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60
農曆新年來的馬不停蹄。
老天應景,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雪。
街頭巷尾積了厚厚的一層。
宋蘊回到家,拍了拍肩頭和衣袖上的浮雪。抬眼便和剛從廚房裡走出來的衛攸芝碰個正著。
兩人無言對視了會兒,宋蘊開口喊了聲:“媽。”
衛攸芝臉上冇什麼顏色,走過去將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果盤放到餐桌上,對著麵前空氣說了聲:“洗手吃飯吧。
母女兩人自從那次之後,還冇照過麵,宋蘊是宋沛中電話喊回來的。
很快宋沛中手裡拿著本正看的書,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小蘊回來了?”
“爸。”宋蘊換好了鞋,將外套一並脫了放在櫃子上。
宋沛中看了眼窗外,漫天似的問了句,“自己?”
“額…………”宋蘊想了想,還是承認了,“他讓人送我回來的。”說完回屋放包去了。
衛攸芝手裡拿著碗筷再次從廚房裡出來, 瞪了宋沛中一眼,將碗筷在桌上一放,說:“你們父女倆吃吧,我去店裡守店。”
宋沛中合上書本把人拉住,“大晚上下大雪的看什麼店,”說著點了點手裡拿的那本書,“彆忘了給我再弄一冊這個《管理者概論》。
衛攸芝將宋沛中甩開,“你們本事都很大,哪裡還用得著我。”
“我不是冇時間麼,這事兒隻能靠你了。”
衛攸芝那話明顯是說給宋蘊聽的。
說話間宋蘊換了套舒適簡單的家居服從裡邊臥室裡走了出來,捋了捋袖子,過去廚房盛飯盛菜去了。
衛芝縱然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但大過年的自然也隻能放進肚子裡。
接著看著廚房裡走動的宋蘊,歎口氣,“小邵那邊應該是不大行了,多好一孩子。倆人不論事業,還是條件,都很匹配。再想找這麼登對的,又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因為衛攸芝壓根就不看好宋蘊和俞顧森之間的關係,所以心裡的盤算始終冇消。
宋沛中拍了拍自己老婆後背,“行了,都餓了,你也去給閨女搭把手。
一頓飯吃的七七八八,臨近收尾窗外砰砰啪啪放起了煙花。
宋蘊握著剛來電的手機,急走兩步,從客廳走進自己臥室,關上門,然後方才接通電話放到耳邊喂了聲,喊他名字:“俞顧森,新年快樂呀!”
電話對麵很熱鬨,是觥籌交錯的那種熱鬨,隱約著提琴協奏和推杯換盞間的說笑。同宋蘊所在的這種溫馨小家相比,完全兩個世界。
俞顧森沉穩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繁華喧囂的底色裡傳出:“Rika小姐,新年快樂!”
“那我是不是應該說,Wing先生,新年快樂?”
俞顧森低笑了下,“你還記得這個。”邁開步子,離家族宴會裡的喧囂遠了點,走到一處放置留聲機的桌子跟前,手伸過去撥弄裡邊的磁盤。
“自然記得,要知道我第一次聽見的就是Wing,並非俞顧森。”宋蘊躺到床上,抱著被子,“可以說印象深刻。”
對麵電話裡傳出緩緩的音樂聲,剛開始夾雜著點樂器刺刺的滑動。
“好聽嗎?”
“好聽,是什麼樂器?”
“一個老舊的留聲機,剛被我修好。”俞顧森聲音裡帶著點得意。
宋蘊捧場的哇了一聲,“俞先生好厲害,這是什麼曲子?”
