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青牛精,金剛琢
卻說鵬魔王顯出遮天蔽日的“大鵬真身”,奮起神威,竟將“先天芭蕉扇”、“羊脂玉淨瓶”、“幌金繩”、“七星寶劍”等諸多法寶的束縛儘皆掙脫。
隨後,鵬魔王施展“大鵬極速”之神通,瞬間擺脫了道門群仙的圍困。
此時此刻。
鵬魔王雙翼一振,卷起九天罡風,裂海分波,徑直撲向何仙姑,其巨喙大張,欲將這仙姿玉質之女仙,一口吞入腹中!
千鈞一發之際。
“休傷仙姑!”
“休傷師妹!”
幾聲暴喝同時響起!
金爐童子雙目赤紅,手中“先天芭蕉扇”不顧法力消耗,猛地扇向鵬魔王龐大身軀的側翼!
離火金烏虛影再現,攜焚山煮海之先天離火之威,咆哮撲去,欲以圍魏救趙之勢,迫其回防。
銀爐童子則拚儘全力,將“羊脂玉淨瓶”所化的混沌吸口猛地轉向,一股恐怖的吞吸力驟然罩向鵬魔王頭顱!
空間為之扭曲,欲將其金喙連同頭顱一並吞噬。
然而,大鵬一族縱橫三界,憑的就是這冠絕寰宇的極速與凶悍!
麵對兩側夾擊。
鵬魔王金翅猛地一振,其速再增三分,竟在間不容發之際,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羊脂玉淨瓶的控製。
同時。
鵬魔王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側,用覆蓋著堅逾精金的翎羽硬抗離火金烏的灼燒!
“嗤嗤嗤…………”
“嗤、嗤、嗤......”
嗤嗤聲中,大片華麗的金羽焦黑脫落,皮開肉綻,但鵬魔王眼中凶光更盛。
轉瞬之間。
鵬魔王威滔天,利喙距何仙姑芙蓉麵門不過百丈,腥風已掀落其束發玉簪。
“青蓮淨世,開!”
何仙姑急祭清淨青蓮,蓮瓣迎風便長,化作青護住周身十丈距離。
然鵬魔王含恨一擊,豈是這等倉促手段可擋?
但聽得“哢嚓”脆響,青蓮寸寸崩裂,眼看何仙姑便要香消玉殞,被鵬魔王一口吞入腹中。
“不……!”
道門群仙心膽俱裂,目眥欲裂,救援不及。
就在這生死?那。
“轟隆隆!”
九天之上,忽喇喇一聲霹靂,響亮如雷。
但見一道白森森、明晃晃、寒浸浸的圈子,大如海碗,滴溜溜旋轉,恰似流星趕月,更勝電掣風馳!
那圈子周遭陰陽二氣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攪得周天寒徹。
其勢之疾,其威之猛,真個是:
“老君八卦爐中煉,玄都妙法蘊真形。收儘五行八卦,能套諸天萬寶兵。”
“太極圈轉分混沌,金剛不壞亦心驚。任爾銅頭鐵漢,著此圈兒也?懂!”
說時遲,那時快!
這拳子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鵬魔王那金光燦燦、凶光畢露的鵬首之上!
“當啷!”
隻聽得“當啷”一聲,如敲金磬,似震洪鐘!
這一擊,直震得四海龍王耳聾,三山五嶽神驚!
那鵬魔王正全神貫注欲吞何仙姑,何曾提防這來自天際的致命一擊?
鵬魔王登時被打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
隻覺得眼冒金星似萬點流火,翎毛炸起若漫天金針!
受此一擊。
鵬魔王的鵬軀劇震,沛然巨力直透元神,三魂七魄險些離了?!
在原西遊記劇情中,花果山大戰,美猴王孫悟空挨金剛琢這一下,也有些扛不住,最後被楊戩和哮天犬所擒拿。
鵬魔王也是一樣。
當下。
鵬魔王慘叫一聲:
“呃啊??!”
一聲穿雲裂石、悲憤驚惶的唳鳴響徹西海!
那遮天蔽日的大鵬真身再也維持不住。
金光爆散,妖氣潰亂。
鵬魔王如一座傾倒的金山玉柱,轟然墜入那怒濤洶湧的西海之中!
“轟隆隆??!”"
萬丈濁浪排空起,千尋海嘯裂地鳴!
鵬魔王墜落之處,海水凹陷成淵,複又轟然合攏,激起的水牆直衝霄漢,白沫飛濺如雪崩!
“師弟!”
“鵬魔王兄弟!”
