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祭煉“金蟾鐘”
徒勞龍聞蕭辰所言,冷笑道:
“金角大王,既然你讓某給你送終,那便依你所言。”
說罷。
“鐺、鐺、鐺!”
徒勞龍的龍爪攥緊著鐘杵,奮力連撞三下金鐘。
隻見鐘聲滾滾,彙聚在一起,化出六條四爪金龍,鱗爪飛揚,張牙舞爪,攜寂滅梵音,直撲蕭辰而來。
“來的好!”
蕭辰見狀,左手淩空一劃,催動法寶“王母金簪”,在周身設下一道空間屏障。
此金簪乃是王母娘娘隨身至寶,在神話傳說中,織女私赴凡間,被牛郎偷窺洗澡,失身於牛郎,後結親。王母娘娘駕雲下界擒織女歸天,牛郎身披牛皮,挑著一雙兒女緊追不舍,眼看便要追上。
王母娘娘拔下頭上金簪,向空一劃,瞬間,金撕裂天地,生出浩浩蕩蕩的天河,波濤萬丈,隔斷仙凡兩界,斷了牛郎去路。
其可一簪劃銀河,分天地,實乃切割空間、製造屏障、隔斷區域的無上奇珍。
昔日東華反天,天蓬元帥便是借此王母金簪隔斷天河之水,水淹東華帝君手下之兵。
而鐘、磬、琴等一類聲音法寶,如“東皇鐘”、“伏羲琴”、“落魄鐘”、“紫金鈴”等,最是難防。
尋常刀兵隻傷肉身。
但是聲音類法寶的強悍之處,在於其可以穿透物理防禦,直接衝擊識海元神。
哪怕你有護體靈光,肉身毫發無損,元神照樣被震得劇痛、眩暈、潰散。
如玉虛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的“落魄鐘”,搖動落魄鐘,鐘聲直叩神魂。
凡是有三魂七魄的仙神武將,聞“落魄鐘”之聲,便魂不守舍、四肢發軟,失魂倒地昏迷,肉身並無外傷,但神魂已被震散。
且音波攻擊的範圍極大,可以大範圍壓製敵人。
一敲鐘,十裡、百裡、千裡之內的敵人,全部籠罩,不需要鎖定目標。
敵人躲哪裡都逃不開聲波的範圍,很難靠身法閃避。
不過,音波需要介質,即需要空間傳遞聲音。
若是提前割裂空間,造一層空間夾層,音波的傳遞路徑被切斷,就會威力大減。
便如同“真空隔音玻璃”一般,可以大幅減弱聲波。
所以,“空間類法寶”一定程度上克製“聲音類法寶”。
當然了。
這和法寶品階也有關係。
王母金簪的品階乃“後天功德至寶”,和太上老君的金剛琢類似,足以媲美先天靈寶。
其品階,明顯高於徒勞龍的這口鐘,自然克製徒勞龍的這口鐘。
在王母金簪所創造出的結界保護之下,蕭辰整個人的四周如同被包裹上了一層“隔音屏障”一般。
幾條音波金龍撞在隔音屏障上,便轟然震散,其強大的能量也被王母金簪所化解。
“鐺、鐺、鐺!”
“鐺、鐺、鐺!”
滾滾鐘聲儘數消解,分毫不能傷及蕭辰。
蕭辰不慌不忙,步履悠然,一步一步向著徒勞龍緩步行來。
徒勞龍見鐘聲失效,有些傻眼,他心中大駭,厲聲喝一聲:
“再開!”
“須彌鐘,開!”
當即。
徒勞龍的龍身盤繞鐘杵,巨爪揮揚,一下接一下奮力叩擊鐘身。
“鐺、鐺、鐺!
“鐺、鐺、鐺!”
鐘聲一重疊著一重,寂滅梵音化作音波浪潮,朝著蕭辰滾滾而來。
可徒勞龍連撞數番。
蕭辰依舊安然無恙,不曾損得半根毫毛。
“你這小龍,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且接吾一擊!”
蕭辰說罷,不待徒勞龍再行敲鐘,當即也是催動勾魂碧玉琵琶,大喝一聲:
“定!”
與此同時。
“叮當、叮當、叮當......”
蕭辰的左手一晃腕間,銀索金鈴也是發出脆響。
這鈴音非是凡俗聲響,乃是蠱惑元神的魔音,可攪亂心神,教人瞬間恍惚失神。
勾魂琵琶、銀索金鈴兩道魔音交織一處,直侵徒勞的元神!
“不好!”