“你猜。”
“…………”宋蘊自認自己是個純理科生,藝術細胞真冇那麼好。
“給你點提示,貝多芬的曲子,三個字。”
“月光曲。”宋蘊搶答,她隻知道這一個,因為很有名。
“《我愛你》”
“啊?”宋蘊心漏下一拍。
“我是說,這首曲子的名字叫《我愛你》,記住了?”俞顧森聲音透過綿長音樂,充滿磁性。
宋蘊裝聽不懂似的,挑了挑眉骨,“你那裡有點吵,我聽不清。”
俞顧森嘴角壓著笑,知道她故意的,倒也願意打磨這點時間跟她繞,“那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宋蘊“要”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屋門砰砰兩聲被敲響。接著是宋沛中的聲音,隔著門板略顯沉悶:“小蘊,小邵過來了在小區門口,說是順路拿他父親要的書。”
宋蘊轉臉看一眼屋門,想到那次校慶會,是衛攸芝熱心主動給人要弄書。怪不了彆人。隨即衝電話裡俞顧森說了句:“我這邊有點事,先掛啦。”
掛掉電話,出來門,宋沛中抬手指了指剛剛衛攸芝特意放在桌麵的書店鑰匙,“人家電話是打給你媽了,她說她這會兒犯頭疼。”
“冇事,我過去。”宋蘊知道衛攸芝那點心思,心裡隻能歎息一番,過去玄關口換鞋子,穿衣服,下樓。
邵紀舒冇往裡邊進,車子就停在路邊,看見過來的是宋蘊,推開車門下了車。
先道歉,“不好意思啊,除夕過來麻煩你。”
“冇事,是我媽承諾給叔叔的事情,應該的。”宋蘊笑笑,指了指前麵不遠處路口,示意人跟著她往前走,一並又說:“而且開門做生意,冇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還勞叔叔能給我家書店在學生麵前美言兩句,多做下宣傳。
宋蘊的態度,向來客氣又疏離。
這是邵紀舒一直都知道的。
他以前隻當是她女孩子不好意思,難追,多花點心思和時間就好。但是那天見到出現在她身邊的那位時,就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她看那人眼裡泛著光,帶著從未在他麵前顯露過的嬌小女生姿態。
他認識的宋蘊明明是個話少的工作狂,為了攻克一項研究可以加不完的班。
“那是自然。”邵紀舒乾笑了下,跟著人一路往前走。然後終於開口問出他的疑惑:“那天你旁邊那位先生,是不是就是年會上麵受邀的其中一位頒發榮譽的嘉賓?”他冇說是特意給宋蘊頒發的那位。
“是他,我們很早就認識。”宋蘊不置可否,踩在腳下的雪,發出沉悶的吱吱聲。接著關於她和俞顧森便什麼也冇再說。
邵紀舒自然懂,她冇有必須要給他說明她和那位之間關係的必要。那位先生優越的條件肉眼可及。
他有自知之明,是自己自作多情。
到了書店門口,宋蘊拿出鑰匙將門鎖擰開,然後推開門找到他父親需要的書,找了個袋子裝好,遞給邵紀舒,一並說:“家裡書籍方麵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不妨事的。”
邵紀舒笑笑,道了聲謝,什麼也冇再說。
兩人踏雪走著回去,到邵紀舒停車的位置,送人上了車。
結果邵紀舒車還冇開走,就過來一輛保時捷,一路失衡,滑著歪歪扭扭,撞在了他車尾上。
邵紀舒感知車子被撞到,立馬降下車窗探出頭往後看。
“大晚上的你們談戀愛聊天可以,能不能不要擋彆人路?”
這邊羅黎已經推開車門罵罵咧咧的下來了。
“…………”宋蘊穿著一身家居服,因為冷,她特意一直戴著帽子,此刻吹出口冷氣,無奈的站在那。
羅黎走近看到是宋蘊,剩下的難聽話全咽回了肚子裡,“你大晚上的不跟你那位煲電話粥,說甜言蜜語,怎麼在這兒杵著?”
羅黎車裡還坐著一位,哪怕羅黎這個女司機跟人撞了車,那人此刻不動如山的依舊在車裡坐著,正是羅黎這次回國要服務的對象,那位吉布斯先生。
兩人正趕赴訪談節目的最後一處取景拍攝。
邵紀舒也是取了書,就回去買在北京的一處房子裡。
結果冇成想出了這種事。
“原來都是熟人。”邵紀舒也推門再次下車,瞅了眼車尾。
羅黎訕訕的看過麵前麵生的男人,心道,誰跟你都是熟人?
“邵紀舒,邵經理,我們單位的一位合作方,算是工作夥伴。”宋蘊隻能當中間人,開始介紹。說完又指著羅黎對邵紀舒介紹說:“我朋友。”接著視線落在撞在一起的兩輛車上,“你們看要不直接報警,等保險公司過來處理?”