蛟魔王與敖摩昂見狀,肝膽俱裂,齊聲驚呼。
顧不得強敵環同。
蛟魔王挺起弑神長槍蕩開攔路道仙,敖摩昂縱起千丈龍軀分開滔天巨浪,雙雙撲入海中,急去撈救鵬魔王。
饒是鵬魔王乃“鯤鵬”血脈,天生神異,筋骨如神鐵澆鑄。
但是,鵬魔王硬生生吃了這一記太上老君的至寶“金剛琢”,也被打得頭暈目眩,氣血逆行,渾身骨節作響,半晌掙紮不起。
過了好一會兒。
在蛟魔王與敖摩昂的幫助下。
鵬魔王才勉強自海水中浮起,化回人形,以“鳳翅鎦金銳”拄著海麵,手捂兀自嗡嗡作響,劇痛鑽心之頭顱,一雙金睛凶光四射,死死瞪著法寶來處,凶光中更添三分驚疑。
鵬魔王何等威勢?
甫一出手,便逼退純陽劍仙呂洞賓,擊傷八仙之首鐵拐李、樂仙韓湘子,其凶威赫赫,曆曆在目。
如今,這蓋世凶妖鵬魔王,竟被來人一個照麵,一件法寶所傷,雖鵬魔王有大意被襲之嫌,然此寶之威能,來者之深不可測,已令西海龍族一方人人色變。
西海龍王敖、玉龍三太子敖烈、小鼉龍敖鼉潔、覆海大聖蛟魔王,連同傷勢稍緩、剛自紫金紅葫蘆脫困的大太子敖摩昂等人,此刻皆已聚找一處,望向東方天際,驚疑不定。
一時之間,西海眾人竟不敢輕舉妄動,隻待看清來者何人,再做計較。
“眸??!”
一聲低沉雄渾、震動海天的牛吼自雲端傳來,聲浪滾滾,壓過驚濤。
那圈子一擊功成,於空中悠然打個旋兒,發出清越悠長之嗡鳴,“嗖”地一聲,如乳燕歸巢,飛回一隻蒲扇大的靛青巨掌之中。
祥雲散處,瑞靄分排,現出一位魔王真容。
那魔王生得極為凶醜,正是:
“獨角參差,雙眸亮。舌長時攪鼻,口闊版牙黃。”
“頂上粗皮突,耳根黑肉光。毛皮青似靛,筋孿硬如鋼。”
“兩隻焦筋藍靛手,雄威直挺點鋼槍。細看這般凶惡相,不枉名稱大王!”
此時此刻。
這魔王頭戴亮灼灼的烏金盔,身穿光燦燦的皂羅袍,腰束獅蠻帶,足踏麂皮靴。
他手中丈二點鋼槍斜指海波,寒芒吞吐,似有殺氣彌漫;左臂之上,套著那剛剛建功,此刻光華內斂,隱見陰陽二氣流轉之白森圈子,更顯神秘莫測。
看到青牛精。
道門群仙恍若見得救星降臨。
鐵拐李李玄不顧自身傷勢,當先稽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
“兕師兄!若非師兄神威,何師妹此刻......此刻恐已遭了那扁毛畜生的毒手,身隕道消矣!”
呂洞賓、韓湘子、張果老、藍采和等道門群仙,連同金爐、銀爐二童子,亦紛紛上前,或躬身,或抱拳,口稱:
“道兄!”
“玄角師兄!”
“謝師兄援手之恩!”
“兕師兄!”
言語間滿是敬意。
此時此刻。
鐵拐李、銀爐童子、金爐童子等道門群仙,見此青牛精前來相助他們,都是欣喜不已。
原來,前來相助道門八仙及銀爐、金爐二童子者,正是太上老君之坐騎“青牛精”,亦即西行路上金山的“獨角兕大王”。
青牛精是太上老君的坐騎,久伴太上老君,深得其真傳。
昔日,老子“騎青牛”西行,過函穀關,傳《道德經》,留下千古佳話。
而老子當年過函關時,正是隨身帶著“金剛琢”防身,後此琢便成為了青牛精的“牛鼻環”。
而太上老君門下弟子,敬青牛精的神通廣大和資曆老,對青牛精亦是比較客氣。
“兕”這種生物,在《山海經》中有載:“兕在舜葬東,湘水南。其狀如牛,蒼黑,一角。”
《左傳?宣公二年》亦有言:“犀兕尚多。”
由此可見,兕在古代,乃是一種“巨首獨角”的牛狀神獸。
當然了,在古代,兕也常指犀牛。
獨角兕大王,在《西遊記》中,記載其“獨角參差”,“參差”之意,即事物長短、高低不齊或不一致。
獨角兕,或如犀牛般,頭前麵有個巨角,後麵有個極小的角,兩角排列,參差不齊。
或者,獨角兕就是一隻巨角青牛,隻不過其角歪七扭八,形態獨特。
“哼!”
青牛精的鼻孔噴出兩道粗壯白氣,聲若悶雷滾動。
他的牛眼環視一周,甕聲甕氣道:
“諸位師弟免禮。俺老兕忽覺此地煞氣衝天,法寶靈光亂閃,掐指一算,知是兜率?故人遇險,特來瞧瞧。”
“咦?怎不見那騎牛的小童兒?”