徒勞龍猝不及防,不曾提防這等音攻,龐大的龍軀猛地一頓,被定住數個呼吸。
蕭辰見狀,使一個“大小如意”的手段,身軀陡然暴漲,將身體變得比萬丈金鐘還大。
隨後,蕭辰張開雙手,抱住萬丈金鐘,使出一個“霸王扛鼎”的手段,喝一聲:
“起!”
蕭辰硬生生將這一口“金鐘法寶”從徒勞龍的掌控之下搶奪了過來。
緊跟著。
蕭辰的腹內展開“腹中乾坤小世界”,張口便將這口金鐘吞入腹內,再催動極品先天靈寶“祖龍珠”攪亂天機,直接斬斷了法寶與徒勞龍之間的聯係。
刹那間。
這一口須彌鐘,便成了無主之物。
徒勞龍已經感應不到須彌鐘了,他大驚失色,厲聲喝道:
“老賊!焉敢奪吾法寶!”
“快快還我!”
說罷。
徒勞龍縱身撲上,張牙舞爪,想要奪回大鐘。
“轟!”
蕭辰抬手一拳,輕描淡寫地直接將徒勞龍震退數裡,然笑道:
“你這小龍,都說出家人不可打誑語,你可是親口說要給我‘送鐘”,把這口鐘送給我。”
“怎的轉眼便要反悔?”
“哇!”
“哇哇哇!”
徒勞龍聞言,怒火攻心,胸中氣血翻湧,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咬牙切齒喝道:
“金角大王,我是給你送終,不是給你送鐘。”
“送鐘,把鐘送我,我聽得真切,你不用再強調了。”
蕭辰笑道:
“我聽聞,昔日,武財神趙公明有二十四顆定海珠,攢成一串,威力無窮。”
“這定海珠,世人皆知,本是趙公明的。”
“後來,燃燈古佛見之,隻道此寶與他有緣,便將二十四顆定海珠收歸釋門,化作二十四諸天。”
“也是一樁美談。”
“此物與我有緣,我仿貴教的燃燈古佛收定海珠,有何不可?”
“何況你親口許下送鐘之諾,大丈夫一言九鼎,怎可反悔?”
“從此這口鐘,便改姓'金'了!”
正在此時
腹中乾坤小世界中。
“融!”
蕭辰已經逼出一滴精血,融入這口大鐘,將其祭煉徹底完成。
霎時間。
這口鐘的信息,也落入了蕭辰的腦海中。
原來此鐘本是上古妖庭遺存的法器。
在古代,鐘為禮樂重器,宮廷大殿乃至大戶人家的家裡,都有鐘。
世所謂“鐘鳴鼎食”之家。
鐘,是必不可少的禮器,用以規整秩序、肅穆儀典,萬萬不可或缺。
即便前世,公司上市,也要去敲鐘不是,是為“開市寶鐘”。
隨州出土的“曾侯乙編鐘”,便是一套鐘,由六十多口編鐘組成,十分震撼。
這洪荒三界,最善鑄鐘的人,莫過於東皇太一。
洪荒上古,妖庭鼎盛之際。
為定妖庭禮樂,規整諸天秩序,東皇太一取陶熔神鐵、先天青銅精胎、九轉渾金、金精等,以太陽真火親手鑄就了一套妖庭的編鐘,是為“妖庭禮樂天鐘”。
這套“妖庭禮樂天鐘”共有二十四口,原非殺伐凶寶,乃是禮器。
二十四口編鐘,律呂相和,自成一座禮樂大陣。
昔年,“妖庭禮樂天鐘”懸於妖庭南天門外,晨昏叩響,一為校準三界天時,二號令億萬妖兵,警戒八荒四方。
後來巫妖大戰起,洪荒動蕩,妖庭崩離。
二十四口“妖庭禮樂天鐘”自此流離四散。
有的禮樂天鐘被毀,有的流落洪荒,有的為各方勢力所得......
在這其中,也有幾口“妖庭禮樂天鐘”,機緣輾轉,落入西方靈山之手。
徒勞龍皈依靈山,任職“靈山司鐘官”。
靈山將其中的一口禮樂天鐘賜給了徒勞龍。
徒勞龍得了此鐘,加以祭煉,視為本命法寶。
而今,又被徒勞龍送給了他金角大王,重新回到了妖族手中。
也算是上古妖庭流落在外的文物,回歸了。
......
“金角老賊,休呈口舌之利,快還我鐘來!”
徒勞龍怒發衝冠,挺著水紋禪杖,直撲蕭辰。
“師弟,我來助你!”
