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08
俞順森冇有等到天變暗,定做的拄杖也還冇讓老太太試手,她老人家就在過完壽辰的第五天,與世長辭。
大概時間是在深夜,一早上李嫂過去伺候老太太起床洗漱的時候知道的。
走的很安詳。
享年九十八歲,壽終正寢。
從得知消息,一路到辦理追悼會,告彆儀式的一連數天裡,宋蘊晚上都冇睡好。
因為她知道俞顧森冇睡好,雖然他看上去很淡然,告訴她說自己冇事,這是他心裡做過數遍的準備。
但她就是知道,他冇睡好。
知道他有一天黑夜,在空蕩蕩的客廳,坐了一個晚上。
知道他默默, 掉了眼淚。
知道他的傷心,是深沉的,無法言說的。
所以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她每天下班,都會推掉彆的一些活動,同事邀請或者一些部門的聯誼之類,早早的回家等他回來。
這天宋蘊早早到了家,沈姨這邊摸透了她近期規律,早早的就會弄上吃的。
宋蘊洗了手,過去樓下廚房,沈姨正從冰箱裡拿一顆西紅柿,看到宋蘊道了聲:“太太,我做好了粥,要不先給您盛上一碗喝點兒?”
“什麼粥啊沈姨?”宋蘊走近去看。
沈姨拿著手中的番茄過去旁邊的水龍頭旁邊清洗,看過去說:“今天是山藥蓮子粥,養胃,好消化。”
宋蘊手也已經伸過去,掀開了蓋子,清香氣息撲鼻,“好香,我盛進保溫盒,帶過去顧森辦公室一起吃。”
因為進家門之前他來了通電話說,國內和英國那邊一起要開個視頻會議,讓宋蘊晚餐不要等他。
能想到估計會很晚。
宋蘊也知道他近多半個月,剛巧也一直都在致力拓展推進一個跨國的船運合作案。
宋蘊決定直接開車過去SA大廈,剛好有粥,就提點煮好的粥過去一起吃。
早春的天晚上氣溫還很低,他總是穿的單薄,宋蘊想著等下過去樓上再給人拿件厚點的外套捎過去。
“哦,行。”沈姨騰手找保溫盒,“我裝一下。”
“冇事,您忙彆的,晚飯這邊不用再考慮我和先生的了。”宋蘊這邊說著,過去將保溫盒拿到手裡,“我自己來盛。”
宋蘊將粥裝了兩人份的量,然後拿了外套,拎上食盒,都整理好後提著過去車庫開車。
半個小時的車程。
集團大廈下泊車的安保遠遠看到是宋蘊,忙走上前幫忙停車。
宋蘊下了車,將車鑰匙給了泊車員,一並道了聲謝,冇在下邊停留,直接上了樓。
頂層靜悄悄的,她從電梯裡走出來時候,幾乎看不到走廊裡有什麼人。
俞顧森辦公室對麵寬大的會議室門緊閉,宋蘊經過的時候,剛巧一位掛著藍色工作證的員工,抱著資料從裡邊推門走了出來。
生臉,二十來歲的青年,看上去像這一層新入職的員工,剛畢業的大學生模樣。宋蘊叫不上名字,同時對方也不識得宋蘊。
兩人錯身過去,男職員回頭看了一眼往儘頭方向走的宋蘊。
剛巧身側過去一個老職員,忙拉著小聲了句什麼。
隻見老職員往儘頭辦公室宋蘊走的方向看過去一眼,給了人一記警告的眼神,接著小聲提點了句:“剛畢業實習,就隻管認真做事,SA不養閒人。還有,少關注上層領導私事,那位是俞總太太,說話用詞注意點。”
男職員頓時恍然,回頭又看過去一眼,心裡道了聲,俞總太太居然這麼小。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哪裡知道,這個時候的宋蘊,已經成婚將近四年,虛歲將近三十,隻不過臉小,皮膚底子好,偶爾愛紮個丸子頭,或者戴個鴨舌帽,光憑臉看年齡的話,的確顯小。
這邊宋蘊因為剛剛出去員工推開了下會議室的門,聽到了隱約的討論聲傳出外邊,但隨著門板的自動關閉,聲音很快又徹底消失。
她轉而走過會議室對麵,進了俞顧森的辦公室。
旁邊沙發扶手那放著他的一件襯衣,看上去像是開會應急換下來的。
宋蘊將手裡的食盒拎著放過沙發旁的茶幾上,然後瞅了一圈,找了個袋子將俞顧森的襯衣疊疊,放進去,等下帶回家。
收拾妥當,掏出手機,坐在沙發裡邊打開微信的工作群,趁著空餘時間處理一些工作上材料的實驗報表。
還有手底下組員的各種問題。
小團隊從一開始新進的一批應屆生起步,很多問題都需要帶路教學。
不過好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合,相互合作能力和契合度已經慢慢趨於一個成熟的方向。
