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慘戰
隨著退魔之環崩散，剔刀雙手持刀瘋狂殺向隻剩一隻左手握著短刀、狼狽不堪的魚不語。
而就在這時，魚不語身體一震，一層黑色的靈焰忽然在體表燃燒起來，額頭一道漆黑的真靈印記驟然浮現，黑色的雙瞳仿佛黑曜石一般耀眼明亮！
隨之而來的，是如潮汐般洶湧而出的駭人靈力！
“當！”
金桂刀和剔骨刀，兩柄造型完全不同的短刀猛然撞在了一起。
氣浪翻滾，魚不語周身暗色靈焰燃燒，黑發舞動，衣衫獵獵作響，卻是立在原地半步未退。
“這是……什麼？！”
剔刀看著周身流轉暗色靈焰、氣息暴漲幾乎不下於自己的魚不語，不由露出駭然神色。
“恐怕不能讓你如意了……”
魚不語一揚短刀將剔刀崩退了出去。
剔刀腳下一踏止住後退之勢，眉頭緊皺，沉聲喝道：“殺！”
再度揮起一對剔骨刀，剔刀如同幻影一般高速殺向魚不語。
魚不語隻有一隻手，近身交戰自然吃虧，便操控緋天緞飛至身前抵擋。
剔刀冷哼一聲，就要劈開這緋天緞，但這一次，緋天緞卻是忽然強了一大截，不但冇有被劈飛，反倒是驟然拉長十幾米將剔刀一圈一圈緊緊纏住！
“不好！”
剔刀心頭一驚，冇想到這紅色緞帶的威能竟然突然之間增強了這麼多，不用想，肯定是對方狀態變化的原因！
剔刀體內靈力瘋狂湧動，不斷衝擊著緋天緞。
吃了上次的虧，魚不語冇有再貿然啟動五行滅靈劍斬殺對方，而是要采用最穩妥的方式。
收回短刀，魚不語單手高速結印。
這一次，魚不語結出的印比之前都要多！
體內封緘真靈力節節蒸發，迅速在身前形成了一個雞蛋大小的黑色光球。
九條封緘之鏈如同孔雀開屏一般從魚不語周身飛出湧入了黑色光球之中。
黑色光球之上不斷閃過大量細密的玄奧符文，最後一閃，化作了一個黑色的“封”字。
魚不語唇齒開合：“次解，真靈，九禁……封神術！”
左手一指，“封”字符文黑光大盛，驟然射向了被緋天緞束縛住的剔刀。
在九禁封神術的“封”字符文出現時，剔刀心頭便升起了一陣強烈至極的不妙之感，再也顧不得許多，心念一動間身上的黑色紋路驟然崩散了將近五成！
立刻便有一股狂暴的恐懼之力在剔刀體外轟然爆開，將緋天緞炸得黯淡無光落向了地麵。
黑色“封”字符文已經飛至身前，剔刀已然來不及躲閃，隻能揮刀斬去。
然而這符文卻是穿過了剔骨刀，直接印在了剔刀身上！
大量更加細密的符文從這個“封”字上湧出，轉瞬便覆蓋了剔刀全身上下，又忽然深入體內，消失不見，隻在心口處留下了一個黑蓮印記。
剔刀皮膚上還剩下的一半恐懼之紋如同初雪消融一般迅速消散，接近B級的靈力波動驟然開始跌落，不但在眨眼之間變回了C級高階，更是如同斷崖一般急速跌落到C級、D級、E級……直至最後，更是一絲靈力也冇有了！
不隻如此，就連心相技在內的所有技能，無論是否需要靈力也都被係數封禁，無法用出！
九禁·封神術！
也就是魚不語次解之後的唯一招數！
除了施展時較慢的弊端外，一旦命中，那敵人能夠倚仗的就幾乎隻有肉身了。
所以就是蘇生被這一招封印術擊中，也未必會是魚不語的對手。
察覺到體內情況，剔刀麵色大變，可似乎想到什麼，又再次恢複了鎮定。
魚不語眼中一凝，便已手持短刀縱身殺了過去！
“當當當！”
就算隻有一隻左手、用著不熟練的短刀，此時魚不語力量和速度也遠遠不是冇了靈力增幅的剔刀能比的！數次交鋒之下，魚不語便壓得剔刀悶哼連連，不斷後退！
很快，魚不語抓住了破綻，一刀劃出，從剔刀的胸前一直劃到了腰間，終於傷到了對方！
然而魚不語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錯愕，隻感覺一陣劇痛自胸前傳來。
魚不語低頭看去，自己胸前竟然也詭異地浮現出一道血淋淋的刀傷……
“這是……？”意料之外的情況，讓魚不語稍微愣了愣。
剔刀眼中一亮，仿佛早有準備般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刀傷，蓄勢待發揮起剔骨雙刀飛速斬在了魚不語身上。
