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兩情若是久長時
天界,瑤池。
天界瑤池,王母藥圃。
蕭辰遇到了今日正在此地當值的七仙女七妹,即七衣仙女中的綠衣仙女。
一番攀談下來,蕭辰得知在王母藥圃之內圃,尚有禁製相護。
蕭辰聞言,心中一沉,暗道:
“果然還有內層禁製!這令牌隻是外中二圃的通行憑證。
蕭辰心念電轉,麵上卻一派溫文儒雅,對綠衣仙女拱手含笑道:
“仙子提醒的是,娘娘珍藏之寶地,自非等閒凡品可比,要好生看護。”
“本官亦是仰慕裡圃的先天氣象,欲一瞻先天草木之神韻,或可得一二靈感,頌天地造化之奇。”
“待娘娘自丹元大會歸來,我會將詩詞呈於娘娘。”
“不知仙子可否通融一二,帶我入內觀賞片刻?”
“到時本官回稟娘娘,補上規程,必不使仙子為難。”
他深知這七仙女七妹,天真爛漫,心思單純,尤愛風雅詞句。
後來,七仙女七妹下凡也是找了一個讀書的書生在一起,與這書生結為夫妻。
所以,蕭辰投其所好。
於是,蕭辰又補充道:
“本官感激不儘,願即刻賦新詞一首相贈,以酬謝仙子雅意。”
蕭辰近來頗受王母娘娘的賞識,被王母娘娘賜官為“瑤池司禮文頌使”,是王母娘娘麵前的紅人,禦用詩人。
綠衣仙女心思單純,不疑有他。
綠衣仙女聞言,果然眼波一亮,被“贈詩”二字牢牢牽住,立時拍手雀躍道:
“好啊好啊!楊司禮要贈詩與我麼?快快念來!”
“若作得好,我便......我便悄悄告知於你,紫衣姐姐她們此刻正在裡圃何處澆灌仙露,或許......或許能她們通融片刻呢。”
她雖天真,卻也知裡圃規矩森嚴,不敢擅自做主,然一顆芳心已被“贈詩”二字牢牢牽住,隻盼能聽得妙詩。
蕭辰瞥了這七仙女七妹一眼,見她眉若春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
雖是尋常仙娥宮裝,但其在薄紗輕籠之下,身段玲瓏畢現,行走間搖曳生姿。
尤其那胸前的一雙豐盈雪柚,沉甸甸壓得宮紗微陷,顫巍巍更顯驚心動魄。
此情此景,不由勾起他當年在濯垢泉中遭遇這綠衣仙女那“雪山壓頂”之姿態時的“大雪山貼臉”之威。
彼時,綠衣仙女於泉中嬉戲,身姿曼妙,那飽滿豐盈之處如雪山傾頹,直直壓於他麵,其柔軟溫熱之感,至今仍隱隱留存於記憶深處。
至今想來,他猶覺壓迫感十足。
“咳!”
蕭辰乾咳一聲,按下心頭雜念,拉回了思緒。
此七仙女七妹,青春活力透嫵媚,嬌憨未解世情薄,真是一個絕美的仙子。
可惜如此好一個七仙女七妹,不知是真心相愛,還是遭人算計,最後竟落得剔除仙骨、廢去仙籍、褪去長生,曆經窮困潦倒,生老病死。
最後香消玉隕,化為黃土一捧。
念及此,蕭辰心中不由微歎一聲:
“造化弄人呐。”
蕭辰正思索著以哪一首詩應對。
忽然,七仙女七妹又螓首微垂,指尖絞著衣帶,聲若蚊蚋,帶了幾分委屈道:
“說來......我照料這些嬌貴仙草,總不如姐姐們精細,常被娘娘嗔怪呢。”
“前日娘娘還說,若我再這般笨手笨腳,便要打發我去織殿,織那長空晚霞、朝雲彩繡去了......”
“織布去了......也許她的命運便是如此吧。”
蕭辰聞言,瞥了她一眼,觀其情態,憶及此女日後為情隕落凡塵之命數,心中微歎。
這時,詩比較盛行,然詞尚未流行開來。
蕭辰略一沉吟,朗聲道:
“我這與尋常詩篇不同,乃是個曲子之詞。”
七仙女七妹聞言,愈發好奇,忙道:
“曲子也好!司禮郎君快快道來,我洗耳恭聽!”
蕭辰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邊浩渺星河,朗聲吟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星河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此詞一出,婉約纏綿,意境悠遠,情思繾綣,直指仙凡情愫、相思離恨。
真可謂是字字珠璣,句句叩心弦。
七仙女七妹聞聽此妙詞,頓覺字字敲在心坎之上,神魂俱醉。
她的眼前仿佛浮現出星河之巧,金風颯颯,玉露瑩瑩,仙凡隔河相望之景。
一股難以言喻之情緒湧上心頭。
七仙女七妹雙眸水光瀲灩,竟當場,櫻唇微啟,喃喃複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好詞!好詞啊!”
