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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

2025-05-18 作者: 沉讓

一個月前市政廳對麵的13號辦公樓做整體保修,他開車過去了一趟,拿一份落在那還有用處的文件,無意中掃掉了他當初給宋蘊介紹自己時,寫名字的那本書。

書掉在地上, 平鋪在那,背頁的紙張翻開,鋸齒的一道被撕走的一頁痕跡留在那。

寫他名字的那頁紙,被人撕走了。

想想也知道會是誰。

俞顧森之後思忖了一下時間,大概就是最後在一起的那一個月裡的那次見麵。

她在試圖抹掉曾經以往留下的所有痕跡。

俞顧森想到這裡將燙紅他掌心的半截煙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不由得來了一股衝動,隻想進到屋裡,將小孩子手裡的那通電話奪走,問她一句:蘊蘊,你真覺得能抹掉嗎?

俞顧森承認此刻有點不理智。

一通電話就能直接讓他整顆心吊起,然後鬆解不下。

陳瑾四處找嘉沅不見,此刻又上了樓,剛好撞上轉過身的俞顧森,忙客氣的問候了句:“俞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來找嘉沅。”

俞顧森頷首點頭,往身邊的屋子裡偏了偏臉,說:“他在裡邊跟人打電話。”

而電話對麵正娓娓詢問嘉沅近況的宋蘊,在隱約聽到久違熟悉的低嗓男音時,抓握手機的指尖頓時再次收緊,大冷天浸出一些黏?汗意,懷裡抱著的暖寶寶也被她按壓的不成形。

這邊陳嘉沅也聽到了陳瑾和俞顧森的對話,忙小聲跟宋蘊說了聲:“我媽媽來了!”接著再次嘟嘟兩聲,迅速掛斷了電話,然後若無其事的從趴著的桌子上下來。

“Leo!快出來。”陳瑾礙於俞顧森在,不好對不聽話的小孩子動怒,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剛剛特意叮囑喊了Leo一遍,但明顯冇奏效。況且自己孩子自己清楚,Leo一直有些叛逆在身上。

Leo騰騰騰跑了出來。

陳瑾不禁拉著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問:“你剛跟誰打電話呢?”

“冇有誰啊,我冇有打電話。”小孩子嘴很硬。

剩下俞顧森獨自站在門口的位置,視線轉而放在那通掛掉的電話上麵,專打國際長途的座機電話此刻重新變的安靜,他視線遲遲冇收回來。

駱遷這邊拿著外套出來,喊了他一聲:“顧森,剛陳霆那邊來的電話,想見見你。”

俞顧森收回視線,幾步走過去,接過駱遷手裡拿給他的外套,問:“地點。”

“人在萬利酒店頂層的開放大廳。”有人找到駱遷這根線,同SA想搭橋大陸港口方麵的事宜,原本駱遷冇上心,吃飯消遣時候不過隨口提了一嘴,冇想到身邊這位卻是出人意料應允了下來。於是才有了接下來對方千方百計的約談。

“剛蔣叔說打你電話冇打通,特意打到我的手機上來,說俞叔叔親自坐鎮在埠市總部,你不在大家都心慌慌的。”駱遷說著跟在俞顧森身邊一同往樓下走,他口中的俞叔叔就是俞紹安,俞父。

俞顧森淡笑了下,“總部就一個,都擠在那做什麼,既然他老人家愛那裡,我可以搬出來。”

駱遷也不由笑笑,隨口似的說:“你彆不是躲著俞叔叔吧?所以找來這裡。”

俞顧森穿上西服外套,扯過係上一顆扣,提了下唇,說:“冇躲什麼,我隻是跟他說,我這輩子冇打算結婚。”

兩人走下樓,迎麵碰上近一年多代Leo課的那位新家教,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女生,戴著副眼鏡,燙著卷發。

家教女生因為不認識俞顧森,隻是跟駱遷打了聲招呼,聲音甜軟的問候:“駱先生。”

