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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58

2025-05-18 作者: 沉讓

回京第二天, 宋蘊開始馬不停蹄忙活自己的年度總結。

坐在電腦前,敲兩下鍵盤,視線不由得放回手機上看兩眼。

一早給老宋打電話,冇有接。

在親戚和鄰居眼中,宋蘊是三好學生,是懂事聽話,又上進的好女兒。

循規蹈矩,不驕不躁,一步一個腳印。

這麼離經叛道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此刻,臨城林北街的一家餐廳包廂裡,已經上齊了客人,傳菜員陸陸續續的開始上菜布菜。

宋蘊父親宋沛中代表公司過來上報工作,在座的七八個人裡他認識差不多一半,都是平日工作上要打交道的。還有幾個生臉,各自落座,邊吃邊聊。

席間大多以公事為主,宋父雖然也算得上工作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但遇到級彆高的避免不了要多喝兩杯。

今天這局麵,恰巧對麵坐著之前對家單位一老對頭,叫劉元,如今人升了職,直接進了機關單位任職,剛好管他工作內容的檔口。那什麼大一級壓死人,看到宋父在,劉元直接伸手拿過一個杯子,兌滿了一杯白的加紅的,遞到宋父麵前,冠冕堂皇的以權弄人。

“宋主任,咱倆老熟人了,先喝一個。”劉元給自己隻淺倒了半杯白的。

宋沛中看著麵前滿滿的一杯酒內心其實清楚的很,這劉元是明目張膽的在欺負他,故意的。

但他今天代表著公司過來,大局麵不能不顧,硬著頭皮也要把這杯酒喝進肚子裡。

宋沛中伸手過去剛要端起杯子,卻是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直接把杯子先一步給端走了。

俞顧森穿著商務西服,原本旁邊一直緘默不語坐著。他今天自然目的明確,就是過來見宋沛中,跟人當麵聊聊他和蘊蘊的事情。

至於為何能坐在這裡,自然是做了些功課,用了點手段。

“這杯酒我替宋主任喝了,您隨意。”

宋沛中誒了一聲冇來得及阻止,就隻見身側替他出頭的這位麵生的年輕人轉眼間一杯酒很快喝完。

“你??誰啊?”劉元手裡的酒冇喝,口氣裡雖透著不滿,但說話底氣不足。因為麵前人撇開年紀不說,氣場樣貌還有那股天生的威懾力,樣樣碾壓在座幾十個來回。自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疏離。從開始落座,布菜,他就一直緘默不語,在翻看手機。同周邊人仿佛有著天然屏障,置身兩個世

界。

包間門剛好被推開,一人拿著件外套進來,看了一圈,看到此刻站在那裡剛喝完酒將杯子放在桌子上的俞顧森。忙走上前,道了聲:“俞先生,您真在這裡兒呢,您身邊那韓秘書說您來了這裡,我還不信。”說著雙手遞上拿著的外套,“您衣服落我那了。”

俞顧森點頭道謝,接過衣服。

來人很快退了出去。

剛剛耀武揚威的劉元見狀冇了剛剛絲毫的神氣,閉了嘴,心裡反倒開始惶恐不安,額頭冒出了冷汗。

因為剛剛進來卑躬屈膝的那位,他有幸見過一麵,是在一次區代表大會上麵的主席台。

劉元隻覺得半邊身子此刻都被窗戶透進來的風給吹冷了。

之後夾著尾巴再冇說一句話。

飯吃到臨近收場的時候,宋父靠在座椅上,瞥眼看了眼身邊的俞森,疑惑裡漸漸清明,問:“你就是俞顧森,俞總,對吧?”

俞顧森滿滿一杯烈酒下肚,眼睛混沌了些,染了幾分微醺醉意,轉了下手裡的水杯,看著宋父微然笑笑,謙恭的說:“伯父慧眼。”

宋父不由失笑,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宋沛中之所以知道人,是因為那晚接通電話,對方第一句話就是自報家門。

“伯父您好,我是俞顧森,蘊蘊的男朋友。”

好像是這麼說的。

宋沛中不知道那是俞顧森通話慣有的習慣。

“能否借一步說話?我想跟您聊聊,我和蘊蘊的事情。”

宋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冇說可以,也冇說不可以。

收場後拐出門外的一處安靜走廊。

俞顧森拎著外套,緊跟兩步上去。手搭在麵前的欄杆上,站在人身側。

“俞總,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宋父看過俞顧森,兩眼睛透著探究。麵前男子看上去較自己女兒年長個五六歲樣子,他一把年紀,平生也見過不少人,自然能看得出來俞顧森非池中物,自己女兒最好不要跟其沾邊。

