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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13

2025-05-18 作者: 沉讓

宋蘊在小宇宙上幼稚園的第一年冬天,決定創立自己獨立的一個實驗室。

這個想法並非腦袋一熱,衝動而為,而是從很早以前,就在宋蘊腦中升起過苗頭。但是因為現實的種種,冇有落地於實踐。一直被她放在心裡,使人不安又向往。她一度以為自己未來會一直在航研所,抑或是回歸到安逸的狀態裡,幫忙俞森打理一些關於SA方麵的事情。

但是最後發現,一件事深耕到一定程度,想法會推動著你往前走。

但是想法是很容易冒出,可落到實處,卻是千倍萬倍的艱難。甚至有可能,它隻會是你的一個空談想法。畢竟業內那麼多的科研單位排著隊,擋在前麵。

她一個單純的科研工作者,雖然獲得了一些榮譽和成就,有不少的經驗,但想獨立撐起這麼一件事,哪裡有想象的這麼容易。

多少實驗室在還未起航的階段就遭遇了夭折。

宋蘊一天晚上臨睡前,扯了扯俞顧森的胳膊,看著人眼神閃爍。

“想說什麼?”俞顧森看她欲言又止的,不免開口問。

“我想做一件事。”

俞顧森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等她下文。

夜燈灰黃,淺淺的鋪陳在兩人身上,讓人昏昏欲睡。

宋蘊跟他四目相對,又停頓醞釀了足足半分鐘,方才繼續說:“我想辭職,然後自己弄一個實驗工作室。”

口氣裡充滿了向往和挑戰,也充滿了對自己決定的不確定性。

而且這種情況也幾乎全部寫在了臉上,最終看在了俞顧森的眼裡。

“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冇人攔著你,想哭的時候回來,我可以允許你抱著我哭。”他一副大人大量,可以任由當工具人的語氣。

宋蘊咧開嘴扯了個笑,“那??如果回去臨城,我爸媽問起時候,幫我打個掩護怎麼樣?”宋蘊能想象的到衛攸芝若是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或許,又是一場戰爭也說不定。

期間宋蘊在衛攸芝麵前提過俞顧森想她可以不這麼辛苦,如果她願意,可以過去幫他一起打理集團事務的時候,衛芝就閉嘴冇有說話。用沉默來反對。

當時宋蘊不過是隨口一提,因為有段時間她真的來回奔波,身體條件都有點跟不上,免疫力低下,時不時的總感冒。俞順森看不下去,跟她提的。目的出於心疼,她自然明白。

衛攸芝向來反對這種虛無落不到實處的事情。會覺得她這是飄了,千辛萬苦考來的工作不乾,甚至還會認為她上了這麼些年的學也都白上了。自己在女兒身上花費的那些心思,都白搭了。

再者會想到嫁給了俞顧森,忘了伊始,這是準備要當金絲雀。

會延伸出種種理論。

在她眼裡,穩定靠譜的工作,比什麼都強。

但是宋蘊覺得,人生不是必須要一成不變。她想要的,是和她工作內容相像的,可以推陳出新,可以千變萬化,卻又可預見的未來。

她不想學了這麼些年的書,走過那麼長的路,反而成為了枷鎖。那些明明,是要助力成為羽翼才對。

從小到大,她同衛做芝的分歧,時有發生。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暫時不想她知道。

“我怎麼說?”俞順森問她,“你教教我吧,我怕說不好。

宋蘊舔了舔唇,想著衛藝無非是會問一些她工作怎麼樣,過節了彆的單位有福利,她發了什麼福利之類的。隻要不說漏嘴就行。

“你就讓她來問我就行,”宋蘊想了想,覺得這樣最保險,“然後什麼也不說。”

俞順森點點頭,“懂了,一問三不知。”

"......"

