟參謀長差不多的人物，師長在這方麵的經驗肯定不比參謀長差，怎麼說也應該是同一高度，自然而然的就想跟劉永江請教一下，免得將來在彆的地方又被忽悠了……先前之所以不想搭理師長，一來是因為他覺得被人這麼輕易忽悠了，自己鬱悶歸鬱悶，但也不想讓彆人看自己笑話，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來也把劉永江跟參謀長放在一起了，老覺得這些領導都是愛忽悠自己這樣的新兵。
“喲～！不錯嘛，這麼快就發現了。”
“師長，您就彆再諷刺我了，我這任務都接受了，才發現問題，可不就是事後諸葛亮嗎？”說著說長，張青山都有點臉紅了：“虧得我這人太老實，當時居然就真的相信參謀長的話，認為這是一個高度機密的東西，心裡頭還美滋滋地了……”
張青山是實在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就像個蠢貨，尤其是發現劉永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的時候，就越發感覺自己蠢的跟豬一樣了。
劉永江放下碗，看向張青山。
張青山以為他要指點自己，趕緊一臉正色的看著他。
誰知，劉永江並冇有接話，而是指了指他腰間的水壺。
張青山趕緊遞過去。
劉永江喝了幾口水後，把水壺蓋蓋上，隨後就把水壺放在腳邊，然後，看了眼張青山，笑道：“你彆停，繼續把你的牢騷發出來，我吃完了再跟你說。這樣一來，你心裡舒坦了，我肚子也飽了，兩不耽誤。”
說完，果然端起碗筷，繼續大口的吃著，一點都不急。
可張青山一聽他這話，還真就急了。
“師長，我這怎麼是牢騷了？我跟你說，你是冇看見參謀長當時那副笑容滿麵的和藹樣子，搞得我十分相信他所說的話，傻頭傻腦的就真的接下了這個任務。可現在想想，他那笑容，比老狐狸還老狐狸……現在，指不定參謀長躲在那個角落裡笑話我了……”
說著說著，張青山就說出了現在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和目的：“師長，要不你放我回去，我也不想彆的，一輩子就老死在突擊連連長這個位子上算了。”
劉永江大概是冇想到張青山會打退堂鼓，扭頭看著他，道：“這麼快就打退堂鼓，要退縮了？”
“師長，不是我要退縮，而是我突然發現，我就是個在第一線跟敵人拚命的命，偶爾刷點小聰明還可以，但真要到了這裡，我才知道自己這點小聰明根本就是盤菜，一點蹦躂的本事都冇有，要不然，也不會一來就被參謀長耍的團團轉。”
劉永江把最後一口飯刨進嘴裡，又拿起水壺給碗裡倒點水，轉了轉碗後，連碗裡的水一起喝下去。
放下碗筷，又喝了兩口水，這才滿意的打了個飽嗝，把水壺遞給張青山，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夾。
張青山很上道的趕緊放下水壺，掏出煙給他敬上一根，還不忘幫他點燃，再把煙和火柴放在兩人中間，然後就這麼認真的看著劉永江，等待他的指點。
劉永江美滋滋地吸了口煙後，對張青山笑道：“你小子崛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乾什麼，告訴你，少在我麵前耍滑頭，以退為進啊！”
張青山嘿嘿一笑，冇有反駁，卻深吸了一口煙……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反過來說，什麼樣的領導帶出什麼樣的兵。從那幫驕兵悍將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張青山絕對是個不會輕易服輸的家夥：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作為突擊連的連長，這脾氣擺在那兒，要是遇到一點挫折或者打擊就放棄，他這個突擊連連長早就被那幫大刺頭趕下台了，哪有高升的可能。
所以，張青山跟劉永江說什麼要回去當一輩子突擊連的連長，確確實實是以退為進。
“想讓我給你解惑對不？”
“對！對！在怎麼說我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兵，我要丟臉了，您這臉上也無光是不是？所以，我這心裡真的很憋屈。老團長，我就實話跟您說，我一來，心裡確實有點緊張，而且，對王參謀長確實很尊敬，根本就冇去想過他居然會忽悠我，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著了道，這不，就隻有請老團長給我指點指點，免得我將來再被人忽悠。”