他目光如電,在戰場上來回掃視,似乎在特意搜尋牧牛童子的身影。
此問一出,場中氣氛瞬間凝滯。
李玄聞言,悲從中來,老淚縱橫,顫巍巍指向西海龍王一方,切齒恨聲道:
“兕師兄有所不知!鐘離權......他遭了西海龍族的好毒算計!
“先是被蜃龍暗算,又被那玉龍三太子敖烈趁隙斬下一條臂膀!”
“更可恨的是,那孽畜小龍,竟......竟將鐘道友的斷臂生吞入腹!”
“如今鐘道友重傷垂危,神魂欲散,正封在貧道的葫蘆中,以靈藥吊命,恐多年道行儘付流水!”
“哦?那小童兒的手臂被斬了?還被泥鰍吞了?”
青牛精聽罷,那碩大的牛眼竟瞪得溜圓,幾乎凸出眶外,巨大的牛頭微微偏了偏。
他的臉上表情先是愕然,隨即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向上抽搐,竟硬生生擠出一抹極其古怪,似笑非笑,仿佛強忍著某種快意的神情,甕聲甕氣地脫口而出:
“哈!傷得好!吞得好!”
“那頑劣不堪的小子!往日仗著替老爺看管牛棚那點微末差事,便當自己是個人物!”
“他在俺老牛背上作威作福,揪耳朵,抽脊梁,把堂堂兜率神牛當腳力使喚!”
“嗬嗬嗬,如今好了,他斷了條臂膀,成了個獨臂道人。”
“看他還如何耀武揚威,拿那破鞭子抽俺!痛快!”
“此情此景,俺老牛當浮一大白!哈哈哈哈!”
他竟似忘了場合,撫掌大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暢快。
牧牛童子,即鐘離權,因當年走失了青牛精,故而被?下凡。
因此,牧童子自然是要捉青牛精回天的,這是他的任務。
在青牛精眼中,這童子便是他逍遙路上最大的絆腳石與“獄卒”。
他雖不懼其實力,卻忌憚其手中太上老君所賜的克製手段。
如今牧牛童子這個“獄卒”重傷垂死,枷鎖自解,他豈能不樂?
其言語間,對那舊日“監護人”鐘離權全無半分同門之誼與憐惜,唯有落井下石之嫌。
......
青牛精這般反應,直把道門眾仙驚得目瞪口呆,麵麵相覷。
鐘離權,即兜率宮的牧牛童子,曾在下界點化呂洞賓成仙,乃呂洞賓之師。
“兕師兄!”
呂洞賓眉頭緊蹙,麵色沉凝若水,忍無可忍,出言打斷道:
“鐘離權乃我等同道摯友,遭此大難,我們都是痛徹心扉!”
“你縱與鐘離權道友有些微齟齬,也當念在同出兜率宮門下的情分,同仇敵愾才是!”
“豈可......豈可如此言語相譏,令親者痛而仇者快?”
韓湘子、張果老等人亦麵色陰沉,嘴唇微動,欲言又止,終因懾於青牛精之凶威與金剛琢之威力,不敢過度指責。
"ngngng......"
“嗚嗚嗚......”
何仙姑更是以袖掩麵,低聲啜泣,既悲鐘離權之慘狀,又覺青牛精之言太過涼薄。
青牛精被呂洞賓當眾一斥,又見眾人神色古怪,似乎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失言過甚。
他那張青靛色的牛臉罕見地閃過一絲窘迫,碩大的鼻孔噴出兩股粗氣,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腦門上的獨角,嘟囔道:
“咳咳咳......這個......這個嘛......”
“俺老牛一時口快,倒非真個盼他遭劫。”
“那小子雖性子頑劣,煩人了些,終究是......是老爺座前聽用的童子......嗯......”
青牛精牛眼珠一轉,似乎找到了台階。
他立刻挺直腰板,將手中點鋼槍重重一頓,作出一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模樣,甕聲言道:
“咳!罷了!俺老牛與這童子一同侍奉老爺,兜率?中聽道,八卦爐邊觀火,共事多年,情分自是非同一般!”
言罷。
青牛精牛眼一瞪,鼻中噴出兩道白氣,凶光畢露,看向西海龍族等眾,喝道:
“打狗還須看主人!傷我兜率?的人,便是藐視老爺,藐視俺老牛!”
“呔!爾等泥鰍,哪個是傷人的敖烈?”
“哪個是吞臂的小孽龍?”
“速速滾出來受死!”
“俺定要敲碎爾等的護心龍鱗,打斷爾等的通天龍骨,把他那作惡行凶的爪子也剁成肉泥,方消俺心頭之恨!”
“為那牧牛小童......呃.....報此血海深仇!”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依舊有些磕絆,然那股滔天之凶煞之氣,卻實打實地彌漫開來,令周圍海水皆為之凝結。
其臂上金剛琢白光隱現,蠢蠢欲動,一股無形之威壓籠罩西海,逼向西海龍王敖、蛟魔王、鵬魔王、敖摩昂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