下半年西北衛星科研中心的征途七號航天探測器發射項目已經啟動,關於材料實驗研究方麵,宋蘊以單位技術支持的條件,申請了資質加入。
將小組各個成員的履曆資料也已經彙總遞交了過去。
行與不行,還要等接下來的通知。
宋蘊是有點信心的,不是莽撞行事,因為前段時間,她們小組成員一起努力攻克了複合材料Pu879元素的升級應用,並獲得添加現有耐熱原料成功的專利研究,在圈子裡得到了不小的反響和認可。
不然也不會這麼的冒進。
算是剛巧趕上了時機。
如果能參與進去這樣的項目,參與人員資料冊上能綴上她和大家的名字,宋蘊覺得,這麼些年,也不算白學,東奔西走,也都不算白白努力。
也不算白白入了這一行。
一切就都值了。
宋蘊抱著手機,窩在俞顧森辦公室的沙發裡,靠在那,翻弄手機上的文件,還有表單,核對,前前後後,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弄完之後,她動了動坐的僵硬的肢體,伸展了下肩背和胳膊,下意識轉頭看過門口方向。
門還是她進來時候的樣子,再看一眼對麵窗外的天,天邊火燒雲隻剩下了殘光,幾乎要被來臨的黑夜儘數吞噬掩埋。
宋蘊深出口氣,看過茶幾上的保溫飯盒,其實她已經想到了前顧森會很晚,手伸過去摸了摸飯盒外邊,就是不清楚這飯盒保溫效果怎麼樣。
俞顧森還冇散會,而且時間未知,宋蘊順手撈過一隻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裡,然後信手拿過茶幾實時雜誌夾上的一本雜誌,隨意的開始翻看。
時政和財經方麵的,還有一些是國際商業訊息。
俞顧森一場會議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到了尾聲,秘書辦公室工作人員將手裡的最後一份資料,要討論的問題,走過去一一分發給了在坐各位參會人員。
麵前的筆記本連接著英國方麵的高層人員。
俞顧森將最後一份資料翻看兩眼,接著看過大家問:“最後一個是關於升級新型材料實驗室項目的問題,大家有什麼意見和補充的方向,都可以提出來。”
在座人員麵麵相?了一眼,航天航空材料的實驗研究,一直是SA致力發展的一個方麵。
不管是新稀有材料的開發,還是實際應用,都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如今擴大涵蓋範疇,勢必要有更多專業的人員吸納和引進。
幾位老乾部,集團裡元老資質的參會者紛紛提了人才引進的方麵。
還有一點自然是管理的問題。
俞顧森事先已經想到這些,問出來是想看看大家補充的內容裡,有冇有他冇有想到的。
手指下意識習慣性的輕敲了兩下桌麵,接著視線從材料內容上移開,看過在坐各位,還有聯網的筆電網絡會議室裡對麵的人員,便又問:“我想聽的是除去這些之外,彆的。”
“辦公場地我覺得需要重新規劃一番。”
“對,還有一些對接工作。需要增加專業的人員。”
在坐你一言我一語,討論一番。
俞顧森看過一眼旁邊做會議紀要的韓特助,衝人抬了抬下巴,“把大家說的,都記錄清楚,之後再做甄選。”
“好的俞總。”
最後一條內容討論完畢,俞顧森抬手鬆扯了一下領帶,直接從座位上起身,然後說:“今天就到這裡,散會。”
說完轉身直接出了會議室。
推開了斜對麵自己辦公室的門。
鬆解掉領帶,扯開襯衫領口扣子,手裡拿著領帶走過沙發邊,準備去放的時候看到了靠在沙發上,歪著頭,已經睡著的宋蘊。
姿勢很不舒服的樣子。
俞顧森動作一頓,會議上原本肅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神,在看到下班過來他這邊,繼而又等他等到睡著的宋蘊時候,變得柔軟起來。
將手裡領帶放在一邊的椅子裡,急走兩步過去,手拖著她歪著的腦袋扶起,向後靠過去,換成一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拎過旁邊宋蘊給他帶上來的那件厚一點的外套,給她蓋了上去。
最後將掉在一邊地板上的雜誌給拾起,放在了茶幾桌麵上。
宋蘊這一覺睡得時間不算短,醒來的時候整個人懵懵的,想著,她怎麼睡著了?
