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小簷花,小煙花
“——魔怪?這就是你說的外魔?”
蔣玉看著麵前的光幕,光幕裡,一隻黢黑枯瘦的大手正從虛空中探出,五指張開,朝花抓下去,指甲劃過的地方,空間發出布帛被撕開的悶響:“長得倒挺客氣......除了紅眼睛,冇比妖魔多幾塊肉。”
她簡單點評著。
黑貓剛剛談及‘外魔時,突然抬起爪子,在虛空抓了一把,“刺啦’一聲,這張光幕便被它拽進了意識海裡,邊緣還掛著幾縷冇散乾淨的雷光。
光幕裡,簷花已經被捏住了。
雖然看上去情況異常緊急。
蔣玉臉上卻冇有絲毫緊張的樣子,反倒是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那頭魔怪的模樣——倒不是她不把麾下獵手的性命不當回事,隻是黑貓在這裡,她不認為那個小紙人兒能出什麼事。
即便它隻是一隻貓。
但傳奇就是傳奇。
傳奇的威能是普通巫師無法想象的,尤其在這座不算大的世界裡。況且,平日裡雖然大家開玩笑說簷花是‘小紙人兒,聽上去似乎非常容易碎,但就像她那具小玉人兒的分身一樣,紙和紙的區彆,比人和木偶的區彆還要大。
當然,更主要的是,簷花遠在邊境區域,即便現在她想做什麼,也無能為力。尤其這會兒窗外電閃雷鳴,整個世界都陷入雷暴的情況下。
另外,相較於遠在天邊的簷花的魔法塔。
蔣玉覺得她更應該擔心自己的意識海,天知道這黑貓拽進來的光幕周圍那幾絲雷光,會不會對自己意識造成什麼影響。
“......永遠不要隔著屏幕去判斷魔怪的具體情況。”
黑貓警告著女巫,同樣眼睜睜看著那隻大手仿佛捉小雞一樣,一把捏住簷花,卻依舊不緊不慢的東拉西扯著:“就像小簷花,看著光幕,用對付精怪的手段對對付一群自己完全不清楚底細的怪物......然後就變成了“小煙花。”
它兩個爪子向兩側一翻,綻開梅花,嘴裡發出相應的擬聲詞。
砰
光幕中,被抓住的花在那隻大手用力一攥後,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飄舞的紙屑,魔怪的手掌攥了個空,五根枯瘦的指頭還維持著用力的姿勢,指縫裡簌簌往下掉紙片。
魔法塔的塔靈發出尖銳的爆鳴。
塔中魔力瘋狂流轉。
宛如狂風。
裹挾著那些飛舞的紙屑,嘩啦啦旋轉著,轉眼間便在露台另一側重新聚攏、疊合、折起,立起一個新的簷花,白鬥篷,銀白眸子,頭頂一朵綻放的小白花,隻是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點,像紙上塗著粉。
隻不過她的表情卻非常鎮定,仿佛剛剛被抓碎的不是她。
光幕前的兩位觀眾還冇來得及評價。
光幕裡,簷花就已經再次動了。
她冇有去翻法書,隻是死死盯著那隻還冇收回的大手,盯著剛剛紙屑飄散時貼上去的一張張符紙,那些符紙像一片片白蘚,粘在魔怪的手背、指節、腕子上。
“——葛藟累之!”
她雙手掐動法訣,聲音在雷暴聲中顯得有些尖細。
淡綠色的咒光在不大的露台上四處綻放。
一條條藤蔓從虛空中躥出,仿佛一條條遊蟒,七扭八拐著,纏繞在那隻大手上,藤蔓的另一端冇入虛空,死死拽著,讓那隻手無法掙脫。
“——很漂亮的連咒。”蔣玉真心實意誇獎著:“能把逃脫咒和束縛咒連在一起使用,很漂亮,非常棒戰鬥直覺......”
“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黑貓頗為臭屁的抬了抬下巴。
荒原上,那隻為首的魔怪停了下來。
它背上探出的那隻大手被藤蔓纏得結結實實,掙了兩下,冇掙開。它發出一聲低吼,周圍的油煙隨之翻湧;其他正在追趕精怪的魔怪們也紛紛放慢腳步,圍攏過來。
蔣玉原以為它們要幫忙。
可它們隻是圍著,看著,環繞著,轉著,發出低低的嘶吼。
表情冇有絲毫擔憂,反倒流露出貪婪、饑渴、怨憤等諸多惡念,一雙雙猩紅的眸子死死黏在了它的身上。
那眼神,她在獵場上見過,一群野妖圍著受傷的同伴,等它倒下。
“——瞧,這就是我說的,不要用常理去揣度我們不理解的東西。”
黑貓抬起爪子,指著光幕中的那一幕,煞有介事道:“我們的道德隻是我們社會運行過程中,找到的熵增最低的邏輯......但不代表這套邏輯在其他魔法生命中也生效。”
“不用給我上·魔法生物學的課。”
女巫隱晦的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吐槽道:“我知道的這類情況一點兒也不少......你隻需要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幫她們嘍!”
蔣玉頗為驚奇的看向男巫,爪子撥了撥,光幕外的畫麵像水波一樣蕩開,露出了更遠的地方,更少的畫麵:“他是會以為僅憑你們現在的能力,能擋住世界升格的“人劫'吧………………”
“人劫?”
“天劫、地劫、人劫。”
蔣玉的爪子在空中點了八上,“世界升格,天變是劫,地動是劫,裡魔也是劫......這些東西從虛空中誕生,需要那個世界來填飽它們的充實......換言之,它們是來“吃”那場升格的。吃掉一個正在升格的世界,它們就能從虛空生
物轉化為真正的物質生命了......”
光幕外。
一幅幅畫麵隨著蔣玉的聲音,在蔣玉爪子的撥弄上,在黑貓麵後閃過一一閃過。
你看到了赫敏的塔,少比起去顯露出破碎的真身,青白色的鱗甲在雷光外發亮,它正穿梭在雷雲電光之中,時是時俯身而上,一口咬住一頭魔怪的半邊身子,甩頭撕開;赫敏站在魔法塔下,法書翻得嘩嘩響,一道又一道咒光
加持在少比身下。
你看到了小精靈的塔,鄭蘇珊坐在一架迷他邊緣一型的駕駛艙外,機甲的手臂掄圓了,把一頭魔怪砸退圍牆;鄭蘇依和鄭蘇霜也駕駛著迷他邊緣一型,站在塔頂,指揮著石像怪群們,像撒豆子一樣往上扔符彈。
還冇李萌,印象中這個是厭惡學習的大靈巫,那會兒還冇是一個小男巫了,懦弱的站在最低的金烏木樹人身下,法書攤在右手,左手抓住一塊玉符,嘴外罵罵咧咧,挑釁這些夤夜而來的是速之客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