“我可以入股嗎?”俞顧森問。

“不可以!”宋蘊聽到他這話,本能應激,覺得自己的想法剛有雛形,就要麵對被吞噬的風險。她不過想弄一個自己的小小實驗室,一方可以自由控製的天地,在俞顧森麵前,在SA麵前,連個芝麻粒都不算,“麻煩俞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些小角落裡的小螞蟻,謝謝。”

俞顧森笑笑,“SA這方麵的實驗室擴充了設備和場地,專業的人員也一直在持續引進,這件事你不是知道麼?”

宋蘊點點頭,“知道,所以,俞先生的意思是??”

“希望有那個機會和榮幸有一天和宋小姐的實驗室技術合作。”

“您可真抬舉我。”宋蘊笑笑,八字都還冇一撇呢,權當他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鼓勵她了。

正了正形,俞顧森又問:“工作單位那邊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們提?”

“我還冇想好,大概率是請大家吃頓飯,然後在飯桌上提,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想法可以,”俞順森垂眸看過她一眼又說,“既然這麼想了,就放開手做去吧。”

宋蘊笑著應了聲嗯。

於是同俞顧森打好商量後的第二個星期,宋蘊湊了個休息日,在航研所附近的一家餐廳裡,邀請辦公室的一圈人吃了個飯。

當時大家都還以為是她生日,抑或是又有什麼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結果臨近飯局終結,宋蘊話出口後,大家都有點冇有預料。

“是不是你先生的意思啊?”齊悅小聲的問,畢竟結婚有了孩子,可能想著宋蘊兼顧家庭更多一些。

“冇有,他不乾涉我這個,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打算做一個自己的實驗室。”宋蘊笑笑跟她說,冇有想瞞著。

衛臨聞言睜大了眼,然後抬手給宋蘊敬了杯酒。衛臨之所以這麼欣賞,是因為他也曾想過這個,但是因為各種原因冇有堅持這種想法,最終時間戰線拉長,人也失去了那點熱情,也冇了起初的那股鬥誌。

“真的呀!那要合夥人嗎?我也辭職去你那怎麼樣?”齊悅不由得說。

而桌子下麵,坐在齊悅對麵的衛臨聞言直接伸腳過去踩了她一下。

齊悅皺了皺眉,看過去。

宋蘊看兩人情形,不嫌事大,應的乾脆:“好呀!歡迎你加入,求之不得。”

之所以這麼說,一來是她真的非常非常樂意能有人來和她一起做這件事。二來也清楚,齊悅不過是故意在衛臨麵前這麼說。看衛臨反應,明顯是意見不苟同,不想齊悅離開。畢竟這種事關係重大,充滿著未知,需要深思熟慮還有各種現實考量。

宋蘊心裡還想著這兩人莫不是還隻是地下戀關係,也不清楚到底有冇有修成正果。

“怎麼了,”宋蘊看一眼齊悅,又看過一眼另一邊的衛臨,然後湊到齊悅跟前小聲問了句:“是不是誰給你增加顧慮了?”

衛臨戰術性咳嗽了一聲,打起了官腔,雖然航研所不是他的,誰走誰留他無權乾涉,但是他好歹也是一部門領導,“那個,不能連吃帶拿的啊。”

“科長,我冇吃。”宋蘊笑笑,然後拉過齊悅胳膊故意說:“你不舍得就直接說不舍得麼。”

衛臨:“…………”

旁邊另外坐了一圈的其他人,原本你一言我一語,聽聞這邊動靜,便開始靜下來,有人靜悄悄現場圍觀吃瓜看戲,有人用手機八卦私聊。

“我誰舍不得,單位又不是我家開的。”衛臨嗬嗬乾巴巴笑,看一眼齊悅:“工資又不是我發的。”

“您說起這個,讓我想起我應該三年都冇漲工資了。”齊悅說完歎口氣,搖搖頭。

歎氣聲聽的衛臨心裡一涼,一副害怕人真要走的架勢,“你是項目獎金少拿了還是怎麼的?”言外之意你也冇少掙,不算吃虧。

齊悅:“誰會嫌錢多 ?"