下意識起身看過門口,門依舊關著,但是意識到身上有遮蓋的外套滑落,她又確定俞順森已經散會了。
但是冇在辦公室,應該回來後,又有事出去了。
宋蘊四處瞅著找手機。
最後看見是在沙發旁邊的角櫃上,將身上的顧森的外套收好放在旁邊,站起身。
準備給他發條信息的時候,聽見了隱約從不遠處外邊的露台,傳進來的俞顧森通電話聲音。
宋蘊放下手機過去找他。
連通露台的玻璃門半開著,她悄摸摸躋身出去。
外邊露台冇有開燈,光線很暗,俞顧森站在靠邊的扶手欄杆那裡。
右手指間夾了一支煙,動作隨意的搭在欄杆上。
燃著的腥紅焰頭在灰暗的光線裡很是顯眼。
俞顧森冇注意到她,通著電話跟對麵人回應了聲低沉的嗯,右手無名指輕彈,敲了一記煙灰在地麵。
他已經好久冇有抽煙了。
家裡被宋蘊到處擺放著戒煙用的糖果,他那盒拆開放在床頭抽屜裡的煙,半年間也不過隻動了一次。
那次還是他同他的父親在集團方麵有分歧的時候,兩人爭論了一番,回到家裡一邊讓她評理,一邊抽開抽屜,抽了一支煙。
他們父子因為集團的事情,她才不摻和,一般都是打太極。
俞顧森也不過是給她發發牢騷,很快就會過去那一陣,宋蘊自然明白。
所以就隻是聽著,聽完問了他一句:“你要喝水麼?”
那次俞順森原本正滿心的不痛快,聞言那點不痛快壓下去三分,又不由自主的笑起來,點點頭,還給她道了聲“辛苦老婆。”
然後那次之後,就是這次。
宋蘊放輕腳步走過去,到他的身邊,俞顧森這才注意到人,側過臉看她。
將指間燃著的那支煙,撚滅在旁邊的一個花盆裡。
和對方的通話還在進行,一陣風迎麵吹來,夜裡的寒氣升起,俞順森一邊通話,一邊手伸過去,幫宋蘊合找了一下外套。
宋蘊靠身在那,胳膊搭在護欄上,看著這個城市,遠處儘收眼底的燈火通明,還有隱約從很遠處入耳的人聲鼎沸。
俞顧森這通電話又講了將近十分鐘,方才掛斷。
收起手機轉而看過身側的宋蘊,問:“怎麼過來這裡了?”
“你說你很晚回家,我下班回去的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給你帶了些粥過來,在保溫盒裡放著。好久冇逛街了,我們吃過你陪我到處走走怎麼樣?”
夫妻這麼久,俞顧森怎麼會看不出來她眼裡的那點擔心。
但也不會戳破,伸手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
“行,冇問題,想買什麼?”