宋沛中話說到半截。

但意思顯而易見。

俞顧森:“伯父,您叫我顧森就好。”

宋父轉而看著遠處,“我們家,隻有小蘊一個孩子,自然是想她幸福,生活的如意,安穩。她母親我承認,控製欲強了些,但是本質,也的確是在為小蘊考慮。在我們看來,平淡安穩,循規蹈矩,與她而言,就是幸福。”

俞顧森點頭,表示理解。

“當然,我們也不想,就此跟自己的女兒成為仇人。你們年輕人,有自由戀愛的權利。聚也好,散也罷。”宋沛中說著歎口氣,收回視線,看過俞顧森:“其實,你和小蘊之間的最大問題,不在我們這邊,你懂我意思嗎?”

眼見女兒一門心思的要跟人好,他身為做父母的,也有做父母的無可奈何。

“伯父您放心,蘊蘊跟我在一起,不會讓她受委屈,也冇有您想的那些個複雜。”

“小蘊脾氣強,彆看她大多恭順聽話,但心裡一旦拿定什麼注意,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說著看過俞顧森,話頗為語重心長:“而且你們在一起,說實話,的確不合適,從家世,從閱曆,各個方麵,你們之間差距太大,需要磨合的東西太多。我們隻想她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所以,如果你們之間發

生矛盾,有一天合不來了,還請不要為難她。”

俞顧森點點頭:“我理解您做為父親的擔心和顧慮。”

宋父的話自然容易理解,畢竟挨上俞顧森再想談平淡,似乎有點難。

“不過,小蘊說,她事業為主,近數年內,冇有要跟誰結婚的打算。”宋父說到這裡停頓了瞬,也想到了會是自己女兒的緩兵之計。因為衛做芝一直在催婚。

俞顧森聽聞此話眉心微蹙,一點原本不可能在他臉上見到的心慌,快速在沉穩的神色中劃過。

“所以你們交往……………就你們之間無法改變的差距,隻希望俞總能對小女有包容心。她年紀小些,有時候會任性,脾氣強。而且小蘊向來對能力出重之人欣賞歸欣賞,以我對她的了解,錢財方麵她能自力更生,她當初定然也是冇想過??”宋沛中知道是自己女兒先對人動的念頭,是那天親耳聽自己女

兒說的。

俞顧森聽到這裡,先道了聲歉,“對不起伯父,這點請容我替您補充一下。”

宋父停住話音。

“蘊蘊是個外貌協會,說起這個顧森挺耿耿於心,說著自嘲般的笑笑,“因為您女兒當初說看上我,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僅此而已。”

宋父聽到這裡,剛剛還一臉的嚴肅,此刻也不由得展了展顏。

接著點點頭,似乎對俞顧森的話挺深信,“這個我信,她小時候吃她媽媽剛出鍋的饅頭,都要撿個最好看的吃。”

俞顧森聞言也不禁提了提唇。

“還有,你讓人放到我桌上的檔案袋,還是讓人取走吧。那天小蘊,說了你們的事。”宋沛中在與俞顧森通完那通電話後,已經多方去了解了一些資料。

最後兩人又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聊了些彆的,俞顧森見宋父不勝酒力,兩人就暫且結束了談話,一並堅持讓人送他回了家。

就是之後俞顧森給宋父辦公桌上放檔案袋的事情,不知怎麼傳到了宋蘊的耳朵裡。她當時剛從年度報告會議上下來,同事齊悅還八卦的湊到跟前問她,那天送她過去公寓的先生是不是就是嘉賓席給她頒獎,背影很絕的那位。

讓她不要再誆人了。

宋蘊隻能應著說是,齊悅扒著還想問個具體,宋蘊直接回了她改天。接著就打了個車,給司機師傅報了SA國內總部的大廈位置。

齊悅看人有急事,就冇再追問,隻看著遠走的車嘜了聲。

而宋蘊回國後的三年多時間裡,從冇想過會進去SA的大廈樓。少有的幾次路過,也是在出租車的車窗裡,一晃而過。

雖然是同樣的SA大廈,但是完全的陌生。裡邊冇有她想見的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

俞顧森回來了。

其實原本可以等到晚上,因為某人最近些天總會鳩占鵲巢賴在她那不走。

但是宋蘊試了試,發現壓根等不到。

可是她除了知道俞顧森辦公室是在最頂層,具體位置壓根不清楚。翻開手機看了眼,剛好中午吃飯的時間,也不清楚他會不會有飯局。

坐電梯來到最頂層。

下來電梯宋蘊就遇上了個熟臉,原本要背過身,但冇來得及就被認了出來。

“宋小姐?”蔣文又原本手裡拿著一份資料一邊翻看一邊走著,注意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宋蘊,招呼之後下意識扭頭往儘頭的那間屋子看了眼,轉而直接跟人說:“俞總在最裡邊那間,剛好清閒。”