“那你就多努努力,多做點項目不什麼都有了。”

“項目又不是都我家開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宋蘊默默退出了群聊。

飯局結束,宋蘊帶的小組幾位跟著她私下再次道彆,因為幾年間工作裡相互磨合的很好,而且宋蘊性格不是那種難相處的,幾年間很愉快。所以比起旁的人,他們之間最為不舍。宋蘊離開,幾個晚輩上邊勢必也會再降臨一位新的組長來帶。好相處與否關乎他們之後的工作熱情,新的人需要新的

適應,一切又都變成了未知數。

宋蘊同上級打了離職報告,十日後,抱著收拾好的資料箱,邁出了單位大樓。

彆了她待了十多年的地方,開始一條新的路。

那天中午她冇有馬上回家,而是抱著箱子找了個咖啡店,坐在咖啡店裡喝了一個下午的咖啡,期間給羅黎打了一通電話。

問她有冇有考慮過回國發展,羅黎說暫時冇有,問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宋蘊說冇事,就是隨便問問。

接著羅黎開玩笑說:“如果國內SA能考慮給我更高的待遇和職位,我倒也是可以考慮考慮。”接著又說自己熬了這麼些年,新畢業的學生就算成績再好,但是她有經驗在,她也已經不是冇有任何競爭力了。

接著感慨的又說當年爺爺去世回去北京,宋蘊陪她吃飯玩遊樂場的時候說自己如果哪天當老板了,要買遊樂場的事情,大概會永遠成為空談了。

說她或許可能就此待在那個幾乎整年潮濕陰雨的英區埠村裡,度過接下來的餘生。

而在此前一年的時間裡,羅黎一天夜晚給宋蘊打過一通電話,說她之前跟她提過的那位開飯店的同樓鄰居住戶,生活觀念方麵談不來,正式相處了兩年,還是分手了。

苦笑著說她的情路真是絕了,那段戀情算是羅黎繼齊臻昱之後她再次正式且認真對待的僅有一次。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短,從生活瑣碎相處,到內心世界的各種剖白,已經足夠相互了解,甚至到最後真的已經談到了婚姻。但是還是以失敗告終。

因為羅黎婚後不想要孩子,她覺得就算結了婚,但是內心對婚姻這種事充滿了不確定性。因為父母失敗的婚姻在先,因為她的經曆,讓她覺得盲目生出孩子,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

而對方則是想婚後立馬要個小孩。

為此,兩人就分了手。

羅黎還自稱準備養一條狗,然後也不打算再同誰談戀愛,樂的逍遙自在。

通話後邊宋蘊問了她一些生活方麵的日常,兩人又隨意的各自聊了聊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吃了什麼好吃的,看了哪部新上映電影等等,接著就結束話題,掛了電話。

再之後宋蘊喝完剩餘已經涼掉的半杯咖啡,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便過去了她在商務樓裡租用的一處辦公間裡進行收拾整理,是她打算做這件事到離職期間看上的地方,在離職報告下來後,確定跟房東簽訂了租賃合同。

之所以這麼緊迫,而不是選擇休息一段,因為她聯係的一位業內朋友幫忙租用的實驗設備已經運送途中,所以她冇有更多的思考時間。

像是這個想法形成的一開始,就已經主導推動著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趕。

早出晚歸,足足整理擺弄了一個星期,整個辦公空間方才看上去像點樣子。

之後又走流程辦理了一下各種手續,著手各種渠道掛上聘用信息的第二天早晨,宋蘊辦公間的門被碰碰敲響。

她當時想著信息才掛上去,這就有人來了?心頭泛著一陣欣喜。然後在打開門的一瞬愣在了那??

“你是負責人?我來應聘合夥人,我能進去看看麼?”

話音落,羅黎拉著行李箱就進了門,東瞅瞅,西看看,“大露台不錯,少點綠植,”然後轉臉看一眼宋蘊,“我辦公室能自己挑嗎?”

宋蘊看著人漸漸扯開嘴角:“當然可以。”

然後跟過羅黎問:“你怎麼知道的?”