“外套吧,你幫我看看。或許也可以再吃點什麼彆的東西,好吃的,甜的。”
甜食可以讓人心情變好,她其實是想讓他吃。
“行,那我們先把粥喝了。”
“嗯。”宋蘊點點頭,“走。”然後抱上他的胳膊,拉著人往裡邊去。
一份粥花費了兩人半個小時就解決了,收拾穿好衣服前後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迎麵又碰上宋蘊來的時候碰到的那位新來的男職員。
手裡拿著資料過去要給俞顧森送,看了眼走在他旁邊的宋蘊,然後又遞上手裡需要簽字的資料:“俞總。”
俞顧森看過去一眼:“你可以下班了。”
口氣冇有多好。
男職員原本想刷個存在感,此刻隻能應聲好。
宋蘊挑了挑眉,看過俞順森,不禁問:“小實習生,你對人有意見?”
俞顧森想到男生剛剛看宋蘊時候兩眼放光的那個眼神,口是心非道:“一個小職員,會有什麼意見,該下班了而已。”
兩人來到停車場,驅車過去附近最繁華的一個CBD商業中心。
逛街買東西。
宋蘊隨便進了一家服裝店,挑了件外套。
直接穿在了身上。
“好看麼?”
是一件她不常穿的風格,束腰的款式。長長的流蘇從後背一直到腿彎部位,帶著些個性的元素。
俞顧森點點頭,然後又皺了下眉,選擇不發表意見。
宋蘊拍了下他胳膊,“說好看。”
“好看。”
口氣頗為敷衍。
宋蘊索性把衣服脫了,作勢要去把它給扔了。
俞顧森不由失笑的過去把人拉了回來,抱在懷裡,穿行在來往的人群中,湊到人耳邊道了句:“有點像………………”
聲音最後小到也隻有宋蘊能聽得見。
聽完他一番話,宋蘊耳朵跟著紅了,接著是臉,也開始發熱變紅。
嗔怪的眼神看他:“你不早說,我買的時候,付賬的時候你點出來,我肯定就不要了。”
俞森:“你喜歡的。”
宋蘊笑,打他:“我確定現在不喜歡了。”
兩人之後大晚上的,去咖啡廳又喝了杯咖啡。
最後提著東西回到車邊,俞顧森看過宋蘊平靜的說:“陪我去一趟春江岸,收拾一些東西。
春江岸是老太太生前住所。
宋蘊應好。
兩人上車,一路向南開。
穿過繁華都市的街道,到達一片僻靜的宅院。
院子裡亮著燈,李嫂趙叔他們目前還在這裡住著,一並做著收拾打理的工作。
李嫂還冇睡,看到宋蘊和俞順森過來,走了過去招呼,“太太和俞先生來了。"
俞顧森點點頭,問她:“您說老太太生前很寶貝一個櫃子,一直上著鎖,是哪個?”
“在樓上,”李嫂往上房指了指,然後前麵帶路,“老太太冇糊塗之前說過一次,是給您留的東西。”
俞顧森看了眼宋蘊,兩人一前一後的跟上。
走進上房,進門便看見俞顧森早些日子訂做的那支拐杖,此刻就挨著老太太一直愛躺的太師椅旁邊放著。
孤零零的。
之後踏著旋梯上樓。
來到了李嫂說的那麵上鎖的櫃子旁邊,她打開另外的一麵櫃子,從裡邊摸了一把鑰匙出來,遞給顧森,“這是她老人家一直收在抽屜裡的鑰匙,應該就是這上麵的,您可以試試。”
俞顧森接過去,然後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將鎖擰開。
打開了櫃子。
入眼空蕩蕩的,再細看,裡邊最下邊一層,躺了一本相冊。
俞顧森拿出來,放到光線處看,頓時眼熟不已。
相冊他是看過的,裡邊大都是他從小長到大,到上國中的那段時間裡拍的照片。
之後冇多久,老太太就糊塗了。
隨手翻開一頁,是他穿著國中時期藍色校服,旁邊是和他勾肩搭背的同學。
稍顯稚嫩。
宋蘊眼睛睜的倒是出奇的大,一直看相冊裡邊稚嫩的俞顧森。
俞顧森餘光裡察覺,隨手將相冊給了她。
接著又問另一邊的李嫂:“還有彆的東西冇有?”
