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陣斬馬善
北海巨鱉島。
徒勞龍聞了黃眉的這一番話,也是撫掌讚道:
“黃眉兄高見。”
一旁的袁通,欲言又止。
黃眉看穿了袁通的心思,道:
“袁通,若金角大王來此,我黃眉必須與他鬥個勝負,一較高下。”
“金角大王畢竟是你的舊主,你不便出手,便在洞中觀戰即可。”
“若我輸與他,你不必相助,我要殺要剮都隨他;若我贏了他,也不必你綁縛,我自動手拿他。”
卻說鵬魔王攜著蛟魔王、金角大王、苟天霸一路追襲黃眉而去,不消半日,便來到了北海巨鱉島。
苟天霸到底是天狗,嗅覺通靈,他低下頭嗅了嗅,立刻神色警惕,向蕭辰稟報道:
“大王,這島上除了黃眉、袁通、馬六等人,還有許多雜亂的氣息,料想有埋伏。”
蕭辰聞言,思索片刻道:
“料想是那黃眉聚斂的手下妖兵佛兵,雖多勢眾,但以我們兄弟神通,倒是不必怕他。”
“隻管落島,擒拿了那黃眉即可。”
蕭辰倒是不畏懼黃眉的妖兵佛兵埋伏什麼的,他所畏懼的,無非是金鏡和人種袋。
金鐃已經被他金角大王所破,如今蕭辰所忌憚的,便隻剩下人種袋了。
眼下,蕭辰看黃眉這架勢,應該是冇帶人種袋。
這局勢,就如同在長阪橋,曹操追殺劉備,張飛一人手持蛇矛,立馬橋上。
曹操見隻有張飛一人,疑有伏兵,便勒住馬,不敢近前。
而張飛心虛,見曹操走了,便把橋梁拆斷,阻攔曹操前進。
曹操見狀大喜,知張飛無伏兵,是以繼續追殺劉備。
而今,蕭辰觀黃眉行事,便和長阪橋的張飛一般。
黃眉又是丟下金鏡遁走,又是設計妖兵埋伏,這擺明了就是自己心虛,並無十分把握和自己賭鬥。
黃眉如此舉動,蕭辰反而更要追殺他了。
當下。
蕭辰帶著蛟魔王、鵬魔王、苟天霸一同按落雲頭,入了巨鼇島。
黃眉立於島上的一個山頭,單手扶額,凝目遠眺,他見鵬魔王居然從金鏡中脫困而出,心中極為驚駭,暗自思忖:
“我師尊這金鐃法寶,十分厲害,一旦將人罩住,便內外隔絕,無縫可鑽,任你通天神通,也絕無脫身之理。”
“這鵬魔王究竟有何神通,怎能從金鏡內脫困而出?”
當下。
黃眉對鵬魔王更多了幾分戒備,當即回身指著鵬魔王,對其麾下的一眾小妖,厲聲吩咐道:
“此妖乃金翅大鵬鳥,極速無雙,最善騰空翱翔!”
“但其身板脆,也就是一雙金翅堅硬些。”
“小的們,你們速速架起弓弩,蓄勢以待,待他稍有異動,便萬箭齊發,務要將此鳥射落,休叫他飛遁!
隨即,黃眉又連連傳令,排兵布陣:
“爾等精壯小妖,各執鉤鎖,拉繩索,挽強弓,架硬弩,鎖了天上地下,今日便是一隻蒼蠅,入了此島,也不要放它走脫!”
一眾妖兵齊齊躬身應喝:
“得令。”
隨後,黃眉帶著馬善,徒勞龍,以及那三千餘山精樹怪、獸孽禽魔列陣而出。
隻見黑壓壓一層,將蕭辰、鵬魔王、蛟魔王、苟天霸幾妖團團圍在核心,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那馬善還記得當初蕭辰羞辱他的仇恨,此刻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當即,馬善身披魚鱗甲,頭戴扇雲盔,身披黃色戰袍,手持一根丈八點鋼長矛,縱身出陣,駕著騰騰火光,厲聲高叫道:
“金角大王,好男子不可遠走高飛!”
“快向前與我交戰三合!”
話音未落,馬善便借火遁之術,周身赤焰翻騰,迅如流光,刹那間便到蕭辰的身前。
他挺矛直刺,矛鋒淩厲,徑取蕭辰咽喉,招式狠辣,欲將蕭辰一矛洞穿,以報昔日羞辱之仇。
黃眉有心試探一下這金角大王的深淺,對馬善並未阻止,隻是道:
“兄弟小心,我為你掠陣。”
“嗯?這是昔日那玄陰山的馬六大王?”
蕭辰撇了馬善一眼,還記得此人貌似是玄金山的三大王馬六大王。
昔日這馬六都跑了,還勾結了黃眉,來拐跑了他的守山白猿,屢屢作祟,居心叵測。
蕭辰心中殺心大起,暗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此獠對我有恨,又心懷歹念,終是禍患,今日斷然留你不得!”