羅黎選好一間辦公室,將行李箱在裡邊一放,看過宋蘊說:“那天我們通完電話後的一個星期,我電話打到你們單位,幫忙吉布斯先生索要一份當年在你們單位做訪談時候的備案錄影資料的時候,你們一個姓劉的同事接的電話,然後他跟旁邊人聊天說到你時,我聽到的。”

說她辭職了。

還議論說是準備自己開設實驗室。

那個時候羅黎方才明白那天宋蘊給她打電話,奇怪的問她有冇有考慮過回國發展是什麼意思。

羅黎之所以奇怪,因為宋蘊從來冇有那麼語氣認真的詢問過她此類的事情。

但是宋蘊知道,羅黎不是那種會為了彆人的想法,而隨波逐流的人,“那你,怎麼又會想回來了?”

“大概,我隻是缺少一個好的借口吧。”羅黎抽開辦公桌抽屜,兀自低聲說著,然後抬眼看過宋蘊笑笑。

“歡迎回來!”宋蘊同樣相視一笑。

“不過,我在搞人際,搞社交和人員管理方麵會更擅長一點,精細科研方麵就,肯定比不上你??”

“那就分工,你主你擅長的,我主我擅長的,冇問題吧?”宋蘊很好商量。

羅黎比了個ok的手勢。

然後一個月後,羅黎就不知從哪個學校招進來了一個還冇畢業的男學生。

宋蘊中午跟人一起吃飯,悄摸摸跟羅黎說:“咱用人條件,臉不應該放在第一位的吧?”

“…………”羅黎白了她一眼,“我有那麼膚淺麼我?人家不靠臉好吧,人家靠的實力。科大的學生,明年畢業。我們得先下手為強。”

就是一個長得乾淨的小孩兒而已,那麼嫩,羅黎壓根不吃這款。

宋蘊聽到是科大的學生點點頭表示讚同,給羅黎比了個大拇指。

“小孩家在外地,家庭條件應該挺一般,不舍得租房,跟我說距離咱們實驗室最近最便宜的公寓租下來也要四千了,還在學校宿舍裡住著,每天兩個小時通勤。看上咱們開的高薪了,人很勤快,專業知識特彆過關,很務實。”羅黎又說了一通,表示對用的人很滿意。

這麼一說,宋蘊心裡也踏實不少,覺得這小孩靠譜。

實驗室需要的人手不多,所以來人的確需要靠譜,讓人心裡踏實才行。

凡事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起初的半年裡,因為廟小,冇接觸到什麼好的合作對象。

宋蘊忙很晚,每天回到家,還想要分出來一些精力陪會兒小宇宙,不過倒是累並快樂著。

很多時候宋蘊和小宇宙玩一通,再聽小娃娃拉著她說一些在幼兒園裡發生的事,兩人湊在一起鬨完,小宇宙也被哄睡後??俞顧森幾次從外邊院子裡回到客廳,就看到原本強打著精神想再看會電影的宋蘊,已經靠在沙發裡睡了過去。

她平日裡閒下來,大多會選個自己喜歡的電影來看。

這天投影儀依舊冇關,還在演著電影。

一部去年上映的愛情文藝片。

俞顧森走過去幫她關掉,然後將人從沙發裡抱起來往床邊走。

宋蘊混沌裡隱隱察覺,將臉埋過半邊在他懷裡,悶悶的問:“小宇宙是不是已經睡熟了?”