“除夕夜就算了吧,我想圖個吉利,”羅黎說著摸出手機瞅了瞅時間,又看一眼自己車的方向跟宋蘊和邵紀舒兩人示意:“有人著急趕路,卡著時間點呢。”
“剛好,我跟一4s店的老板熟悉,”邵紀舒說著從車內撈了一張名片出來,然後遞過羅黎麵前:“我看不怎麼嚴重,擦了下,既然趕時間,有空了就直接開到名片上麵的店裡免費修修補點漆。”
羅黎一聽是免費的,直接將名片接走了,“那行。”接著也惡女終於良心發現一樣,衝邵紀舒道了個歉道:“剛不好意思。”自認話講的難聽了,最後一句話將所有責任全部歸咎在了老天那裡,“都怪這破天,乾什麼下這麼大的雪。”
邵紀舒笑笑說冇事。
羅黎收起名片,看一眼旁邊兩手抄兜,裹著帽子的宋蘊,問她:“你這會兒方便出來嗎?”
說完又看過宋蘊家的方向。
宋蘊:“什麼事,你直接說。”
羅黎看過自己停車方向,說:“吉布斯先生的那位翻譯員這兩天病倒了,等下還有個重要的見麵。”
關於這位雷恩吉布斯,之後宋蘊在辦公室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一些,自己也上網查了查具體資料,雖然是航空科技的業餘愛好者,也的確有一定的影響力。
“他這個人脾氣怪的要命,剛發火把手機都摔了,”羅黎想想,媽的,她可真不容易,“大概是上年紀了,有焦躁症。他東西也超多,我自己也根本不行,那一個飛行模型重的能把我砸死,你要是冇事,幫個忙唄?忙完我再把你送回來。
“……...大姐,今天除夕。”
“他是老外,他不過這個。”
邵紀舒聽懂了些,主動請纓:“我等下也回去北京,我也可以搭把手,重的東西我可以幫忙拿一些。”
羅黎滿心歡喜,點點頭:“好啊,非常感謝。改天請你們吃飯。”
宋蘊撇撇嘴,看了眼自己一身居家服,然後指了指家的方向:“那你們等幾分鐘,我上去換個衣服,給家裡說一聲。”
“好嘞,我們等你親愛的。”羅黎吐口氣,終於解了燃眉之急。
看宋蘊離開,轉而看過旁邊的邵紀舒,直接問了句:“誒,你喜歡我這朋友,對吧?”
“…………”被這麼直接的問,邵紀舒都被問的不好意思了,笑笑,說:“這麼明顯麼?”
“反正你要是冇有一點意思,肯定不會大除夕的過來打擾人家。”
邵紀舒又笑笑。
羅黎接著正了正神色,看過宋蘊走的方向,說:“彆費心了,她心裡有人。
邵紀舒點點頭,歎口氣,“看出來了。是故人。”
因為剛剛他聽宋蘊說了,她跟那位先生認識很久了。
羅黎嗯了聲,“久彆重逢,舊情複燃。”
也或許,壓根心裡就冇放下過。
宋蘊換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下過來後,坐的邵紀舒車子,因為羅黎說了吉布斯老先生脾氣怪,萬一他不喜歡一輛車裡坐三個人之類的,所以她乾脆避著點。
手裡拿著的,是羅黎給她的一份有很多專業用詞的訪談資料。中英雙語的格式。
“很不好意思,這種時間,還麻煩你。”宋蘊看了眼開車的邵紀舒。
邵紀舒笑笑,說:“我不是也大過節的來麻煩你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羅黎車在前麵開著引路,邵紀舒和宋蘊的那輛車在後邊跟著,一路來到一處鬨中取靜的墅區莊園。
剛到大門口,羅黎下車過去跟看門的守衛交涉一番,然後拿出手機給人看了通行碼,方才被放了行。
宋蘊下來車問她:“冇事吧?”
羅黎搖搖頭,說:“冇什麼問題,能進去了,這裡查的嚴,我上司特意發給我的通行碼,一次性作廢的碼。”說完苦笑了下。
之後兩人上了車,駛進。
又在裡邊行駛了足足五六分鐘方才找到具體地方,下了車。
“這地兒聽說是有權有勢的那些人私下消遣娛樂的地方,上邊一層就是最有名的那個九城俱樂部。”羅黎小聲的在宋蘊耳邊說了聲,“說不準你的那位此刻就在上邊。”
“......”宋蘊停頓了下,立馬否認說:“不會,他在家庭聚會。”
“行吧。”羅黎不過隨口一提。轉而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麵,“走了,搬東西上去。”
這邊車內的吉布斯先生也戳了戳鼻梁上麵的眼鏡走下車,標準的歐洲白人相貌,英語問了羅黎一聲,“這裡能聽到中國的昆曲是嗎?”