李嫂搖搖頭,“冇有了,老太太向來淡薄,生活也簡單。”
俞顧森點點頭,“好,我隨便看看,冇事了,您忙彆的吧。”
李嫂誒了聲,離開開始下樓。
這邊宋蘊視線和注意力一直放在俞顧森青澀時期的照片上,從頭一頁一頁的看。
有三歲留念的,有初中留念的。
三歲留念時候,就穿上了小西裝
還有一張是和他母親的合照,再一張,就是和老太太的合照。
兩個他生命中的至親。
這邊俞顧森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喊住李嫂:“李嫂!”
李嫂停住腳等人繼續往下說。
“Milk現在是在您住的那邊是嗎?”顧森想起了那隻金吉拉。
“冇有,”李嫂說,“俞櫻小姐抱走了,她說她要帶著Milk。說??如果您問起來,就要您問她要去。還說??”
“說什麼?”
“還說儘管要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說Milk她喂養照顧的次數比您多,說您不能使用強權。”
俞顧森點點頭,乾扯了下嘴角,“那剛好,我的確冇多少喂養經驗,她不抱走,原本也準備要塞給她來照顧的。”
之後李嫂離開,宋蘊也和俞顧森一起走下樓。
走到旋梯口拐角的櫃子時,看到了櫃麵上放置的一個裝雪茄的木質盒子。
俞順森停住腳,順手拿過,打開,裡邊還有剩餘冇抽的一支躺在那。
隨即合上,放回了原處。
再一個月之後,宋蘊陪同俞顧森過去給老太太獻花,墓碑旁,她看到了那個當初隻剩一支雪茄的盒子。
在此之前,於無人時,他早已來過。
一次,兩次,抑或三次之多。
西北衛星科研中心那邊傳來消息,是宋蘊他們這邊提交申請後的第二個月末。
以電子郵件的形式,先是發給了航研所行政處,之後行政處又給她下達的文件。
宋蘊收到文件,打開後,看到標題,手不自覺的有點微?。
之後起身,抬手衝在坐的小組成員舉起手裡的文件,很激動的告訴了他們這一重大消息。
小組員們聽到先是安靜的反應了瞬,接著幾個年輕人直接將手裡原本正在翻弄的資料丟起在頭頂空中,拉開椅子又蹦又跳,激動的握緊拳頭,一片啊啊啊聲四起。
衛臨一臉狐疑的走進來,大家方才止住了驚呼聲。
但是緊接著便看見他衝他們也握了握拳頭,張口做“啊”的激動狀,隻是冇有發出聲。
畢竟他一個部門領導,要注意點影響。
一眾人不免都忍俊不禁。
那天大家聚了餐。
宋蘊回到家的時候,俞顧森已經回來,正在書房,站在的書架旁,抽看什麼檔案資料。
門半開著,可以看到他半邊身形。
那天,宋蘊將手裡拎的包,順手丟進客廳沙發,直衝進書房,走到他的身邊,抱著他就哭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這麼令人激動的好事,她卻是很想哭。
“俞顧森,我做到了。”
俞顧森揉了揉她頭發,嗯了聲,“你本來就很出色,為你驕傲。”
因為個中實驗材料方麵技術,SA的實驗室這次也參與其中,所以前顧森這邊也有一份參與人員的名單。
他已經看到了她的名字。
“下半年要辛苦了,大西北的風沙在等你。”
宋蘊埋首在他胸前,聞言破涕為笑。
俞顧森緊接著又說了句??
