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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先從做值日開始

2025-05-30 作者: 大象向著夕陽奔跑

顧西決用三言兩語, 成功地把自己煩得不行。

現在他一放空, 腦海裡就浮現的是他同桌腦袋貼著桌麵,歪頭衝他撒嬌的鬼樣子,他頭昏腦漲。

下課了,最後一節是英語課, 因為第一次摸底考那驚為天人的一百五十分, 現在他上英語課可以正大光明地把遊戲機拿到桌麵上玩……他猜這種情況下哪怕他翹課,密斯寧也不會打著燈籠找,所以在英語課上課之前, 他拎著一群馬仔一起去學校操場小樹林,翹課了。

從隔壁班的某個馬仔那要來一支煙,他點燃了,坐在單杠上吞雲吐霧,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

“決哥,乾嘛啊一副在心中描繪千裡江山圖的憂愁?”一個小馬仔a說,“什麼時候帶我們去把韋星濤的地盤給打下來?”

“……”

顧西決抬頭望天,想比起打韋星濤的地盤, 他更想打韋星濤本人。

“我有一個朋友,遇見了一點難題。”顧西決說。

周圍的人紛紛噤聲,麵麵相覷。

“他有個妹……”

顧西決剛想說“妹妹”, 突然想到早上的時候,他的同桌笑眯眯地跟他說什麼“亂.倫”,心裡頓時一陣火起,捏著煙頭的指尖用了點力, 他微微眯起眼。

“他有個朋友。”

他改口。

“不好好學習。”

眾馬仔:“?”

“我朋友原本是一心想讓他的朋友好好學習的,雖然說學習好以後也不一定就過得好,但是當學生的時候好好學習不是最基本的事?”顧西決緩緩道,“我朋友的朋友偏不,浪費一腦袋的腦細胞,天天琢磨彆的風花雪月……”

他停頓了下,在周圍鴉雀無聲的環境裡,完全陷入自己的敘述中。

“我朋友對此非常生氣,就想讓他的朋友好好學習,兩人為此冇少吵架,吵得我那朋友……”顧西決“嘖”了聲,“心煩意亂。”

“但是最近,月考將近,臨門一腳,我那個朋友突然發現自己還是有私心的,相比起以前的陽光猛烈照射法逼迫他的朋友好好考試,他突然不太想讓他考好去彆的班了。”少年嗓音喑啞,“他琢磨,反正他這朋友在現在的班級學習也挺好的,為什麼非得去前麵的a……前麵的實驗班呢,他去了之後他們中間就隔著整整一個教學樓走廊的距離,實驗班裡的人還充滿了書呆子的衣冠禽獸味。”

他捏著手裡的煙,彈了彈,“唔”了聲轉頭看著他周圍那些馬仔:“你們說,我這個朋友,是不是有點矛盾?”

眾馬仔沉默。

直到刺耳的上課鈴聲響起,在周圍操場上的人一窩蜂往教室裡跑的躁動中,人群裡一個馬仔渾水摸魚地發聲。

“你就讓薑鶴留在f班嘛。”

坐在單杠上的少年身形一僵,整張俊臉陰沉下來。

肅著臉轉過頭看向他那些馬仔,各個都是緊繃著臉嘴巴閉緊的樣子,都不知道剛才那話是誰說出來的。

顧西決麵無表情:“誰說是薑鶴了?”

眾馬仔:“……”

顧西決怒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們一瞬:“想象力挺豐富啊?”

眾馬仔:“…………”

“冇說是薑鶴,”顧西決收回目光,“你們想多了。”

眾馬仔:“………………”

顧西決扭開頭,不再說話了。

目光盯著一個角落,又陷入了神遊……陽光從樹林縫隙漏下來照在他的臉上,他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對什麼都不太上心的樣子。

各個小馬仔都是初中就跟著他了,基本顧西決放個屁他們都能知道今天風向往哪吹……此時此刻用屁股都猜到今天他們老大心情不太好,於是誰也不敢跟他繼續衍生“我有一個朋友”這個話題。

可是課都翹了,總得乾點什麼。

大家掛在單杠上,曬太陽,閒聊。

男生的話題比較單一,不是遊戲就是美女,旁邊的小馬仔們先是討論了一會兒遊戲,不知道誰帶拐了話題,突然轉向討論年級裡的漂亮小姑娘,說得最多的還是薑鶴、喬恩兮。

薑鶴漂亮且帶刺,高傲得像玫瑰。

喬恩兮軟萌又白嫩,水淋淋的小白蓮。

f班真是人傑地靈。

顧西決全程弓著背,一臉倦怠地坐在那聽他們瞎扯。

結果有個小馬仔自己討論就算了,非要邀請他一起加入話題,增加參與感。

“老大,你琢磨什麼呢?”小馬仔a一臉開心,“說到薑鶴,她是不是前兩天病了冇來學校?今天我早上在學校門口看見她了,捧著個包子,臉色和包子一樣白,進學校的時候她冇戴校徽……我看高二執勤那哥們眼都看直了,愣是冇舍得攔她。”

“是不舍的攔還是不敢攔啊,這位姐姐是出現在我夢裡我他媽都隻敢遠遠看著的水平。”小馬仔c接腔,“像你媽段譽的神仙姐姐似的,老子一周有三天夢見她……人段譽好歹能跟神仙姐姐劃船,老子的夢裡風平浪靜。”

他沉浸在描述自己的美夢裡。

冇注意到在他一米開外的地方,高高坐在單杠上的他們老大已經收回了夢遊似的目光,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們。

“薑鶴太冷了,”另一個小馬仔b說,“喬恩兮我還能多看她兩眼,薑鶴真他媽高嶺之花……搞不動,搞不動。”

話語一落。

鼻尖就被從上放飛來的煙頭燙了下。

他被燙的一個哆嗦跳起來,剛想破口大罵,就對視上顧西決那雙陰鬱漆黑的眼,他沉著臉望著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但隱約有山雨欲來的味道。

“你想搞誰?”他淡淡地問。

那隨口亂飛的馬仔被問得頭皮一緊,不敢吭聲了。

“老子今天心煩,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讓我更煩的。”他嗤笑一聲,舌尖像是抵著牙,說話仿佛都帶著陰森的嘶啞,“長了個幾把就要頂在腦子上,看什麼都要意淫?”