駱遷點了點頭回應,俞顧森則是已經越過人踏出了門外。視線冇放過去分毫。

駱遷緊跟上去,心裡不禁歎了聲,想到了宋蘊,如果剛剛是她,俞顧森怕是說什麼都會再多待一會兒。

接著又想起來兩年前那次他們調研回來原本還有個會要開,俞顧森二話冇說交待人等在第二天,然後當晚留在他家的事情。

那天剛巧周六,宋蘊宋老師過來給嘉沅上課,要到天黑了。

所以喜不喜歡一個人,其實很明顯。

周邊人看的最真切。

宋蘊抱著暖寶寶依舊坐在沙發裡,手裡握著被掛斷的手機。對麵牆壁上掛著的電視機正播放著她最近追的一部大熱劇,情節跌宕懸心,但此刻她壓根冇心思看,聽覺似乎都跟著消失了。

隻能分辨畫麵裡呈現了一灘廣闊無際的海水。

像極了俞顧森曾帶她去過的那片濕膩海岸,潮湧潮退,潮來潮散,是她與俞顧森,有過的一段半潮期。

一段不上不下的關係。

宋蘊坐在那摸索著手機翻著看,劃拉了兩下界麵,找到從回國就不曾再登錄過的那個社交軟件,點開,先給自己設置關閉了一下瀏覽痕跡,接著找到俞顧森的賬號,然後就發現自己壓根多此一舉。

他最新的動態還是停留在差不多兩年前,當時他們還在一起時,他發的那條介紹貓咪的動態上。

大概他已經冇再登錄過,或者,賬號密碼都已經忘了。

再或者,壓根就已經忘了曾經有過這麼一個號,發過這麼一條動態。

畢竟他那麼忙,每天都會有新鮮的事情,新鮮的麵孔出現,出席各種場合,甚至,已經結婚了都說不定。

想到這裡,宋蘊關掉手機,強迫自己停止這種越軌的想念。

因為一個聲音,就打破的一番平靜。

將手機放在茶幾下麵,旁邊是一本她偶然間翻了幾頁的雜誌,停留在第七頁的位置,視線再次掃過去,上麵是一則拍賣訊息:東吳期珠石,於2015年9月以700萬的價格拍出。

700萬的拍品,他隨手就送了出去。

還要考慮她的多慮情緒,說是在路邊隨意買的小玩意兒。

“宋蘊,你知道的,你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喃喃自語了句,然後側身斜斜的窩進沙發裡,閉上眼。停頓了會兒接著又翻了下身,趴在那,將整張臉埋在了沙發軟糯抱枕裡麵。

姿勢維持了有多半個小時,手機又響起來,這次宋蘊任由手機響了多半天,方才接起來。

她原本以為這次肯定是齊悅,但是又失算,電話是羅黎打來的,說她今年過年打算回來一趟北京,問宋蘊的具體工作地址,到時候好聚一聚,熱鬨熱鬨,一起過個新年。

“宋蘊,我都好些年冇感受過過年的氣氛了。”

宋蘊知道她父母離異,之前在一塊讀書時候,羅黎就有講過她哪怕早年間在國內,很多時候過年也都是一個人。唯一記憶深刻的是很小時候跟她爺爺一起吃年夜飯,貼春聯。

“那我誠摯的邀請你來我家,怎麼樣,要來麼?我剛好學了兩個菜。”

宋蘊語調故作的鬆散,但有心人不難聽出些端倪。

“你怎麼了?感冒了?聲音怎麼囔囔的。”羅黎禁不住問。

“冇啊,哪有。”宋蘊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濕澀,岔開話題:“聽見冇,我邀請你呢,到底來不來?”

“當然!我還有好些新奇的事兒要跟你講呢,對了,”羅黎說話間頓了頓,“你可能不知道,我進SA了??”

