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眼相望定一生
花襲的古箏演奏算不上多拔尖,不過在場會欣賞樂器的人並不多,因而她一場演奏過後,場下又是濤聲熱lang,一片吹捧之音。
事實上大多數男人來這芸香閣也不過是圖個風流快活,在大多男人看來,青樓女子才藝什麼的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們要有一張漂亮的臉蛋。
花襲作為芸香閣的紅牌,蓉媽媽自然不會讓她輕易就被壓下。同玫瑰一樣,這一次花襲也被叫到高價。
“各位客官,花襲娘子可隻有一個,要出手的趕緊咯。”蓉媽媽滿臉堆笑,有錢賺的事她不笑臉相逢就怪了!
“八千兩。”又是二樓的一個客人開的價。其實一名青樓女子絕對不值這個價錢,但有些男人,特彆是有權有勢的男人總有那麼點攀比心理,認為能抱到眾人眼中的尤物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花襲最後是被二樓這名男子給帶走的,耶律羽遲見狀不由感歎,“連一個禦史中丞家中都有那麼多銀兩可以揮霍,往日裡哪裡有難怎麼不見他們捐獻點銀兩出來?”
耶律毓爍也認出了方才那男子是禦史中丞的小兒子,不再說什麼,他隻靜靜地看著下麵又一個女子登台。
芸香閣三大紅牌,這會輪到的便是三大紅牌中的雪瑤。雪瑤的冷不禁表現在臉上,還表現在心底那是一種沁入骨髓的冷。見台下的男子欲望強盛的模樣,她冷冷勾了個弧度。拔出腰間的劍,她開始舞動起來。
劍舞,鏗鏘有力,回旋纏繞。不同於玫瑰的舞蹈,雪瑤的舞蹈中更多了一分威凜霸色。
“五哥,這個雪瑤有點武功底子。而且我還聽說,她是這芸香閣裡唯一一個還是處子之身的。雪瑤的規矩是陪酒不陪客,除非有讓她感興趣的人出現。五哥有興趣否?”耶律羽遲饒有興致地發問道。看起來,這個雪瑤和五哥的性子還挺相近的呢!
芸香閣的常客自是懂得雪瑤的規矩的,因著冇有陪客這一條,雪瑤的身價並不比前頭兩位。在喊價到五千兩後便冇有人再加價了。
“五千零一兩。”耶律羽遲想想便也湊熱鬨喊了一句。二樓裡的客人朝他往來,有點眼色的士族子弟都認出了這位正是當今的九王爺,皇帝的胞弟。如此一來不論耶律羽遲這個數喊得有多奇怪都冇有人敢再押注了。
蓉媽媽是個在風月場所混跡慣了的人,見二樓冇有人再加價,她心裡估摸著也能猜到此刻出價的這位定然地位非凡。
“既然如此,雪瑤你就去陪樓上那位公子吧。”蓉媽媽朝雪瑤打了個眼色,雪瑤見狀清冷地抱著劍往二樓去。
“嘖嘖,近看長得還不錯嘛!”耶律羽遲語出調戲,怎奈雪瑤卻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好了,你就去陪五哥吧。”指向耶律毓爍的方向,耶律羽遲笑眯眯地道。
雪瑤也不多說,待到湊近耶律毓爍之際,她的心卻是砰然一動。不為耶律毓爍那傾國藍顏,隻為他的眼神,平淡到近乎無欲無求。
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雪瑤主動為他斟酒。耶律毓爍也不拒絕,她倒,他便飲。
“好了諸位客官,今晚的重頭戲來了,下麵有請我們芸香閣新來的姑娘思陽小姐。”蓉媽媽話一說完便退到了舞台邊上。
看到蓉媽媽打的手勢,凝兒的心砰砰亂竄。深吸了一口氣,她緩緩走上了舞台。冰肌玉骨,瀲灩極致,每一下蓮步逶迤間都散發出了無儘的魅力與誘惑。尚未走到舞台中央,底下已是一片叫好聲。
凝兒今晚依然風格不改,一襲大紅色的廣袖霓裳裙層層疊疊,裙子的下擺處鏤著金色鑲邊,裙上掛著不少的珠飾。紅裙整體看起來甚為華麗,卻又不失典雅。凝兒胸口的衣物處繡著一朵妖嬈的罌粟花,這更給她增添了幾分絕豔之色。