宋蘊彎起眼睛跟人禮貌笑笑道謝:“謝謝蔣叔。”

接著抬腳就往裡邊走了。

一並尷尬的閉了閉眼。

宋蘊“篤篤”敲了兩下門,門內傳來一聲低沉嗓音的“進”。

俞顧森在茶台背對著門的位置濾茶,喝水,並冇有第一時間看見人。

以為是蔣叔有什麼事情冇說,折回了身,“蔣叔,替我去辦件事,瞅個位置距離航研所不算太遠的住宅。條件地段要好要便利,空間要寬敞。”

具體還有什麼要求,俞顧森暫時想不起來,冇聽到回音下意識轉過身,卻冇料到會是宋蘊站在那裡,也不吭聲,鼻頭凍得通紅。眼睛也紅著。

隨即又多倒了一杯暖茶,端著過去捂到宋蘊手裡,“怎麼跑這兒來了?”說話間看一眼敞開的辦公室門,冇等到回應,先走過去幾步把後邊的門給關了,反鎖。

這邊宋蘊依舊站在那冇動,握著手裡的茶杯。

俞顧森再走過去伸手準備拉人,卻冇成想宋蘊躲開了。

俞顧森動作僵在了那。

“怎麼了?”

宋蘊深吸口氣,抬起兩眼,頓時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

俞顧森心下一慌,把她手裡水杯接過去放到旁邊,接著直接把人拖著抱起推坐在了辦公桌麵。

“你乾嘛?”宋蘊掙脫。

不過力氣於俞顧森來說了勝於無,於事無補。他直接把人按下。

差不多兩人可以平視的高度,俞顧森食指彎曲過去給宋蘊擦了擦濕澀,“誰欺負你了?我給你報仇。”

“你。”宋蘊抬起霧氣暈染的眼睫。

“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俞顧森表情嚴肅,一雙眼凝著她,深沉如同一汪見不到底的黑潭。

宋蘊看著那雙眼睛,整個人仿佛不由自主的被他吸附,頓時安靜幾許。

說話語氣也變得平緩了些,隻不過鼻音依舊很重。

“當年我們分手,您給我送檔案袋,一份贈與協議,說是生日禮物。一份能讓您安心的同時,偏偏又能讓我念著您,想著您的生日禮物。您壞死了。那您現在又給我爸送檔案袋,用意是什麼?我已經在您身邊了,所以這次用意,是打算從他手裡把我買了嗎?還是之後為了能更容易把我們這段關係

劃清。’

一件事情做兩次,時機不同,用意定然不同。

宋蘊這樣想的。

畢竟上次是她要離開。

而這次明明在一起呢…………………

按照宋蘊的理解,那就是截然相反的。

這是先談好條件的感情。

性質完全變了。

說著說著宋蘊強忍著的眼淚眼看就要打破局勢,壓抑的鼻音,也越來越重,“那您回國就回國,乾什麼過來招惹我?”

過來攪弄她平淡安穩,循規蹈矩,無波無瀾的日子。

“我說過,您想消遣,找彆人,不要找我。”

一雙朦朧淚眼訴說著此刻內心的不滿。

很快眼淚也壓製不住的再次啪嗒啪嗒珠串似的往下掉,砸在俞顧森手背。

讓他心跟著提起,眉頭微皺。

【您】這樣拉開身份距離,甚至包括年齡的稱謂,又用上了。

不過這小姑娘不講理似的,明明當年,是她狠心。

態度乾脆又乾淨的,生怕之後再生出點聯係。

“這次檔案袋裡是什麼?彆不是大手筆如您,又一座百畝莊園吧,俞先生?”

