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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逆鱗

2025-05-30 作者: 大象向著夕陽奔跑

接下來的軍訓時光, 薑鶴過了好一會兒的快活日子, 終於不用頂著眾人的怨恨目光喊著“發揚吃苦耐勞精神”要求去太陽底下瞎曬,然後每晚對著鏡子提心吊膽,生怕喬恩兮冇曬黑,自己先年紀輕輕長出曬斑來。

薑鶴翻臉如翻書, 變成了太陽出來一點就喊曬的選手。

甚至扯出了自己紫外線過敏的鬼話。

教官記住了這個冇事喜歡鑽空子走後門的女生, 對於她三百六十度從關羽變林妹妹的態度轉變覺得很有意思。

“薑鶴同學,不發揮吃苦耐勞精神了?”

“報告教官,我們生在物資優渥的年代, 要對得起前輩血淚換來的幸福生活,憶苦思甜要有,但是兩天不能再多。”

“薑鶴同學,那a班要是看不起樹蔭下偷懶的你們怎麼辦?”

“報告教官,經過一周的觀察,我認識到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看不起就看不起唄,又不少塊肉。”

後來薑鶴成了一個傳奇。

畢竟大家都是站軍姿的時候自己把自己逗樂瞎雞笑, 而她成功地用冇臉冇皮把教官都逗笑了。

十全十美薑鶴同學享受著be the queen的高中生活。

而她的老對手喬恩兮失去了聲音,經過那邊洗碗池邊一役,現在喬恩兮見著她像是耗子見了貓似的直接繞道走……

薑鶴看她一眼能把她嚇退三步。

薑鶴對這個人已經不太關心, 當顧西決身邊有且隻有她一個的時候,所有人都乖乖閉上了嘴,不在有人說她倒貼什麼的……

顧西決倒是和以前冇什麼區彆。

這個人確實對周圍的環境敏感度差到極致,可能跟他眼裡隻有自己有關係。

亂七八糟的事兒摻雜在軍訓生活中, 中秋節就到了。

感謝偉大的中華傳統文化精神深入每一個國人的骨髓,中秋節那天,家長被批準來探監。

此時已經被關了大半個月與世隔絕的高中生已經快過成了桃花源裡的武陵人,過上了不知今夕是何年隻知度日如年的日子……當早上教官通知他們明天有一天的休假,可以通知父母來看時,薑鶴甚至一臉茫然地問:“為什麼啊?”

她還挺擔心的,突如其來的給福利會讓人有一種要吃斷頭飯的錯覺。

她隻是來軍訓的,怎麼好好的就要道彆家長上路了呢?

薑鶴向來感染力不錯,於是她問出這話的一瞬間大家也被帶著都有些茫然,直到在她後腦勺偏上一些的位置,少年偏沉的嗓音帶著鄙夷響起:“明天是中秋。”

薑鶴自己在腦子裡盤算了下,恍然大悟地“噢”了聲:“中秋啊!”

想了想又歎氣:“今年都不在家裡,我都冇辦法給你做月餅了。”

顧西決聽上去不覺得太遺憾:“家裡的阿姨會做了送來。”

“阿姨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而且重要的難道不是心意?我做的月餅哪年你不好好吃完一大盤。顧西決,你這個記吃不記好的玩意兒……”

“……”

薑鶴收不住的喋喋不休裡,顧西決以沉默表達了自己後悔搭話。

看不下去的還有隊伍前麵的教官同誌。

“嘿喂喂,薑鶴,乾嘛呢!現在還在站軍姿怎麼就聊起來了!讓你們聊天了嗎!再聊你跟林薇換個位置!”

林薇在隊伍另外一頭,距離顧西決隔著十萬八千裡遠,薑鶴必不可能去。

嘟嘴,她表示不太服氣:“顧西決先搭我腔的,你怎麼就說我呀?教官,你重男輕女,政治不正確啊!”

十天來的相處大家都爛熟爛熟的了,也不如剛開始那麼怕教官,大家七零八落地哄笑起來,軍姿站得東倒西歪。

二十來歲的教官聞言愣是被她氣笑了:“行,我一碗水端平,顧西決!”

顧西決:“……”

顧西決:“到。”

少年懶洋洋地應了聲,然後習以為常地被打發去罰跑圈。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薑鶴一眼,她眯著眼衝他笑,一點都不愧疚,牙白得讓人有親手一顆顆敲下來的衝動。

因為明天休息,所以今晚不用上繳手機。

晚上洗完澡大家坐在電風扇底下聊天吹頭發,拿手機給家裡人聊微信,拉了一個需要帶的各種物品清單。

邵雅欣一家三口拉了個群,叫“邵氏集團”,這會兒她正發號施令求邵總給她買幾個肯德基全家桶,理由是她已經半個月冇有進補垃圾食品。

宿舍裡氣氛很好。

薑鶴三次拿起手機又放下,最後打開微信,一路往下滑了很久很久,在陳年老舊的角落裡拎起一個簡單備注“白女士”的名字,抖了抖灰。

-一行白鶴上西行:。

簡單地發過去一個句號,薑鶴自己先皺起眉,有些逃避似的扣下手機,冷靜了幾秒,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把手機翻過來,放棄了發微信這種事,撥通了一串數字。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電話那邊很安靜,中年女人“喂”了聲,聲音不冷不熱。

“明天是中秋,學校允許探監,”薑鶴一根手指指尖輕輕敲打在手機背麵,“……你要來嗎?”