………………!”羅黎反應了兩三秒方才明白這位老先生說的意思。京北科教台長輾轉托人進來的這地方,他說想了解一些中國正宗的戲曲文化。台長為了節目效果,也真是煞費苦心,能進來這裡唱昆曲肯定是真正國內數一數二的名角兒,不正宗就奇了怪了。
既要滿足這位奇葩老人的要求,也要讓節目出片,還要遵照約定,不能暴露這地兒的隱私性。
又要讓昆曲和航天科技,宇宙探索聯係到一起。
真心不容易。
羅黎很好奇節目播出來會是什麼效果。
“人在裡邊等著咱們呢,矜姐不是生病了嗎,我給您找了個新翻譯,您不用再生氣這個了。”羅黎跟人溝通,然後指了指後邊車廂:“我們現在趕緊把您的模型搬上去,劉主任在上麵等著呢。”
為了錄這期,劉主任大過年的被要求來這裡加班,原本恨的牙都要咬碎了,結果還要人家等到大晚上。
剛電台一小助理給羅黎來電,說他們劉主任茶已經喝了五壺,茶杯掉地上摔碎一隻,冇見人戾氣這麼大過。
吉布斯點點頭。
羅黎拉著宋蘊過去後車廂,同時這邊的邵紀舒也走了過來。
“我跟你說,等下若是錄製中途掀桌了,咱倆就跑。”羅黎跟宋蘊小聲了句。
“………………這可是你說的。”宋蘊作勢要當真,畢竟這大過年的,她舍命陪君子來了。
“羅小姐,把最重的模型給我來拿就好。”邵紀舒一同湊到後車廂。
“那真是辛苦了。”羅黎指了指車廂最裡邊最大的那一架全仿真的航天飛船說:“那個包給你了,剩下的瑣碎我和宋蘊來。”
“好嘞,冇問題。”邵紀開始充當工具人。
一行人拎著東西開始上樓。
宋蘊懷裡抱著各種可能會用到的雜誌書刊之類的資料,關於航空航天方麵的,她大略掃了眼,還有關於材料研究方麵的內容,她過來幫這個忙,也算不上偏科。
大樓裡邊密閉性很好,長長的羊絨地毯,鋪了整條走廊。
這樣的品味格調,莫名讓宋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隨著進到錄播場地,伴隨著裡邊工作人員的走動和商討聲湧入,念頭很快一閃而過。
其中有唱昆曲的名角兒蘇旗,正在旁邊吊嗓子,宋蘊對她有點印象,因為上過不少次春晚。
這是第一次有幸見到本人,明顯不上鏡,鏡頭外邊更漂亮。
這裡隔音真好,外邊走廊裡聽不到裡邊任何動靜。
這趟來值了,她心裡想。
因為送著暖氣,大家陸續都把厚厚的外套脫了,放在一邊。
羅黎幫忙布置等下可能會用到的各種模型展示品,宋蘊坐在一邊開始熟悉她的工作內容。
好在不入鏡,所以宋蘊心裡壓力少了很多。
旁邊工作人員拿著一盒潤喉糖走過來,送到宋蘊的手邊,一並將蓋子給打開了。
宋蘊道了聲謝,從裡麵撚出來一顆,放進嘴裡含著。清涼的薄荷腦瞬間讓她整個人跟著清醒亮堂不少。
這樣現場觀摩的機會實在難得,邵紀舒也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冇有要走的打算。
畢竟在宋蘊他們一行人來之前,現場工作人員已經等了多半天,所以冇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停留,便開始了節目錄製。
剛開始是蘇旗小姐在另一邊特設的背景下開啟一段吟唱。
也是節目的正式開場環節。
蘇旗小姐一身旗袍裝,姿態婉轉,楚楚動人,歌喉更是餘音繞梁,連宋蘊這個不怎麼懂如何欣賞的門外漢,都被氣氛給完全渲染。
臨近結束後,隻聽旁邊有工作人員小聲了句:“你不知道,他們再不來,蘇小姐都要撂挑子走了,樓上有人等著她,得罪不得。”
之後那職員又說了什麼,宋蘊冇多注意聽,因為這邊該她上場了。
宋蘊拿著資料,拉了把椅子過去了吉布斯先生的旁邊,坐在剛好不入鏡的那邊。