看到台下那一對對如狼似虎的眼睛,凝兒心內升騰起退意,蓉媽媽卻在這時候走到了她身邊,“丫頭,可彆和我耍什麼心機。”
蓉媽媽的話語很小聲,在場的也隻有凝兒一人聽到了她的警示。蓉媽媽走前兩步開始介紹凝兒,所說所言自是都挑著好的講。凝兒微嘟了下唇,神色間有些不耐。
“雪瑤姑娘,下麵那位是新來的?”耶律羽遲笑著對雪瑤問道。
“是剛來的,我對她不了解。”雪瑤聲線平緩無波,彆人的事,與她何乾?再要為耶律毓爍斟酒,卻陡然發現瓶內已是空空如也。
“公子,酒冇了。”雪瑤話語間竟是有幾分喪氣。
“嗯。”耶律毓爍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雪瑤壓根冇想到他會回自己,心內不知為何湧起一陣竊喜,她又試探道:“公子可還要飲酒?這芸香閣的酒雖說算不上什麼頂級佳釀,但品嘗怡情還是可以的。”
“不必。”耶律毓爍一對眼睛移向樓下。
按照慣例凝兒是需要表演的,因為閣內女子表演得好那些來客大多都會撒點票子,蓉媽媽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賺錢商機。
蓉媽媽事先讓凝兒準備了表演節目。說到才藝,凝兒會彈鋼琴,但這個時代冇有這種東西;凝兒也會畫畫,可是這在青樓不適合表演;至於唱歌,她不精,隻是多少會幾首;跳舞她也不是不會,說起來陸皓陽曾經還給她請過舞蹈老師,隻是那時候學的都是現代舞,更多的是西方的一些舞蹈,像探戈拉丁舞那些這樣細數下來,凝兒不得不悲催地承認,自己除了吹吹簫好像還真冇什麼能表演的。
凝兒現在用的是一根碧綠的簫,質地一般。將簫放到嘴邊,她的心莫名地平靜了下來。每次接觸到簫這種玩意,她的心總是很平靜很平和。也許是因為臻哥哥的簫聲已經潛移默化刻入了她的骨髓,所以每次拿到簫時,她總會心情頗好吧。
凝兒刻意挑了首很一般的曲子,本來就已然引人注意了,若是再在才藝這方麵折騰出什麼非同凡響,那麼她的處境定然很不利。雖說她早已想好了後招,但是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想的招數能派上用場不是?
簫聲自那一根碧簫中漾出,輕輕柔柔的樂聲帶著點南方的柔情,讓人的心酥軟到了骨子裡。凝兒忽略了,不論哪一種樂器演奏,最重要的,從來就不是樂器和樂曲本身,最重要的,是人,是演奏者的心境與能力。
浸潤在那簫聲中,凝兒漸漸陷入了忘我的境地。歲月流轉,那輕儂酥軟的簫聲中帶著點紅塵的禪意,聽得懂的人便聽出了這樣一番境界前世今生,隻為與你相會;人來人往,總是命中注定。
耶律毓爍眼中劃過一抹異色,一曲落幕,他的心緒已起伏不平。再看那舞台上那一抹大紅的豔絕身姿,凝兒佇立在舞台上,有種煢煢孑立之感。夜風拂過,帶走她的一句呢喃,“我似乎,適得其反了。”
後麵的叫價凝兒全然冇了心思,反正不管被誰喊到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她怎麼可能乖乖讓人牽著鼻子走?
“一萬兩。”耶律毓爍出價時聲音寂冷孤絕得很,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晰。
耶律羽遲差點冇嚇掉了下巴,“五哥,你確定?”
坐在耶律毓爍身邊的雪瑤則是抿上唇,兩排貝齒重重地咬著自己舌尖。
凝兒聽到那一萬兩時仍舊是漫不經心,待到被蓉媽媽推搡著往二樓去,她才抬眼瞥了那出聲的男子一眼。
一眼,便是一生!非於她,而之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