“恭候你凱旋。”
宋蘊應了聲嗯。
“什麼時間的航班,我去送你。”
宋蘊從他懷裡抬起頭,下巴磕在他胸口,紅著剛剛哭過的眼尾看著他說:“後天一早。”
那天是個大晴天,一早的太陽光就很熱烈。
入夏的天氣,宋蘊拖著行李箱,和大家一起。
就是有些風。
宋蘊登機前用力按著頭頂的帽子。
“宋老師,剛那位送您過來的,是您先生嗎?”其中一位小組員二十出頭,宋蘊。
小組成員大多是不減宋蘊組長的,通常是喊她宋老師。
宋蘊嗯了聲,笑笑說是。
旁的也冇人再問。
組員也是因為好奇,派了個代表出來,問了一下。
但又不好意思太過探究領導的私生活。
隻是覺得他們宋老師的另一半,好似也很神秘的樣子。
容易激發人的好奇心。
一眾人上了飛機,從北京上空飛過,飛向了西北方向。
宋蘊透過窗戶往下看,層層雲層下麵,有她剛剛作彆的丈夫。
但就像她婚後每次背著好奇心和探索欲遠行一樣,再也不會是分離,而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尤其是這一次。
她想自己能滿載而歸。
大西北的風沙是真的不饒人,宋蘊他們過來三個月後,儘管大多時間都是待在實驗室裡,偶爾出來個一兩個小時放風,但一個個,從北京過來,原本嫩的出水的小臉蛋,還是變粗糙了。
宋蘊網上訂購最好的護膚霜犒勞給大家用。
小朋友們跟著她,還冇吃過這種苦。
其中一個好奇心重,還在夜晚外出的時候不小心被附近風沙埋住的斷刃給割傷了手背。
好在單位有醫生,及時給予了包紮,但是接下來的工作是做不成了,隻能回去原單位,回去北京。
“對不起啊老師,辜負您的期待和培養。”男生叫越,一臉羞愧。
宋蘊笑笑,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戰。”
董
越也知道機會難得,下次能不能有這個機會參與都是未知數,但是又能怎麼樣,機會已經被他失去。
甚至還拖了大家的進度和後腿,加重了大家原本分配好的工作量。
“對不起老師。”他很自責。
過來接他去市區坐飛機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
宋蘊再次給人安慰,“冇事,你這邊的工作量不用擔心,大家都是專業的。”
很快走到基地門口。
“那我回去了,宋老師。”
宋蘊點點頭,“注意安全。”
董越上車離開。
車子開走,剛開闊些視野,她就看到了停在後邊的另外一輛車,接著俞顧森從停著的車裡下來,然後在沙漠的炙熱裡,一身黑色風衣,向她這邊走了過來。
宋?眉眼舒展,急走兩步過去,“你怎麼過來了?”
俞顧森嗯了聲,“過來看看你。”
然後眯眼看了一圈麵前視野範圍裡,幾乎荒無人煙的地方。
這地方和她之前學習時候不同,更加的偏遠。
最終視線定格在剛剛離開這裡的那輛車上。
“那小朋友手受傷了,無法再繼續待在這裡工作,送他回去了。’
宋蘊隨著他視線看過去。
俞顧森轉過視線,從上到下的打量她。
宋蘊笑笑,“我冇事。”
“我今晚不打算走。”俞順森視線最後盯著她,看著她認真的說。
那次俞森停留了三天。
最終工作結束後返程,又是兩個月之後。
剛巧回家趕上了除夕前夜。
宋蘊風塵仆仆,冇有告訴俞顧森具體回家時間,自己打的車。
俞順森剛好從老爺子那邊說了點事情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宋蘊拐過巷口,剛好看見他。
俞顧森冇注意到她這邊。
他跟前跑過來兩個小孩子,女娃娃手裡提著燈籠,男孩子大一點兒,手裡拿著一盤響炮,摔在地上砰砰啪啪響,接著是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的稚嫩笑聲。
故意將響炮摔在女娃娃腳邊。
害的女娃娃亂叫著捂著耳朵,一直在躲他。
兩個小娃娃一前一後跑過俞顧森跟前。
小女孩被嚇得不行,俞顧森伸出手半蹲下身將小男孩拉住了,“不要欺負妹妹。”
小男孩看著俞顧森一臉的陌生,還有點膽怯,因為俞森說話語氣向來有點冷淡。
俞顧森接著揉了揉他腦袋,餘光裡看到小女孩跑冇了影兒,方才拍了下他後背,“玩兒去吧。”
把他放了。
俞顧森注意力集中,宋蘊走到他身邊都未察覺。
“俞顧囊!”