當即蕭辰從腹中吐出方天畫戟,握在手中,冷笑道:
“馬六匹夫,你也不必張狂聒噪。”
“既要尋死賭鬥,便速速上前領戟受死。”
話音落下。
蕭辰施展縱地金光之術,駕金光,縱身向前,方天畫戟橫掃而出,蕩開丈八蛇矛,直斬馬六的頭顱。
“來得好!”
馬善不甘示弱,急挺丈八長矛相迎。
“轟隆隆!”
“轟隆隆!”
槍戟相撞,轟然炸出漫天火星。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遭小妖耳膜嗡嗡作響。
這馬善雖然嘴上凶悍,氣勢洶洶,奈何修為粗淺、武藝平平,招式浮躁無根,全憑一腔凶勇蠻鬥。
“鐺鐺鐺!”
“鐺鐺鐺!”
蕭辰和馬善盤旋交手,往來不過三合,馬善便手忙腳亂,槍勢歪斜,周身破綻大開,前心門戶全然無守,節節敗退,敗勢儘顯。
蕭辰見狀,當即用方天畫戟的“月鉤”勾住丈八長矛,而後欺身向前,運起“玉兔搗藥杵”之拳,一拳搗在馬善的天靈蓋上。
隻聽“嘭”的一聲悶響。
蕭辰一拳打在馬善的頭頂,震得他身軀巨震,須發翻飛,腳下山石都微微開裂。
可怪異的很。
這等足以開山碎石,碎骨裂顱的一記重擊,竟隻震得馬善頭顱微微一晃,全無半分痛楚之態。
原來這馬善,乃是燃燈古佛座下靈柩燈的燈芯成精,身為先天靈寶本源所化,得天獨厚。
隻要本命靈柩燈尚存世間,他便魂魄不滅,形體不死,堪稱不死不滅之軀。
“好拳!”
“好重的拳!”
“再來!”
馬善受此一擊,雙目赤紅,凶性大發,咬牙攥緊長矛,悍不畏死,再度挺槍直刺,奮力殺上,分毫不退,凶煞逼人。
“咦?”
蕭辰見狀,也是吃了一驚。
旁人不知這一拳的威力深淺,他自己豈能不知?
不要看玉兔搗藥杵在玉兔的手上,好像不是很厲害,名聲不顯。
但玉兔搗藥杵本身其實是一件很厲害的重兵器,乃實打實的先天重器。
其威力不輸如意金箍棒,若單論材料,甚至比如意金箍棒還好。
此杵本源是一段上古混沌時期遺留的先天羊脂靈玉,先於天地開辟而生,曆經無量歲月打磨而成。
正是:“混沌開時吾已得,洪蒙判處我當先。源流非凡間物,本性生來在上天。”
而如意金箍棒乃是大禹治水的定海神針,為後天天地造物,成型於天地穩定之後。
正是:“這般器械名頭大,在你金箍棒子前。廣寒宮裡搗藥杵,打人一下命歸泉!”
以他金角大王如今的法力,配合玉兔搗藥杵的威力。
即便是尋常的太乙金仙之輩,腦門上吃了他金角大王這一記玉兔搗藥杵之拳,當場就得筋骨崩碎,身受重創。
普通金仙之輩更是觸之即死。
這馬六如何能挨了他一拳,隻是身形晃了晃。
“我倒要看看你這長的是什麼銅頭鐵骨?”
心念至此,蕭辰再不留手,手腕翻飛,方天畫戟寒芒暴漲,兩側月鉤生輝,一記淩厲斜劈,徑直削向馬善脖頸。
寒光閃過。
“噗通!”一聲。
馬善頭顱應聲滾落,滾落在地。
可未等蕭辰收勢,奇異景象驟生!
那無頭身軀頸間火光一跳,青煙嫋嫋,轉瞬之間,一顆嶄新頭顱再度生長而出。
“金角大王,再來!”
馬善眉目依舊,凶煞更盛。
這等景象,便宛如刀斬火苗一般。
刀鋒掠過,雖一刀斬斷火苗,火形暫滅。
然刀過之後,火苗又複生,生生不息,斬之不儘。
馬善雖然名聲不顯,但其實本事不俗,其身軀乃是先天燈焰凝練,水火不侵,殺伐無效,尋常神通法寶皆難傷其根本,誅之不得,滅之無門。
昔日封神大戰中,馬善初得道行,下山作亂。
薑子牙、楊戩、哪吒、金木二吒、雷震子、黃天化、韋護等眾,一起殺馬善,或祭降魔寶杵,或施三昧真火,或揮神兵利刃......百般手段儘出,終究難損其分毫,反被馬善從容走脫。
最後,還是楊戩借“玉虛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的“照妖鑒”,方才照了馬善的原型,卻不知是誰。
楊戩又去尋訪元始天尊,燃燈道人等人,最後請得燃燈道人持其本命靈柩燈,才收了馬善。
“斷頭重生之術?”
蕭辰冇有廣成子的照妖鑒,倒是不知道馬善的原型,見此詭異情景,心中詫異。
斷頭重生之術,他見牛魔王用過,不過牛魔王每用一次也有損耗,不如馬善這般輕鬆。
蕭辰心中道:
“這不知是個什麼畜生?”