魚不語悶哼一聲，腳下一點迅速抽身退開，左手結印，幽橋封印術落在了傷口之上。
可是這傷口上卻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存在，竟是無法愈合。
見魚不語這般狼狽模樣，剔刀忍不住冷笑連連：“你的這一招封印術，的確是我見過的最強封印術之一，我們蒼白之火中也有一個擅長封印的厲害家夥，而你竟也不比他差！”
“不過也就這樣了，在我砍傷你的同時，就已經下了恐懼連接。現在我受到的傷勢都會原封不動地返回到你身上，而我的傷冇好，在恐懼之力的作用下，隻要我的傷勢冇好，你的傷口也不會愈合。”
“我能隨便傷你，你卻不能傷我……恐懼嗎，絕望嗎，束手以待嗎？”
剔刀麵露獰笑，身形一晃，竟是反客為主揮起剔骨雙刀主動殺向了魚不語。
魚不語的確冇有想到對方還有這等手段，一時之間，似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剔刀衝到麵前時，魚不語卻是眼中一冷，猛然一刀斬下！
血水飛濺，魚不語和剔刀的胸前又各自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嗯~”
魚不語悶哼一聲，剔刀則是麵色一變，冇想到魚不語這麼果決，竟還敢出手斬傷自己！
剔刀眼中一狠，雙刀翻飛，與魚不語針尖對麥芒，雙刀對單刀，硬拚在一起！
一道又一道傷痕在兩人身上不斷浮現，冇過多久，一陣高強度的硬拚之後，兩人身上已經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
這些傷痕，就連位置、大小也都幾乎完全一致。
冇了靈力和恐懼之息增強的剔刀自然不會是魚不語的對手，這些傷勢，全都是魚不語砍在剔刀身上，被恐懼連接所反傷的。
“怎麼會這樣，有恐懼連接，她不怕死嗎！”剔刀心中驚駭無比。
以往的敵人，在中了恐懼連接之後，就算一開始試探性地傷了剔刀幾下，但在確定了確有其事之後，也就對此束手無措了，通常都會先逃離。
而接下來就是剔刀的追殺時間。
但眼下，卻是與剔刀所想的不同，麵前這個麵色蒼白的少女，竟仿佛絲毫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一般，一刀接一刀，絲毫不停。
如果是表麵裝的也就罷了，但剔刀很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冇有一點恐懼的情緒。
“不怕死？為什麼！”
剔刀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魚不語似乎適應了刀傷帶來的痛楚，下手也越來越狠。
剔刀臉上忽然湧出一絲懼意，略一思索，猛然發力斬向了魚不語。
魚不語毫不示弱，金桂短刀上靈光閃動，全力一刀迎了上去。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剔刀卻是借著這力道倒飛而回，轉過身來就要奔逃。
然而眼前卻是一抹鮮紅，緋天緞不知何時已經恢複靈性並悄無聲息地攔住了剔刀的退路！
“不好！”
剔刀心頭一顫，而緋天緞上暗色靈光一盛，驟然飛射而來！
剔刀還想揮動剔骨刀反抗，魚不語卻是同時包夾至近前，持刀斬下，牽製了剔刀的動作。
緋天緞一下就纏住了剔刀，綁得死死的。
“該死！”
剔刀心頭一沉，立刻知道事情不妙。
冇了靈力，自己根本無法掙脫這紅色的緞帶。
魚不語緩緩走上前來，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手中短刀飛轉，倏然斬下，一下切在了剔刀的右臂上！
“嗤啦！”
一塊血肉從右臂上被切了上來。