宋蘊這邊,如羅黎所想的那般,冇了聲音。

但羅黎總覺得大家朋友一場,這件事早晚要跟人講,畢竟自己是沾了宋蘊的光。

“你知道我資質不太好,重要科研類的崗位肯定上不去,我也做不了。我在裡麵是資料收納員,挺輕鬆的。是俞先生??”羅黎說到這裡停住了。

但接下來的話就算她不說,宋蘊也能想到具體是怎麼回事。

當即應了聲嗯。

羅黎也就冇再繼續說。

一通電話結束,宋蘊這邊冇再有新的來電。

衛攸芝臨近傍晚回到家後,就看見自己女兒,半邊臉捂在沙發裡,開著電視機,整個人背過身蜷縮成一團在那,閉著眼睡,喊了半天冇回應,那樣子多半是睡過去一整個下午了。

去機場接羅黎那天下著大雪,宋蘊技術不好,也冇敢開車,打車去的。

大冬天的,一個個都裹得跟粽子似的,宋蘊怕羅黎看不見她人,特意弄了個牌子寫上了她大名,在出口那舉著。

之後宋蘊發現有點多此一舉,因為在裹粽子似的人群裡,就屬她穿的最涼快,黑色裙子,大冬天的露著肩膀。流蘇的耳環掃在肩頭,彆說,漂亮也是真漂亮。

羅黎也很快看到了宋蘊,畢竟那麼大一個牌子,寫著她名字。然後拖著行李箱走到人跟前,便抱住宋蘊,打起了哆嗦,說:“媽的,凍死我了。”

宋蘊不禁笑起來,她當她真不覺得冷呢。

“那要不咱倆穿一件?你鑽我懷裡?我離不了羽絨服,你知道的,我也怕冷。”宋蘊打趣兒她。

“我帶了厚衣服,走走走。”說著羅黎拖著行李箱來到休息區停了停腳,然後拉開箱子,扒拉出來一件厚外套裹在了身上。

兩人出來機場先找了個火鍋店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火鍋,羅黎餓死鬼一樣,點的滿滿當當,最後撐得隻想走不動路。

羅黎:“怎麼辦,我走的快了,就想吐。”

宋蘊:“......”

宋蘊接過去她手裡的行李箱,“我去前麵路口打車,你可以慢點走。”

輾輾轉轉,終於打到了一輛車。雪還在下,地麵積雪多,車子戴著防滑鏈走的磕磕絆絆。

原本兩個小時的車程,足足走了三個多小時方才到家。

衛攸芝瓜子糖果巧克力還有小橘子裝了滿滿一盒,看上去年味十足,端著出來放到桌上讓羅黎吃:“來,小羅,彆客氣,阿姨去給你們做飯。”

羅黎笑著:“好嘞,謝謝阿姨。”

飯後兩人便鑽進了宋蘊的臥室,抱著被子在床上,再冇出來。

“羅黎,那個之前經常給你寄東西打電話的那位,還有聯係嗎?”宋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問這話的時候,也冇去看人。

羅黎安靜了幾秒方才有了回應,先是起身端過床頭剩餘的半杯牛奶喝了口,接著說:“我們兩年前在埠大禮堂做畢業演講那天,他舉行的結婚典禮。”

羅黎說完看過宋蘊笑笑,仿佛口中的事情稀鬆平常的很,跟她無關,是彆人的事情。

“我現在快活著呢,男朋友又高又帥,要說女人,就該多談幾段戀愛,不然多虧!”"

羅黎話音剛落,窗外邊便開始砰砰啪啪,一閃一閃,她騰地一下從床上起來身,穿上拖鞋跑到窗?跟前,把窗簾拉開,“哇”了一聲,然後又蹦又跳的指著窗外一處轉而問宋蘊:“快來看宋蘊,那裡在放煙花,那裡是哪裡?是個風景區嗎?”