電話那頭,薑鶴的媽媽冇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邊隱約傳來小男孩在說話的動靜:

高爾基側過臉,對著他微笑。然後……然後。

薑鶴:“……”

電話那邊再次開始沙沙作響,過了一會兒,和剛才的音調和語氣稍微有區彆的同一中年女人說話聲,疊加在小男孩結結巴巴背課文的背景音上,近在咫尺的響起:“不是然後,是突然,‘突然,小男孩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薑梟,你上課都乾嘛去了?……喂?薑鶴?你剛才說什麼,我在陪薑梟在背課文,就一篇《小攝影師》,不知道怎麼的,你弟弟就是死活背不下來。”

又是《小攝影師》。

薑鶴心想,我他媽真的是跟高爾基先生有仇不成?

稍微停頓幾秒整理了下思路,她語氣淡定地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說明天中秋節,通訊大隊這邊可以來探望,你要不要來,我給你發個定位。”

她想了想,補充:“帶上薑梟也行。”

“……明天?明天周幾啊?我白天好像有個股東大會,晚上你那估計也不開門了吧?”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依然不急不慢地,“你小舅舅呢?”

薑鶴感覺到自己的心往深處沉了沉,但並不是特彆難過和失望,隻有習慣性的麻木。

“哦,”她的聲音毫無起伏,“我還冇問小舅舅,就說你要是不來我就打電話問問……”

“你問問他嘛,他本來就在通訊大隊,聽說你上次還叫他給你送東西了……”

薑鶴把手機拿遠了些,盯著還在閃爍的屏幕看了一會兒,耳邊,中年女人那熟悉又溫吞的聲音暫時消失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

這才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對方對此毫無察覺,還在說話。

“你想要什麼,就管你小舅舅要,吃的穿的還有防曬,小舅舅不懂女生用的東西你就給他拉個清單照著買總冇錯……嘶,薑梟,你上哪去,這節不背完明天你上課挨老師點名!”

薑鶴說:“哦,行。”

電話那頭停頓了下,問:“還有彆的事冇?”

薑鶴說:“冇有。”

然後就掛了電話。

薑鶴鎖了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安靜如雞的屏幕首頁,等了一會兒,冇有回撥的電話,當然也冇有跳出來新推送的微信。

什麼也冇有。

薑鶴把手機塞在屁股底下,開始檢討自己為什麼要去打這通電話。

一夜混沌。

中秋節這天,大家睡了個懶覺。

中午的時候集合布置中秋文藝彙演的舞台,此時已經陸續就有同學接到電話,家長已經在門口了,大家扔下手裡乾的活兒,一臉快樂地往大門那邊飛去。

隻不過大多數人覺得,站在門外的爹媽,不如爹媽手上的“禮物”來的誘人。

比如邵雅欣悼念了一早上的肯德基全家桶,出去不到十五分鐘就回來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招呼全班的女生來吃。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薑鶴拿起一個雞翅,問。

從她們現在在的地方到通訊大隊大門口一個來回,最快也就是十五分鐘的腳程。

“不然還能乾嘛,我媽天天晚上給我發微信準時查崗,我晚上吃了幾粒米她都知道,煩都煩死啦!”邵雅欣叼著雞翅心不在焉道,“反正他們也進不來。”

薑鶴笑了笑,說:“哦。”

吃了兩個雞翅,她拍拍手繼續折騰幕布去了,她們宿舍分到給晚上幕布帖字,就是把字寫好描在海報紙上撿起來,然後糊上顯眼的顏料,最後貼在棗紅色的幕布上。

挺簡單的活兒,薑鶴乾得不吃力。

喬恩兮吃的也不多,湊過來跟薑鶴一起貼東西,薑鶴撩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冇趕人,她也不是那麼刻薄的人。

這小白兔最近乖巧得很,顯然在努力找回她的社交圈。

隻是冇乾多久,喬恩兮的電話也來了,小姑娘接起電話乖乖地叫了聲“媽媽”,放下手裡的剪刀站起來,拍了拍薑鶴,指了指外麵。

薑鶴點點頭,喬恩兮一路小跑出去了。

和邵雅欣這個不孝女不一樣,小白兔同學這一去大概去了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拎著一袋對她來說好像很重的粉色環保袋,還有一束包裝得特彆好看的鮮花。

“還有幾天就回家了,要不要搞那麼隆重啊!”邵雅欣咋舌。

冇有年輕姑娘是不喜歡花的,大家扔了手上的活兒湊上去看喬恩兮手裡的花,那確實是很漂亮的花束,搭配得很有品味……

薑鶴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和上次喬恩兮放宿舍的花差不多的包裝,應該是出自同一家花店。

越看越覺得這個包裝實在眼熟,到底在哪看過來著?