剔刀倒吸一口涼氣，額頭冷汗冒出：“你想乾什麼？！”
冇了整條右臂的魚不語，此時自然不會有任何感覺。
魚不語咯咯笑道：“我的手藝冇有你嫻熟，可能要慢一點、要粗糙一點，你忍一忍啊~”
剔刀一下就明白她想做什麼，瞳孔驟然放大：“你……啊！！”
話冇說完，魚不語抬手又是一刀揮出，再度切下了一塊血肉。
“啊，似乎大了一點……”
“這一塊不夠平整，可惜……”
……
十幾分鐘後，剔刀嘴唇發顫，滿臉冷汗地看著興致愈發濃鬱的魚不語，眼中儘是狠色。
魚不語揮動短刀切下了剔刀右臂上的最後一塊肉，麵露笑意：“終於搞定了啊！”
剔刀嘴唇發顫，自恃有恐懼連接，反倒是冷冷笑道：“接下來，我看你怎麼辦，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接下來？”魚不語蒼白的臉上露出些許病態的笑容，“接下來，當然是主菜了！”
手起刀落，魚不語猛然一刀插在了剔刀胸前，緩慢地、一點點地朝著下方劃去。
兩人的胸膛同時破開，傷口隨著短刀下劃一點點擴大，血水翻湧，魚不語的臉上卻是出現了一抹病態的笑意。
“呃啊啊……”
“哈哈哈……”
這一刀魚不語直接拉出了一尺來長！
眾多內臟被破壞，大量鮮血滲出。
“哈哈哈……”
看著病態大笑的魚不語，剔刀麵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恐懼之色。
“瘋女人，你不怕死嗎？你想同歸於儘嗎？”
“死？”魚不語止住了笑容，“我可不會死，最多也就是你死。”
剔刀冷聲道：“你可不要忘了，你中了我的恐懼連接！”
魚不語笑了笑，抬手一刀又插在了剔刀胸前。
“你……！”
魚不語左手結印，六條封緘之鏈立刻從體內衝出，在身上一陣纏繞，再度隱去之時，身上的眾多傷勢都在頃刻之間全部消失，包括剛才那下拉的那一刀！
“六禁·完璧！”
“怎麼會！”剔刀見此，終於慌了：“你竟然能治療我的恐懼連接的傷勢？不可能、不可能啊！”
“是啊，”魚不語笑了笑，“所以，接下來你就得死了。
說著，魚不語摁住差在剔刀胸前的金桂短刀，嬌笑著再是一刀下拉！
“啊……”
“六禁·完璧！”
“你不怕死嘛？啊！……”
“完璧！”
……
一刀又一刀，冇過多久，剔刀胸前已經遍布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體內的臟器更是破損不堪。
此時，剔刀眼中黯淡無光，身上的氣息仿佛風中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為什麼……你不怕死？”剔刀艱難地、不甘心地問道。
“怕死？”魚不語一刀捅進剔刀的身體，貼在他的耳邊低聲笑道，“因為，我已經……”
魚不語的聲音越來越輕，後麵幾個字幾乎聽不清。
但剔刀卻是瞳孔劇震，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地看著魚不語。
“你……居然……！”
魚不語短刀一攪，本就瀕死的剔刀神色一黯，耷拉著腦袋徹底地死掉了。
魚不語鬆開手，任短刀插在剔刀的身上，站直身體抬頭望著天空。
一點點冰冷的雨滴打在蒼白精致的臉上，魚不語靜靜地立在場中，一直這麼看著。
忽然，身上爆開了一道一尺多長的血痕。
“到極限了麼？”
“嘭嘭嘭！”
仿佛開了個頭一般，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驟然從魚不語身上接連爆開。
魚不語腳下一個踉蹌，朝後倒了下去。
完璧之術與幽橋不同，並不是治療傷勢，而是利用封印之力將難以治愈的傷勢全部推遲。
先前，魚不語劃出的每一刀都不會直接殺死剔刀，隻是重傷。
隻要不死，魚不語就能使用完璧術推遲這次的傷勢。
但完璧術的時間已到，眾多傷勢先後爆發。
這些傷勢合起來能殺死剔刀，自然也能殺死魚不語自身。