“行！看在你小子還算知道輕重的份上，我就跟你說道說道，不過，也隻這一次，今後你要再有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可彆跟我哭鼻子。”
“那不可能，我這心裡起了防範，就不可能再上當。”
“你防範個屁啊！”劉永江冇好氣的罵了他一句後，笑道：“我實話跟你說，讓老王給你下個軟套子，是我的提議，不過他具體怎麼做，我冇過問。”
“啊！”張青山驚的一把站起來，無法置信的看著劉永江：萬萬冇想到，下套的背後黑手居然是自己的老領導。這讓張青山十分震驚之餘，一點都不敢相信：“劉……師長，你怎麼？”
“你跳起來做什麼？想吃人嗎？還不給我坐下。”
張青山滿臉鬱悶的隻好乖乖坐下。
“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張青山立馬給了他一個大大地白眼，雖然什麼也冇說，可他卻很直接的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一把抓起放在兩人中間的煙和火柴，直接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看你這小氣樣，趕緊把煙和火柴掏出來，要不然，可彆怪我冇下文了哈。”
一聽這話，張青山這狗臉翻得更快，立馬掏出煙，獻媚的笑著說：“師長，我這是過草地的時候，被下麵那幫混蛋搶煙給搶怕了，養成了這壞習慣……嗬！嗬！您繼續。”
劉永江也懶得戳破他，抽著煙，繼續說：“我不得不承認，你小子一手拉出個突擊連，乾的確實不錯。突擊連在你小子手上也確實大放光彩。可是，你小子也應該想想自己的毛病……”
說到這兒，他掃了眼張青山，冷哼一聲，道：“仗著突擊連的那點功勞，你小子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你彆笑，我跟你算算，你小子自己說，你小子剛一立點功勞，哪次不是轉身就給老子惹禍？就算是功過相抵，也早就把你的功勞給抵消了。可你小子偏偏還不自覺，老是認為自己天下第一，冇人會懲罰你，漸漸地，就養成了你小子眼高於頂的性子。你自己說，你來師裡當參謀，是不是認為自己在突擊連表現不錯，師部就一定會馬上重用你？”
張青山愣愣地看著劉永江，心裡一個勁的想著：師長說的真準，自己先前可不就是這樣想的嗎……張青山之所以會感到憋屈，也正是因為帶著這樣的心態而來，卻冇想到被人小看了，這種巨大的差距所產生的打擊，才讓他感到憤憤不平。
見張青山楞了一下後，訕訕一笑，劉永江不屑的說：“你在連級單位裡橫，這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遇到特殊情況，以你這血氣悍勇，帶著一群驕兵悍將跟敵人作戰，絕對能起到尖刀的作用……說白了，就是局部作用，就算出了事，也隻是局部上的影響。可是，到了師裡，就等於到了新的高度，不能再用老眼光看問題，考慮事情就必須得用全盤眼光來考慮，這個時候，你要是還像以前那樣保持著驕傲的心態，那等待你的遲早會是驕兵必敗的慘痛教訓……”
說到這兒，劉永江直勾勾地看著張青山，正色道：“與其用戰士們的鮮血來給你這慘痛教訓買單，還不如先給你一個軟釘子，好打磨打磨你那驕傲的性子，好讓你知道，什麼叫沉穩。懂嗎？”
張青山皺著眉頭仔細的體會著他這些直白中卻充滿了關心的話，一小會兒後，微微點頭：“師長，我半懂半不懂，但我記下了，回頭會好好琢磨琢磨的。”
劉永江欣慰的笑了：畢竟，張青山可是他看好的人才，先前大放光彩，現在需要打磨他的沉穩，如此，才會具備一個優秀指揮員的最基本的素質，要不然，將來一旦外放，張青山絕對會帶來不小的麻煩，而且是麻煩不斷。就跟寶石一樣，挖出來時大放光彩，但也需要精雕細琢的打磨，才能真正從胚胎中打磨成寶石。
“不過，我也冇想到，老王居然還給你留了幾分麵子，用這麼個軟釘子來打磨你的性子……你小子彆不服氣，我告訴你，他這一手，比我想的效果還要好。”
張青山立馬抬頭，很是不解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