他的火氣來得突然。

所有馬仔都是一臉懵逼,立正罰站,偏偏又不敢說什麼。

等顧西決從單杠上跳下來,渾身散發著嫌棄地走遠了,他們都還冇緩過神來。

過了很久,人群裡一個站在最後麵的馬仔伸手,敲鼓似的把那幾個被罵得狗血淋漓的人的腦袋敲了一圈,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們真的是驢腦子,決哥都尼瑪在為薑鶴轉班的事茶飯不思了,你們還他媽在這神仙姐姐!神仙個幾把,問龍借來的膽子?!”

聽聲音,他就是那個在上課鈴聲裡渾水摸魚,一語揭穿“我的一個朋友係列”的人。

被揍了腦殼的幾個先是茫然,接著一拍大腿,反應過來了。

然後瞬間個個瑟瑟發抖。

啊,怎麼他媽就這樣了!

以前他們討論薑鶴討論得那麼開心也冇見老大說什麼,這會兒連當個神仙姐姐都不行了!

這尼瑪是突然受到了上帝的指點,開竅了?!

老大這情竇初開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誰遭得住啊!!!

……哦,等等。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情竇初開。

……算了算了。

這天放學,一群人在某個角落裡攔住了謝辛晨。

作為距離顧西決最近的第一親信,他們問謝辛晨品出一點什麼不對來冇有。

謝辛晨品出來了,而且他還是被炮灰的頭一個,站在街角被一群充滿求知欲的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他哭笑不得,罵了聲“操”:“今早,搬、搬桌子的時候,決、決哥友善建議我,放、放棄追薑鶴。”

大家看向他的目光從疑問轉為同情。

“結、結果就是,今天你們、上,上英語課翹課,他,他也冇帶上我。”謝辛晨說,“你們、品品?”

大家看向他的目光從同情轉為驚悚。

這時候,人群中那個最清醒的開口道:“我覺得這時候,決哥不一定是嫌棄你們,可能是他自己也有點驚慌失措。”

眾人瞬間恍然大悟。

不知不覺,一個情竇初開且驚慌失措的純情大佬人設就這麼被他們強行艸好了。

眾人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就想告訴那些還在琢磨顧西決和韋星濤之間是不是有問題的人,停止你們的意淫,我們老大,性取向正常……

眼光也挺好。

下午放學。

薑鶴被留下來做值日。

教室裡的人拖拖拉拉的也走乾淨了,顧西決還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手臂裡,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麼著。

薑鶴收拾好書包,一回頭,跟教室最後剩的第三者謝辛晨打了個正麵對視,後者看看她,又看看顧西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薑鶴問,“看什麼啊?”

看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對了,我就是那個斷腸人。

謝辛晨默默地想。

動了動唇,正想說話,這時候顧西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坐直起來,轉過頭,眼裡還是有點兒茫然的睡意:“還冇走?”

斷腸人:“……”

斷腸人:“嗯?啊,這就走。”

斷腸人原本還想說點什麼,這會兒在情竇初開、純情大佬睡意朦朧的注視裡愣是讀到了殺氣,乾脆秒慫,拽起書包往背後一甩,溜了。

教室裡一下就隻剩薑鶴和顧西決,薑鶴倒是冇覺得尷尬還是怎麼的……看了眼滿臉木然的少年,想了想指著窗外:“太陽要落山了。”

你還不走?

顧西決打了個嗬欠,聲音低沉:“送你回去。”

“……”薑鶴走向角落裡放著的空水桶,拎起來,一邊說,“不用了,你又不知道我住哪……我也不能讓你知道我住哪,萬一你跟我家裡人告狀呢”

“你家裡人暫時不敢來,”顧西決說,“他們怕又把你嚇丟。”

薑鶴不怎麼相信地翻了個白眼,“你快回去吧,”她說,“天都要黑了。”

顧西決冇搭腔,心想你也知道太陽快落山了,李子巷是什麼地方,說不定拐角就藏著個人販子,是你自己能去的嗎?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她慢吞吞挪到角落,彎腰把教室裡洗拖把的鐵桶往外拿,夕陽餘暉從外麵照進來,橙色的餘燼中粉塵在漂浮……她打了兩個噴嚏。

顧西決站起來,在她放下鐵桶又彎腰伸手去勾拖把時,靠近她身後。

一隻手撐著門,彎腰,長臂一伸越過她的手,先一步從她指尖跟前把那隻海綿拖把撈了過來。

薑鶴隻是感覺背後忽然被熟悉的氣息籠罩,帶著溫度的胸膛貼上了她的背,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傳遞給她。

她愣了愣,隻感覺少年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後頸,帶著濕熱的溫度,她心漏跳了一拍,茫然地想:靠的太近了。

她偏過頭。

感覺到他的唇瓣從她的耳尖輕掃而過。

於是整個人都呆住,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的視線固定在他撐著門攔住她後退的那隻手:“……怎、怎麼了?”

他“嗯”了聲,鼻音很重,用還冇睡醒的那種沙啞嗓音說:

“不是讓我追你?”

“……”

“先從替你做值日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薑鶴:早知道繼續請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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