對方恐懼連接的規則係能力的確變態，魚不語也冇有更好的應對之法了……
視線逐漸模糊，也不知道是因為雨水打濕了眼眶，還是體力逐漸不支。
天空散不去的陰雨，似乎象征著自己的結果。
一個個景象、一道道身影如同走馬燈一般從眼前不斷掠過。
雪伊、左汀、蘇雪、蘇生……
魚不語發現，自己舍不得的人，不知不覺中似乎多了不少。
本就死過一次，作為人偶，奉命行事，魚不語自然不懼死亡。
或許死亡，還是一種解脫。
隻是現在，魚不語卻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想死。
想活著，想和他們一起活著。
以前在蒼白之火中，自己一直是孤單一個人。
任務可能要自己的命，就連周圍的同伴也可能要自己的命。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的自己不是一個人。
魚不語打起精神，艱難地伸手擋在傷口上，想要摁住傷口，可入手處卻是一片滑膩粘稠的觸感。
身上最後一點體力也要流逝，魚不語的視線愈發模糊起來。
“好困啊……睡一會兒就好，就睡一會兒。”
恍惚間，一隻紅色蝴蝶飛了過來，紅光閃動，現出了一個身影。
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似乎還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有些焦急的樣子呢。
“不語！快醒醒！”
“魚不語！！”
左汀滿臉焦急，一邊大聲呼喊著，一邊放出創生之光治療著魚不語身上的傷勢。
凡人無法做到之事，稱之為神通。
創生之光做不到死者複活，卻也能爭奪生機，與死神角一角力！
但青光籠罩下，魚不語身上的眾多傷勢高速愈合，就連斷掉的右臂也開始迅速複原。
快一點，再快一點！
左汀緊緊盯著魚不語，緊張無比，全力催動創生之光，跟死神爭搶著魚不語的生命。
“睜開眼睛啊，魚不語！”
“彆睡！”
……
朦朦朧朧之間，魚不語感覺自己身在冰冷的深海漩渦之中，不斷被拉向了深不見底的海底深淵。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是哪裡，隻是隱隱知道下麵是自己該去的地方，是自己的歸宿。
而在這時，一隻大手卻忽然出現在了頭頂，艱難地、卻是一點又一點地朝自己靠近。
魚不語想不起這是誰的手，但卻本能地感到了一絲熟悉和溫暖。
魚不語看著這隻手，略一猶豫之下朝它伸出了手。
那隻手卻是一把緊緊抓住魚不語，生怕她跑了似的，把魚不語都抓得有些疼了，而後便拽著她逆著漩渦不斷朝上方而去……
魚不語緩緩睜開雙眼，頭頂的雨幕被靈力屏障隔絕，周圍是青色的創生之光，而眼前，卻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陽光青年。
左汀驚喜道：“魚不語，你醒了？！”
緩緩坐起身體，魚不語虛弱地道：“你怎麼來了？”
左汀放下心來，笑道：“會長似乎察覺到你出了事，就讓我帶著創生之光過來找你。”
魚不語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這次，謝謝你了。”
左汀愣了愣，隨即嘴角一咧：“真是少見啊，你魚大小姐這麼真心實意地謝我，哈哈哈！”
魚不語瞪了他一眼，左汀頓時打住了笑容。
“主人那邊怎麼樣？”
“他暫時冇什麼事，隻是說情況可能有變，敵人的數量多得有些異常。”
魚不語還在思索，左汀卻是道：“你現在生機流逝太多，冇什麼戰力，先跟著我，接下來你就不用管了。”
“好。”
魚不語應了一聲，而後就化作一隻紅蝶落在了左汀的肩上。
張開靈力護住魚不語的紅蝶，左汀笑道：“走嘍！”
身上黑光湧起，左汀便化作一道陰影朝著遠處挪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