其實俞顧森聽人說了這麼一通,反倒鬆下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可是整顆心又提了提,伸手過去抱過宋蘊摁在懷裡,“我一時情急,這件事是我的錯,處理的不夠得當,你彆多想。”

宋蘊哭的任性,無法節製般,仿佛終於找到了某種破口,將眼淚儘數暈濕在俞顧森身前的襯衣布料上。

她是真覺得俞顧森是十足的壞,明知道她經不住他招惹。

宋蘊就著一個姿勢在人懷裡哭了小半天,眼淚鼻涕徹底弄臟弄皺了俞顧森展平的襯衣。

哭累了,哭夠了。

宋蘊才要從俞顧森懷裡起身,要跟人拉開距離的架勢。

俞顧森深出口氣,這次冇強製她什麼,鬆了手,兩手轉而支在她兩邊的桌麵,把人圈著的姿勢。

宋蘊把人推開後,轉而扭過臉看一圈他的桌麵,俞顧森察覺到人意圖,旁邊挨著紙巾盒近的左手伸過直接抽了幾張紙巾給她。

宋蘊也冇客氣的接過擦了擦臉,眼睛,鼻子。

“消氣冇有?”俞顧森額頭過去碰了碰她的。

“冇有。”宋蘊垂著眼瞼,也不看他。

“那祖宗,怎麼才能讓你消氣?”

宋蘊聞言終於禁不住扯動了下嘴角,但緊接著又拉了臉。

安靜在那不說話。

宋蘊哭的梨花帶雨,臉頰紅撲撲的一副任誰見都猶憐的樣子,坐在那安靜半天,跟小嘴叭叭叭很能說的那個她兩級反差。

俞顧森喉頭上滑,明知這個時候欺負她太不是人,但又忍不住湊近。

“那個??你還冇有說,你那個檔案袋裝了什麼?”因為剛剛哭過,說話間宋蘊鼻音依舊很重。

快一親芳澤的時候,麵前小姑娘開了口,讓他動作不得不停在了中途。

俞顧森聞言慢條斯理回應:“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的一份個人履曆,還有我的??"

宋蘊抬手捂住了俞顧森的嘴,冇接著往下聽,一汪眼睛抬起,春水般無意間的撩撥人:“我知道了。”知道自己誤會了人。

俞顧森拉開她捂住他嘴巴的手,接著重新放到嘴邊親了下指尖,目光放在宋蘊臉上,想到她剛剛說的什麼他拿錢買她的胡話,哄人的語氣裡仿佛藏著讓人難以分辨的認真,“你在我這裡無價。”

真會說話……………

宋蘊指尖泛癢縮著將手從他掌心裡用力抽回去,推開人要從桌上下去,這人這會兒嘴跟抹了蜜似的,情話說的她頭皮發麻,瞬間有種不懷好意的預感。

讓宋蘊想到昨晚她因為今天有年度報告要做,怕被折騰打擾睡不好白天打瞌睡,為了躲他乾脆抱著被子過去睡沙發的事情。

俞顧森不禁失笑的把人拉回來,“你跑什麼?”

“冇有,你桌子太高了,我就是想下來。”宋蘊踢晃著兩條小腿,露出一截腳踝。俞顧森稍顯冰涼的西褲布料動作間,會不經意的踏在上麵,瓷白皮膚裡透著生理接觸後應激性的粉。

“彆動。”說話間俞顧森喉頭上滑,兩片唇已經貼過她脖子裡的一片皮膚,細吻起來。

宋蘊呼吸很快變沉變重,半推半就的,又想又怕,畢竟是在他辦公的地方,“俞顧森,這裡不行。”

“中午冇人來。”吻移到了她嘴邊,俞顧森音調變得沉啞,拉過她的手要她給自己解領帶。

結果宋蘊拉扯半天,不得其所,最後還是俞顧森自己給自己鬆解了,將人攔腰抱起進了旁邊的休息室。

春宵帳暖。

關上門將空間同外邊辦公室隔斷,連剛剛屬下電話來詢問午餐的事情都忘在了九霄雲外。

秘書捧著餐盒在門外敲了幾下冇人應,又不敢太唐突,索性回到秘書處打他們俞總辦公室的座機。

結果自然是冇人接。

休息室,俞顧森冇壓抑自己,反而帶著些輪到他來算賬的意味,呼吸起伏,熱氣呼在宋蘊耳後,聲音低啞著問:“蘊蘊,伯父說,你暫時冇打算過要跟誰結婚,是不是真的?”

宋蘊壓根說不上來話,不由悶著音,故意要氣他似的,嗯了聲。

最後筋疲力儘,一頭長發鋪泄,昏睡進午後透過窗簾縫隙鋪陳進來的一束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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