黃眉猶豫了一下,也持著狼牙棒朝著蕭辰猛攻而來。
畢竟。
徒勞龍是他的心腹,又是他的師弟,本命法寶被奪,他怎可視而不見。
蕭辰立於雲端,朗聲笑道:
“此鐘本是我妖族的禮樂天鐘,當年妖庭崩散,寶物自此流落世間。”
“這才被你們西方教之人巧取豪奪,占了許多歲月。”
“今日你等幡然醒悟,將此寶歸還給我妖族,也算良心發現。”
“本就是我妖族之物,唯有我等妖族方能通曉其中妙用。”
“而你們這些西方蠻夷之輩,本就不是這些法寶的主人。”
“你們不過是趁著我妖庭衰落,劫掠強奪,和剪徑強盜一樣,侵犯了我妖天庭的神器。”
“你們冇有那個底蘊,不過是西方蠻夷罷了,用的明白嗎?”
“今日,便讓你們這些西方蠻夷之輩,見識一下此鐘的無上神威!”
談笑間。
腹中乾坤小世界內。
蕭辰已經將他手中的那一塊東皇鐘碎片,即東皇鐘碎片所化的攝魂珠,融入了禮樂天鐘之中。
東皇鐘本是東皇太一本命至寶,而這禮樂天鐘亦是太一親手所鑄,本源一脈,天然契合。
東皇鐘的碎片一入鐘體。
二者當即相融不分。
“嗡、嗡、嗡……………”
“嗡、嗡、嗡……”
隻聽鐘體內嗡鳴震徹,那口禮樂天鐘光華暴漲,衝霄而起!
其青銅胎體之上的鎏金紋路,儘數蘇醒流轉。
昔日佛門多年祭煉留存的梵文金印,清淨佛光,儘數如煙雲消散、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蒼茫霸道、橫貫九天的妖威,烈烈衝天,威懾四海八荒。
在蕭辰的操控下,此鐘逐漸縮小,有丈許高下。
其外壁遍刻上古雲紋,形製古樸厚重。
蕭辰凝神細看,暗自思忖,口中低語:
“總覺得還差幾分氣韻。”
隨後。
蕭辰索性將身體內的“陰陽二氣瓶”的先天陰陽二氣吐出,儘數融入了此鐘。
他有了金鏡之後,陰陽二氣瓶就有些雞肋了,不如拿來祭煉這件古鐘,成就至寶。
刹那間。
吸收了先天陰陽二氣的大鐘,再生變化。
鐘之內壁,赫然生出異象。
鐫有一輪烈日,日中立三足火鴉,羽翼舒張,是為陽。
又刻一輪冰月,月中靈靜伏,是為陰。
那螭龍鐘環微微震顫,陰陽二氣往複流轉,日中火鴉、月裡靈蟾盤旋遊走,恍若太極陰陽魚流轉不息,幾欲破壁而出,活現於世間。
鐘身漫起一層淡淡鴻蒙紫霧,氤氳盤旋,瑞氣千條。
蕭辰從腹中乾坤小世界內吐出此鐘。
“嗡、嗡、嗡……………”
“嗡、嗡、嗡...”
但見大鐘懸於雲空,微微震顫,尚未鳴響,周遭風雲便驟然凝止。
一股浩渺磅礴的妖威緩緩鋪向四方。
蕭辰望著此鐘,若有所悟。
世人都說,三足金烏乃妖族至尊血脈,為妖族之皇,當統帥三界妖族。
世人都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癡心妄想,隻配待在臭水溝裡,人人喊打。
是以。
金烏,晝行長空,焚天煮海,何等尊貴。
蟾蜍,夜對冰輪,吸納太陰,何等卑賤。
然而。
世間萬物皆講究陰陽平衡,孤陽不存,過剛則易折。
陰陽相生相克,方能維持天地平衡。
日為火之精,月為水之華,太陽縱然雄烈,但太陰又何輸太陽?
蕭辰心中念道:
“月乃蟾宮,是為太陰;日蘊金烏,是為太陽。”
“太陰太陽,孰弱孰強?陰陽共濟,天下稱皇!”
此時此刻。
眼見徒勞龍和黃眉老魔聯手殺來。
蕭辰抬掌輕揚,一掌緩緩拍落鐘身。
“鐺!”
一聲鐘鳴,震得山河搖撼,峰巒震顫,雲海翻崩,天地皆鳴。
“殺!”
“殺!”
徒勞龍與黃眉老魔正自撲殺而來,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鐘鳴裹挾的磅礴力量正麵轟擊。
二人身形如遭雷擊,再也立足不住,雙雙被震得倒飛數百裡,重重拋落海裡,狼狽不堪。
黃眉老魔和徒勞龍互相看了看,麵麵相覷。
徒勞龍心中大駭,顫聲言道:
“此鐘原是我的法寶,我往日催動,何曾有這般威勢?”