冥冥之中,她似有所感,抬起水汪汪的眼眸,向蕭辰追問道:
“楊司禮,此曲可有名目?”
蕭辰微微一笑,應道:
“便喚作《贈天上織女》,贈與仙子,聊表我之心意。”
蕭辰見她高興,正待趁熱打鐵,旁敲側擊那進入裡圃之法。
“真的麼?”
七仙女七妹眼中光彩更盛,忽而赧然一笑,輕聲細語道:
“司禮郎君,實不相瞞,我名喚‘七巧’,張七巧。”
“娘娘賜名'七巧’,原是盼我能心靈手巧……………”
言下之意,頗感委屈,又似對那“織女”之名起了共鳴。
言罷。
她似想起正事,忙壓低聲音,神情鄭重道:
“楊司禮欲入裡圃,非令牌可及。那核心重地,需得王母娘娘的金簪才行。”
“王母娘娘的金簪?”
隱於蕭辰身畔清風之中的孫悟空,聞得此言,立時傳音,語氣帶著幾分猴急:
“哎喲!蛤蟆,這可麻煩了!”
“令牌尚能偷天換日,那王母娘娘頭頂的簪子,如何取得?”
“何況,此刻她正在三十三天外的離恨天兜率宮赴老君的丹元大會,難不成俺老孫還要追上天外天去強搶不成?”
“蛤蟆,這卻如何是好!”
“王母娘娘的金簪?”
“原來如此!”
蕭辰聞言,心中暗喜,原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早先已將王母金簪複製。
蕭辰對孫悟空道:
“猴子莫急,無妨。”
“我機緣巧合,得了一件寶貝,雖不如王母娘娘那根金簪神妙無方,卻蘊藏幾分破禁之能,或可一試,打開那結界。”
蕭辰正欲尋個由頭開七仙女七妹。
那七仙女七妹又好心道:
“司禮郎君,裡圃結界有設置,早上和晚上,會自動各自打開一次。”
“等晚上紅衣姐姐當值完了,我便和她說下,看她能否……………”
“等晚上?”
蕭辰聞言,心中暗道豈能在此空耗時辰?
夜長夢多,何況他已有“鑰匙”在握。
當下,蕭辰故作理解,拱手道:
“無妨,仙子好意心領。既是如此繁瑣,那就不勞煩了。本官在外圃中圃看看這些仙葩,亦是心滿意足。”
說罷,蕭辰便要轉身。
......
“好好好,有法子便好!”
孫悟空的聲音透著不耐與急切:
“蛤蟆!既如此,還跟這小丫頭片子費什麼話?”
“夜長夢多!若遲了半步,驚動了裡麵那幾個仙女,或是那青翎統領醒來,豈不壞事?”
“看俺老孫手段,管教她並裡頭那幾個勞什子仙女,都做那泥塑木雕的擺設,動彈不得分享!”
話音未落,蕭辰隻覺身畔那縷盤旋的清風驟然一凝,一股無形的淩厲氣機驟然爆發!
雖無身影顯化,但那股屬於齊天大聖的桀驁與神通力,已彌漫開來。
好個齊天大聖!真個是說乾便乾!
孫悟空的真身雖隱於清風之中,卻撚訣念咒,朝那兀自因得妙詞而心花怒放,臉頰紅的綠衣仙女,並指如劍,淩空疾點,口中默誦真言:
“住、住、住!”
此乃“定身法”,正是孫大聖偷蟠桃、盜禦酒,鬨天宮時慣用的拿手好戲,端的是神妙無方!
在《西遊記》的原劇情中,在蟠桃園時,孫悟空便是用此法將七仙女定住許久。
“楊司禮,我……………”
那綠衣仙女張七巧正自笑語嫣然,欲待再說些園中趣事,忽覺周身空間仿佛瞬間凍結。
一股無形無質、玄奧莫測的法力波動瞬間籠罩綠衣仙女!
她嬌軀猛地一僵,檀口微張,那未儘的俏皮話語便凝固在唇邊。
一雙妙目猶帶三分驚詫、七分茫然,神光卻已凝滯如冰,渾身動彈不得分享!
連那隨風輕揚的翠綠裙袂、鬢邊幾縷調皮跳脫的發絲,也驟然凝固在半空之中。
她整個人頓時化作一尊栩栩如生、巧奪天工的羊脂玉雕美人。
唯有那眸中殘留的一絲懵懂,證明她前一刻還是個活色生香的仙子。
“嗬嗬嗬......”
孫悟空猶嫌不足,猴臉上露出一絲頑皮又促狹的笑意,複又撚個訣,朝著那玉雕也似的綠衣仙女,輕輕吹了口氣,低喝一聲:
“瞌睡蟲兒,去!”
那仙氣拂過,綠衣仙女的眼皮競緩緩合攏,長睫低垂,呼吸變得悠長而細微,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甜夢。
如此施為,若非近前細觀其氣息全無,任誰遠遠看去,也隻道她是弄花草累了,尋了個清幽花壇,倚著玉階小憩片刻。
月桂枝編的花籃靜靜擱在腳邊,更添幾分自然。
“嘿嘿,清淨了,正可行事!”