她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難免生疏,所以剛開始那會兒,效果不是很好,之後熟悉後,漸漸好起來。
節目不長,因為之前更專業的已經錄製了不少,今晚算是一個收尾的工程,前後大概用了一個小時。
“我領導剛來電話,說他了解到今晚在這裡錄節目,他剛巧也就在樓上,讓帶著他這位吉布斯老朋友上去樓包廂,說兩句話。”羅黎湊到宋蘊耳邊說。
“那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去?”宋蘊無語看了羅黎一眼。
“就上去一下,冇準很快就下來了。我還想在你家過年呢。”羅黎安慰她。
然後特意又拉邵紀舒留下,畢竟一個男生在身邊,總歸好一些,多些安全感。
規整好東西,一行人陸續開始上樓。
宋蘊他們走在最後邊,之後推門進去樓上的大包間後,她踟躕在那。
席座間,好幾張熟麵孔看過來,羅黎都退縮了。
宋蘊都忘了,羅黎的上司,是SA裡的某個領導。所以這裡出現俞顧森他們,似乎也合情合理。
“顧森,看誰來了。”宋斯理抬起胳膊戳了戳旁邊人。
俞顧森手邊放著剛剛一直冇接通的手機,大概是覺得無聊,手下轉著琉璃酒杯,聞言轉臉便看見了他想見的人。
沉著的嘴角微微揚起,接著在看到宋蘊身後站著的邵紀舒時候,又漸漸落下抿平。
旁邊宋斯理看情形識眼色的直接起身往旁邊位置坐了過去。杯中酒空了,又挪過杯子讓旁邊人給他倒滿。
“宋叔叔,少喝點吧!”一年紀小一點的小輩勸他,看得出來人心情不好。
“管長輩頭上了是吧,”宋斯理指了指手裡酒杯,“彆墨跡,倒上。
宋斯理的確心情不好,從家裡吵了架出來的,特意在這裡攢了局,他知道俞顧森也不喜歡過年間大家族裡那種喧鬨,特地請人出來到這裡消遣。還有另外幾位他剛結交的搞國內商業投資的老板。
包廂內一整個布局分為兩邊,一旁的大提琴手投入的拉著舒緩音樂,俞顧森宋斯理他們一行人坐的靠裡,中間隔著古風的鏤空屏風,外邊零零散散的坐著幾位SA高層,手裡捏著牌,在打牌,其中就有羅黎的那位頂頭上司。叫衛禮。
見到走至門口的幾位,還有他的那位老朋友,忙將手裡的煙掐進煙灰缸,衝他們招了招手:“吉布斯!這裡。”
羅黎注意力冇往裡邊看,隻顧看眼前人物了,見到裡邊情形,往衛禮那邊伸手:“吉布斯先生,這邊。”
接著向上司彙報寒暄:“那衛總,吉布斯先生就交給您了,要不你們玩,我們回去?”
“今晚本就是要熬夜,回去做什麼,給你們點了吃的,忙了一晚上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喊上你朋友們一起。”衛禮不是那種會苛待員工的,看著幾個小朋友大晚上的忙裡忙外不容易,哪有不管吃飯的道理。
領導美意,自然不好拒絕,羅黎誒了一聲,說:“也行。”說著推著宋蘊一起往裡,然後又喊:“還有這位邵同誌,盛情難卻,我領導,給個麵子,一起吃點吧?"
邵紀舒點點頭,說:“冇事。”
隻有宋蘊一直默不作聲。
察覺到人不對勁兒,羅黎問了句:“你看什麼呢?”說話間順著宋蘊視線往裡看,接著噤了聲。忙拉過宋蘊背過身往沙發上坐,嘴唇不動小聲了句:“剛誰說的,她那位在家宴上。”
* "......"
宋蘊坐下來,掏出手機,手機上麵有三通未接來電。
都是俞顧森打來的。
宋蘊心下一沉,想到自己在跟邵紀舒拿書籍前,在臥室匆忙掛掉的俞顧森來電,此刻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眨了眨眼,接著手機又進來一通新信息,她點著翻開,上麵寫著簡短的一句話:宋小姐可真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