“莫非金角大王所言不假,這鐘本是他妖族的,他妖族用才厲害?”
“哇!”
黃眉老魔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勉力支撐身軀,沉聲說道:
“這金角大王邪門的很,不可力敵。”
“此番我黃眉認栽,當速速離去!”
蕭辰看著身旁的鐘,思索片刻道:
“當年妖天庭鑄此鐘,本就是衡定天時,規整諸天秩序的。”
“便叫你‘陰陽鎮天鐘”,又名'金蟾鐘吧。”
隨後。
“鐺!”
蕭辰複又揚掌,再催鎮天鐘轟鳴。
昔日。
金翅大鵬雕用陰陽二氣瓶拿他,蕭辰鑽破了陰陽二氣瓶,還吸收了金翅大鵬雕的先天陰陽二氣,將其煉化,成就太乙金仙。
他還借此機會,複製了一件陰陽二氣瓶。
不過。
複製的東西,終歸是贗品,不如原版法寶厲害。
還是自己祭煉的本命法寶更好。
此番祭煉這金蟾鐘,蕭辰索性將體內那陰陽二氣瓶本源散去,把瓶中蘊藏的陰陽本源,儘數渡入鐘中,溫養這件本命法寶。
此鐘本是東皇太一所鑄妖庭禮樂天鐘,原本乃是禮樂重器,並非殺伐凶器,但是胎質絕佳。
如今又融入東皇鐘的碎片片,再加上陰陽二氣加持,威力已然無窮。
隨著蕭辰的催動。
但見鐘口大開,一股浩瀚無邊的陰陽吸力自鐘內奔湧而出。
鐘腹之中,三足金烏與太陰靈蟾化做陰陽二氣,一一玄,盤旋轉,如太極魚輪轉不息。
“呼啦啦!”
“呼啦啦!”
風雲倒卷,吸力滔滔不絕。
“苦啊!”
“苦啊!”
巨鱉島的殘山斷石之上。
那些殘存的山精樹怪、獸禽魔,隻覺渾身氣力被一股無形巨力扯拽,身不由己,紛紛離地騰空,哀嚎著被一股玄赤渦流卷入鐘腹之內。
“煉!”
“給我煉!”
蕭辰輕喝一聲。
陰陽鎮天鐘內的陰陽二氣旋絞激蕩,太陽真火焚煉,太陰之力鎖魂。
一眾妖魔入得鐘中,不過瞬息之間,其皮肉筋骨一並被碾作飛灰,化為齏粉,消散在陰陽鎮天鐘之中。
偌大一座巨鱉島,頃刻妖氛滌蕩一空,唯餘一片光禿禿礁石,孤零零懸於滄海之上。
鵬魔王在旁看得心驚,歎道:
“好一件殺伐之寶!”
“僅此一口鐘,便抵得上數萬兵之力。”
“我父雖有河圖洛書,終究不是攻伐的法器。”
蛟魔王、鵬魔王、苟天霸三妖都受了不輕的外傷,也損耗了不少元氣,並非短時間可以恢複的。
此番對戰黃眉,由於忌憚黃眉老魔的金鏡和人種袋子。
是以,蕭辰讓鵬魔王、蛟魔王二魔王打了頭陣。
也因此,鵬魔王、蛟魔王二魔王受了些傷。
蕭辰見此,心中頗有愧意。
他催動寶蓮燈,為蛟魔王、鵬魔王、苟天霸三妖簡單療傷之後,對蛟魔王、鵬魔王道:
“此番多勞兩位兄弟舍身苦戰。”
“眼下,黃眉法寶已破,妖兵儘散,已如喪家之犬,隻顧倉皇逃竄。”
“我帶苟天霸前去追剿即可。”
“兩位兄弟在此略作調息。”
鵬魔王聞言,並未逞強,擺擺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乾甚,金角哥哥隻管去。”
“我們在這裡等你便是。”
他此番先是被金鐃困住,肉身被金鏡所煉,又被數千妖精使天羅地網困住,以強弓弩射傷,眼下卻是需要好好調息。
蛟魔王點點頭道:
“我在此地,照看鵬弟,為鵬弟護法。”
隨後。
蕭辰便攜著苟天霸,握鎮天鐘,持方天畫戟,縱金光,繼續追殺黃眉老魔而去。
正縱金光疾馳之間。
忽然。
有一隻手掌憑空顯現,無聲無息潛至蕭辰的身後,轟然一掌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