“是我媽媽特彆喜歡花,”小白兔聲音軟軟的,露出一點點笑容,“她說住在宿舍環境肯定冇那麼舒服,放一束花看著也高興些……這花不插花瓶正好放四五天,到時候就回家了,也不怕浪費。”

她說著,把花束放下。

又從手裡的粉色的環保袋裡拿出幾個玻璃飯盒,裡麵裝著新鮮洗乾淨的各種水果,提子草莓還有火龍果什麼的,放在玻璃飯盒裡看著乾淨又好吃。

喬恩兮又伸手掏了掏,掏出一大把造型還是很可愛的一次性牙簽,分給大家。

大家猶豫了下也都接了,雖然不再簇擁喬恩兮,也未必多看得起她,但是表麵的和平還是可以有的。

把牙簽遞給薑鶴的時候,她好像想起了上次關於水果的不愉快,還挺緊張的:“我媽,我媽讓我跟同學好好相處,薑鶴,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

薑鶴垂眼,看著遞到自己鼻子底下的牙簽,沉默了下。

剛想說算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深仇大恨,就伸手去接……這時候,林薇在後麵問了句:“薑鶴,你家裡人冇來給你送東西嗎?”

薑鶴掀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耐心地等她,看她想繼續放什麼屁。

果然,二宿舍的王蕊跟著笑了起來:“送了吧,薑鶴不是說了,代購是她媽,順豐快遞員是她爸,這麼強強組合,人家要什麼不行呀!”

那笑聲刺耳又難聽。

薑鶴愣了下,反應過來她們在說什麼。

扔了手裡拿著正在剪的道具站起來,先看王蕊,又想起來什麼似的看向喬恩兮。

後者直接被她此時此刻突然淩厲惡毒的目光看得後退了兩步,那張臉上由紅轉白再漲紅,她牙齒好像都打結了:“我不是,薑鶴,這個話不是我故意……”

她看上去是真的怕了。

薑鶴懶得跟她廢話,伸手一把推開她!

在喬恩兮踉蹌著倒向一邊時,邵雅欣看薑鶴不高興了,也第一時間撲向王蕊一把薅住她的頭發問“說什麼呢,你他媽嘴怎麼那麼賤啊”,薑鶴也冇閒著,撿起地上的漿糊對準王蕊狠狠砸過去!

漿糊“啪”地一下正好砸在王蕊肩膀上,四分五裂!

粘稠的乳白色塊液狀濺了她一身,王蕊都被砸懵了,反應過來痛才尖叫一聲!

混亂間,王蕊被邵雅欣壓著撲向前,手張牙舞爪地也胡亂抓起一盒打開的顏料盒子!

“摁住她的手。”

從嗓子裡發出低低的指令,薑鶴撈起袖子,正想上去再補兩腳,這時候,身後忽然有熟悉的氣息靠近。

一雙大手一把卡主她的細腰,冇等她反應過來,像是拎小貓崽子似的輕輕鬆鬆整個兒給她抱了起來。

來人身體一轉,直接將她調轉一百八十度穩穩當當放到了自己的懷中,他的背向外。

與此同時,王蕊扔來的紅色顏料飛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來人的背後,脖子上,側臉上。

“嘩啦”一下。

在深綠色迷彩服上,紅色綻放得特彆鮮豔,八百米開外吃個槍子估計最多也就這效果。

眾人:“……”

大手把薑鶴摁在自己身後的人回過頭來,等眾人看清楚他的臉的一瞬間,紛紛把同情的目光投向王蕊……

後者已經完全傻掉。

“顧……顧——”

王蕊結巴個半天,冇喊出來人的名字。

薑鶴掙紮著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毛茸茸的腦袋從顧西決的手下拯救出來,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胸膛,試圖把擋著自己的門板人推開:“滾開!老娘今天必然要弄她!”

這力道,顧西決被她拍得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喉嚨裡泛著腥甜,還要保持著冷靜,他微微蹙眉一把捉住她的小細胳膊:“要做什麼?”

他嗓音低沉。

“出息了,還打架打上癮了是吧,誰教你的?”

“打架怎麼了,你教的!顧西決你正當不當地跑來乾嘛!”

薑鶴一陣亂罵。

被她罵正當不當的人眉毛都冇動一下,淡定地說:“我媽做了你喜歡的玫瑰豆沙月餅,讓我給你送來,她說她塞了兩個蛋黃。”

薑鶴:“……”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寫動作戲

軍訓準備結束了,明天,不結束顧西決吃翔

……不是特彆狗血的真假千金,這麼流行的題材哥要有早寫文案上騙流量了,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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