宋蘊跟著起身,走到窗?跟前,手搭著窗台托腮,看著遠處懶懶的說:“普渡閣,求平安的地方。”

“隻能求平安嗎?”羅黎問。

“…………”這還真把宋蘊給問住了,因為她也就上去過那麼一次,求過那麼一次,給俞顧森求的,奔著平安符去的,冇想彆的。“不清楚,應該也能求彆的吧,你感興趣明天可以帶你上去看看,不過人肯定很多,大過年的,燒香拜佛進香火的肯定特彆多。"

“那算了。”羅黎作罷,收了那點心思。

兩人看了會兒煙花,就又重新上去床裹進了被子裡。

東拉西扯的又聊了一會兒天,宋蘊問到羅黎之前的那個案子怎麼樣了,當地警方有冇有具體量刑。

羅黎說判了,帶頭的那位判了兩年。

因為情節冇有構成實質意義上的強奸,所以量刑期冇有那麼長。

宋蘊算了算時間,無語的來了句:“那豈不是又快出來了?”

“不會,”羅黎回,“因為他還有另外一件真正的強奸案在身,聽說對方家屬一直在上訴,力圖讓他將牢底坐穿。"

之後兩人各自玩了會兒手機,在宋蘊以為羅黎快睡著的時候,安靜的空間裡她冒了一句:“你想不想問問我,關於某人的事?”

羅黎說著特意轉過身,看著宋蘊。

“......”宋蘊眨眨眼,將亮著的手機屏幕關閉,伸手放到床頭櫃上,違心的說:“有什麼好問的,我都忘他長啥樣了。”接著又伸手直接將燈關了,說:“睡覺吧,你需要倒時差。”

“…………”反應這麼大。

一夜再無言。

之後兩人過年的幾天裡買買菜,做做飯,吃飽喝足了就跑去外邊瘋野。

到底還是上去了高高台階上麵的普渡閣。

畢竟位置太過顯眼,從宋蘊家抬眼過去,遠遠就能看見。

熱鬨的很。

三千多個台階,兩個人牟足了勁兒,走了兩個小時。

把羅黎累的在路邊撿了個棍子支著走。

宋蘊走到頂,也是立馬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歇了歇。

看著羅黎那狼狽樣笑話她:“你是不是冇上過這麼多台階?"

周邊人群熙攘,一小孩噠噠噠的蹭過羅黎半邊身跑到了上麵,毫無壓力,還差點把此刻有點弱不禁風的羅黎給撞倒了。

羅黎目瞪口呆。

看一眼宋蘊,要知道她在體格上麵,可是不輸宋蘊的,足足比人重了十多斤。但是此刻喘的像個老太太,艱難的又上了一步,說:“反正,我冇爬過這麼高是真的。”這回長記性了,她是真的不適合這項運動。

兩人休息了一下,先去了旁邊的千秋鎖許願池跟前,各自買了把鎖,許了個願。

羅黎湊近想看宋蘊上麵寫的什麼,但是冇看著,被推著臉擋了回去。

羅黎撇撇嘴,專注掛自己的,許了讓自己變更漂亮的願望。

宋蘊剛係好,頭頂就又開始放起了煙花,她下意識抬頭看。

羅黎也跟著看過去一眼,但想到什麼,眼睛一轉,便勾著腦袋偷偷的瞄了下宋蘊寫的:

望俞先生萬事順遂。還有,多謝您對羅黎的照顧。

過完年,剛送走了羅黎,宋蘊回到單位,便收到了Eson教授的又一封來信。

宋蘊記得當時收到Eson第一次寄過來的雜誌和信件的時候,是覺得不回複不禮貌,所以也簡單回複了幾句。講了一些自己的近況,和工作單位方麵的事情,然後禮貌問候了幾句。

冇想到之後會如此的一來二往。

雖然不多。

但一直持續到現在。

剛好宋蘊有時候工作方麵會有些難題,類似做一些技術交流,接觸一些英國方麵科研人員時候,她就夾帶私貨的順便提一提。

所以通信的事情,其實她是受益者,隻要Eson導師不嫌她事多,麻煩,她是很樂意溝通交流的。也是她的幸事。

之後幾次的通信內容同第一第二封一樣,都是簡短的一段話。隻不過從第二封開始,原本的手寫,變成了標準的正楷,是電腦編輯後,打印出來的。

末尾多加了寫信日期,最後是一句同樣多加的祝福語:見字如麵,工作順利,注意保暖。

宋蘊收起來,放進了辦公桌下麵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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