孫悟空意念傳音,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蛤蟆,速謀入那金光之法!俺老孫這定身法和瞌睡蟲雖妙,頂多困她們大半日。”
“可保不齊其他不當值之仙女心血來潮,前來嬉戲,或守園力士巡值至此,撞破我們蹤跡,又是一番麻煩!”
蕭辰聞言笑道:
“好好好,且看我手段。”
隨後,蕭辰也不多言,撇下這“沉睡”於花叢間的七仙女七妹。
他身形一晃,便帶著隱於風中的孫悟空、萬聖龍女敖瑤、黃風大聖,化作幾道不易察覺的流光,疾步穿花拂柳,直奔王母藥圃最核心的禁地——裡圃所在。
轉瞬即至裡圃外。
但見眼前景象大不相同。
那千層金光,凝若實質,厚重如琉璃壁障,將一方區域牢牢籠罩。
萬道禁製的道文,大者如鬥,小者似豆,閃爍著玄奧莫測的華彩。
道文流轉不息,似龍蛇盤繞,似星辰運轉,結成堅不可摧,神鬼難近的壁壘。
一股源自上古洪荒、令人心悸膽寒的威壓隱隱透出。
尋常仙家莫說靠近,便是遠遠望上一眼,也會神魂震蕩。
“王母金簪,開!”
蕭辰麵色凝重,將手掩於袖袍之中,隨即伸出,對著那看似無懈可擊之千層金光壁壘,隔空輕輕一劃,同時全力催動“王母金簪”。
隻見蕭辰的袖中隱有毫光一閃,那堅不可摧,神鬼難近的千層金光禁製,竟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遠比外圃精純濃鬱百倍的先天靈氣,夾雜著醉人的異香,從那縫隙中洶湧而出!
“好寶貝!”
孫悟空和黃風大聖見狀,哪還按捺得住?
一個筋鬥雲,一個駕妖風,早已化作兩道迅疾無倫的清風,電光石火間便從那結界縫隙中躥了進去,消失不見。
此刻,裡圃之內,正有兩位仙娥在內當值。
紅衣仙女,身為七仙女之長,具大姐風範,端莊穩重,眉宇間隱有威儀。
此刻,她正手持一柄玉金壺,俯身向一株赤霞繚繞的“赤精火棗”樹澆灌靈泉。
其身量高挑,體態豐腴成熟,一襲火紅宮裝亦難掩其傲人身姿。
紅衣仙女俯身之際,那驚心動魄的曲線畢露,宛如一對熟透的仙家大蜜瓜低垂,飽滿豐盈,沉甸甸壓得宮紗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顫巍巍更顯造化神工。
紅衣仙女到底是大姐,是最大的。
其風采絲毫不輸當年濯垢泉之時。
紫衣仙女,氣質清冷高華,如雪中寒梅,孤芳自賞。
她正亭亭玉立於一片紫氣氤氳、道韻盎然之“紫紋道韻花”叢旁,手持一柄溫潤無鋒之紫玉寶剪,小心翼翼地修剪著枝葉。
其身段勻稱修長,舉止優雅從容,一襲深紫宮裙襯得肌膚勝雪,冰肌玉骨,彆具一番高潔出塵之風韻。
紫色,很有韻味,誠然如此。
孫悟空的動作何其迅疾!
他的修為不知道比紅衣仙女和紫衣仙女高多少。
那“定身法”又是孫悟空的看家本領,施展起來爐火純青。
不待紅衣仙女和紫衣仙女有所察覺。
但見裡圃內一道無形清風掠過,孫悟空的定身法之咒力已然如潮水般席卷二仙!
“住!住!住!”
三聲真言出口。
紅衣仙女澆灌之動作瞬間僵住,玉壺懸空,壺中傾瀉而出之靈泉甘露凝成一道晶瑩剔透之水線,靜止不動。
紫衣仙女玉剪停在一片流轉紫紋的仙葉邊緣,清冷的目光中剛剛透出一絲源自本能的警惕,瞳孔微縮。
旋即神光渙散,化為一片空茫的迷茫。
兔起鶻落之間,紅衣仙女、紫衣仙女兩位仙女,亦被孫悟空悄無聲息地定住身形。
孫悟空複又吹出兩口瞌睡仙氣,紅衣仙女、紫衣仙女兩位仙女的眼皮緩緩合攏,都陷入沉沉“睡夢”,姿態或俯或立,仿佛隻是勞作中片刻失神。
“蛤蟆,好了!這穿紅的和穿紫的也解決了,清淨了!速速進來辦正事!”
孫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與催促。
“主上,我查過了。”
“這再無其他人。”
此時,黃風大聖也在這裡巡視了一圈,向蕭辰報告道。
“敖瑤,走了,九葉靈芝仙草,就在眼前了!”
蕭辰再不遲疑,帶著萬聖龍女敖瑤,閃身從那正在緩緩彌合的金光縫隙中,進入王母藥圃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