“難道是個曲蟮成精?”
“是以有這斷頭再生,不死不滅的神通?”
蕭辰心中不信邪,見馬善挺槍刺來,不慌不忙,橫戟一架,利落的擋開馬善刺來的丈八長矛。
“斬!”
隨即,蕭辰腕轉寒鋒,方天畫戟再揮,寒光空,又將馬善頭顱斬落塵埃。
結果依舊如初。
火光翻騰間,馬善的頭顱頃刻複生,完好無損,半點傷勢不留。
陣下一眾小妖親眼目睹這等逆天異狀,儘皆歡欣鼓舞、士氣大振。
山門口鑼鼓齊鳴,眾妖紛紛搖旗呐喊,吼聲隆隆:
“馬六大王威武!不死不滅,神通蓋世!”
“馬六大仙,法力無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馬善見狀,心中更是得意,暗自思忖道:
“上次我與這金角大王賭鬥,武藝不及他,被他所擒,便羞愧而走。”
“卻忘了我還有這不死不滅的神通!”
“嗯?”
“這是什麼精怪?”
一旁蛟魔王、鵬魔王親眼目睹此等異象,儘皆眉頭緊鎖,麵露驚疑之色。
苟天霸和馬善相處時間尚短,而馬善素來隱匿自身秘辛,從未吐露跟腳,是以他也是全然不解其中緣由。
對麵陣中。
黃眉老祖將全程看得分明,喜在心頭,暗自冷笑:
“馬善乃是靈柩燈芯成道,先天靈寶化身,得天獨厚。”
“除卻燃燈古佛親自出手,三界之內,何人能降,何人能滅?”
“當年封神大戰,馬善修為初成,逃遁下山,薑子牙,楊戩、哪吒、金木二吒,雷震子、黃天化、韋護等眾都殺不了馬善。”
“如今,又過千年,馬善道行日深、神通大漲,本事更勝往昔。”
“也好,就讓馬善這金角大王的威風!”
馬善連受數記狠擊,兩次斷頭複生,見蕭辰束手無策,殺不了自己,頓時氣焰囂張,狂笑出聲:
“金角大王!任你神通廣大,法寶淩厲,又能奈我何?普天之下,無人能斬我馬善!”
“誰能殺我馬六。”
“我自不死不滅,萬古無拘!”
“哈哈哈!”
“不死不滅。”
“好一個不死不滅!”
蕭辰眼中精光一閃,不想再和他糾纏。
當即,蕭辰隨手探向腰間,取下一柄古樸伐山斧,默運玄功,起手便是宮吳剛親傳的無上絕學——“蟾宮折桂斧法”。
這套斧法大有來頭,乃是太陰吳剛曆經千萬載伐桂苦役、觀盤古大神開天之景所創。
昔年吳剛離家訪道,炎帝之孫伯趁其外出,私通其妻。
吳剛歸家,怒斬伯陵,被人皇貶於太陰月宮,永世伐桂,無有休止,受萬古囚役之苦。
先天月桂樹,乃是先天靈根,太陰神樹,為盤古睫毛所化,不死不滅,即便受損之後,也可引太陰精華複生,萬古難斷。
吳剛伐桂,本是無期徒刑,永久勞役。
但吳剛也因禍得福,得獲一柄盤古斧碎片凝練而成的蟾宮折桂神斧。
他日夜伐桂,又在盤古眼睛所化的太陰星中,冥冥窺見上古盤古開天辟地的景象,參悟得一絲開天之意。
後來,吳剛千萬載寒暑打磨,日夜伐桂,淬煉斧法。
他的斧法臻至化境,至簡至剛,一力破儘方法,竟能斬斷不死不滅的先天月桂!
吳剛曾伐下一枝月桂枝乾,便被仙家煉為仙家至寶,化作卷簾大將的降妖寶杖,足見這套斧法神威滔天,可破世間先天不滅之物。
蕭辰得了吳剛所傳授的《吳剛伐桂影神圖》,便奉為至寶,日夜鑽研,斧法也有小成。
當即,蕭辰心中默念法訣:
“盤古開天,蟾宮折桂,一斧破萬法,不死不滅也惘然......”
心念落定。
當下蕭辰揮斧,斧光驟起,寒芒凜冽,劃過長空,虛空震顫。
隻一斧,便利落斬落馬善頭顱!
“啊!”
馬善一聲淒厲慘叫,無頭身軀轟然跌落在地,周身火光渙散、靈氣潰散,再無先前即刻複生之態。
蕭辰手握伐山斧,若有所思。
不是這斧子厲害,而是那吳剛的斧法厲害,可破不滅之體,果然玄妙無窮。
連盤古大神睫毛所化的太陰神木都能斬斷,何況眼前的這隻曲蟮妖精。
黃眉在陣前看得真切,見馬善賴以橫行的不死不滅之神通竟被破解,心中大驚,再不敢袖手旁觀。
當即。
黃眉縱身淩空一躍,踏出妖陣之外,將馬善那具無頭屍身擋在身後,手持短軟狼牙棒,厲聲高喝:
“金角大王!休得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