她喊他。
俞顧森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頭抬眼看過去,視線將熟悉的眉眼描繪一番後,心裡隻道了句,不聲不響,又來這一套。
隨即起身,拉過她手邊的行李箱,往院子裡偏了偏臉,"走,先回家。”
還冇剛抬腳,巷口又拐進來一輛車,俞櫻提著大包小包從車上先下來了,接著是後邊跟著一起下來的幾個叔伯家孩子。
除了俞櫻如今已經成年,其他幾個都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一個個都冇有空著手,都提著禮物。
“顧森哥,我們來給你和嫂子拜早年。”俞櫻說著咧著一張嘴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給留下來吃您一頓飯。”
後邊跟著的幾個小朋友都禁不住笑。
俞顧森也不由的被這姑娘給氣笑了,這些小朋友們越長越大,越來越冇正形了。剛好姨這邊聽到喧鬨聲,把大門打開。
“先生太太回來了!”
“還有俞櫻小姐。”
俞顧森看過去,道了聲:“沈姨,家裡有備吃的嗎?”
畢竟這麼一眾人,來勢洶洶。
臨近年關,沈姨剛好采購了很多吃的,原本就是害怕家裡會來個客人什麼的。
“有的,剛和文又一起置了不少呢,還買了不少的窗花,正準備裝扮,過年圖個氛圍。”
“我也要參與。”俞櫻叫。
“我們可以幫忙。”後邊有小輩搭腔。
“進來吧,外邊冷,今晚一起提前熱鬨熱鬨。”宋蘊招呼著一眾小孩子們進去。
因為除夕當天肯定會一起過去老宅。
宋蘊話音落,俞櫻就冇再拘著,帶著另外幾個湧進了院子裡。
俞顧森跟著最後進去的。
一頓飯吃的,真算是熱鬨不行,有了過年的味兒。
俞順森嫌吵,喊了繞在一群孩子中間的宋蘊一聲,喊她一起過去二樓的陽台。
享一番清靜,看窗外飄起來的小雪花。
“你飛機坐了半天,不嫌累?"
宋蘊給他帶上來一杯剛擠好的橙汁,送到他手裡,“過年嘛,跟他們玩一會兒,不累。”
宋蘊精神正亢奮著,剛剛俞櫻還給她看了手機裡,Milk幾個小寶寶的照片。
果汁送到,宋蘊又忙去客廳,打開了電視機。
俞顧森皺眉看過去,宋蘊將電視機已經調到了西北衛星基地的直播頻道。
今晚是征途探測器發射的現場直播,宋蘊將自己現場參觀的名額,給了一個期待的冇睡著覺的組員。
雖然有遺憾,但此刻看著直播,覺得也挺好。
門砰砰兩聲被敲響,宋蘊應了聲“進”。
是俞櫻,推開點門縫,然後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繞過玄關口,看著俞顧森臉色,走到宋蘊跟前,聲音小小的將手裡剛剛在樓下紮的小燈籠,放到她麵前一個,說:“嫂子新年快樂,這是祝願燈,可以說兩個美好願景。”
“謝謝俞櫻。”
“不客氣。”
說完放在那,也冇再去看俞顧森,就退身離開了,一並將門給兩人帶上。
去樓下玩了。
宋蘊拿過那小燈籠看了一眼,然後看一眼立在一邊的俞森,剛好電視裡直播已經快到最後激動人心的階段。
宋蘊拎著手裡的小燈籠,走過他身邊,說:“可以說兩個,分你一個?”
“都給你了。”俞顧森笑笑。
“那不客氣了。”
宋蘊視線看過電視屏幕,已經開始了倒計時,喊著10、9、8、7、6......
她閉上眼,兩手交握在身前,“首先,向祖國偉大的航天事業致敬!其次,願我和俞森能長命百歲!”
她的話音很輕,說話間腦袋裡過著剛剛在巷子口,俞顧森屈身跟小朋友交涉的場景,說完睜開眼,電視液晶屏裡眾人開始歡呼起發射成功,她因激動,用力握的兩手也已經隱隱出汗。
最後,她收回放在液晶屏上的視線,微微偏過臉看過俞顧森說:“我明年要過三十歲了,俞顧森,我們要個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