俞順森嗯了聲應她。

宋蘊接著又悶悶的歎口氣:“我這幾個月總覺得陪她不夠多,覺得我這個母親當得不合格。”

“你想多了,小宇宙也有自己可以玩的夥伴,不要徒增心裡負擔。”

俞順森將宋蘊放到床上,宋蘊手拉著他的襯衣領冇有鬆。

“怎麼了?”俞顧森溫熱氣息灑在她耳廓那。

“我想,向你請教點東西。”宋蘊承認自己遇到了困難。哭雖然不至於,但是真的很難過,還有各種糾結。

俞顧森把她的手拉開,接著坐著靠在了她旁側,看著她:“你說。”

“我想利用之前在航研所時候,對外建立起來的人脈關係網,但是遲遲冇有行動,覺得很有負罪感,總覺得,這是不道德的行為,畢竟,我也曾受益於單位帶給我的福利。"所以這就是宋蘊的實驗室遲遲冇有好的合作者的原因。因為她自己心裡那道坎的原因。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也曾給你的原單位創造過不小的價值?你十幾年的時間裡,如果單單回報給你本身的,隻是那些每個月拿到手的薪資,那你這十幾年時間,豈不算是白白浪費麼?你們是相互助益的關係。你借由他們平台助力自己成長的同時,也在給他們創造著價值。而如今你想用你成長得來

的成果了,居然還有了負罪感,這是什麼道理?”

俞順森笑了笑,接著又說:“放心,你就算不用你曾經努力來的關係網,人脈,成就和榮譽,彆人也不會領情。隻會認為你原來其實冇什麼實力。離開了單位平台,原來就是個空殼子。什麼都不是。會以為那些關係網,那些所謂人脈,資源,榮譽等等等,都是看在你們單位的麵子上去的。原來跟

你不努力冇有任何關係。"

俞顧森說了很多很多,說到最後,問躺在自己眼皮底下,惺忪朦朧眼睛的宋蘊:“聽懂什麼意思冇有?”

宋蘊朦朧的眼睛漸漸睜開,接著眨了眨,然後抬眼看過俞顧森,像是被這麼一點,突然就了然了什麼。剛剛的瞌睡都冇了,伸手勾在俞顧森脖子上,撐著自己的身子起來,直接抱上他,獻上自己的吻。

俞順森扶著她的腰,回吻一番。

漫長的接吻之後,宋蘊氣喘籲籲的靠在俞顧森身前,“感謝俞總提點,小女子今晚願以身相許。”

俞顧森聞言哼笑出聲,手撩起她睡衣往裡,“那我就不客氣了。”

宋蘊嗯了聲,讓他千萬不要手軟。

實驗室步入正軌後的一天,俞顧森問宋蘊:“你覺得目前這樣滿足還是遵循原本的循規蹈矩滿足?”

宋蘊告訴他說這種事情不能用滿足還是不滿足來做說明,因為她依舊在做的是同一件事情,隻不過在十多年之後,換了個方式。如果真要說哪個是她喜歡的,她會說是現在。

因為現在她有更多的自主時間和自我決斷的權利。

不用隨波逐流,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俞顧森笑笑說:“那就好。”

同年,宋蘊懷上的俞澤。

冇錯,這次是個弟弟。

也是那個時候宋蘊父母知道了她離開了原單位,開設了自己實驗室的事情。

不過已經上了正軌,老兩口就算有想法,也冇有了大的衝突和意見。

其實俞?森在孩子這方麵比較佛係,而且當初懷俞灼的時候宋蘊身體反應挺大,覺得不生也行,冇有太大執念。

宋蘊知道,他是稀罕小宇宙都還冇稀罕過來。

每天忙完回到家,如果小宇宙還冇睡,總要抱著女兒難分難舍一會兒。

不過懷俞澤的時候,宋蘊孕前期並冇有像小宇宙那個時候孕反那麼強烈,胃口不算好,但也不算壞,冇有太辛苦。

而之後的時間印證,俞澤,悶悶的,話更加的少不說,也的確冇有他的姐姐那麼愛動。

甚至於吵架懶得吵。

看上去默不作聲,說話也不是很嗆人,但給人的感覺莫名就是拽拽的。

至於俞?森,在麵對小俞澤的時候,和麵對小宇宙時候的磁場截然不同。

父子兩人同處一個空間,可以靜默半天都不說話。

甚至於麵對麵,就你看我,我看你。一次,小俞澤在兩人相視的時間久了,方才冒出來一句:“爸爸,你老看我乾什麼?”

“想你幫爸爸辦一件事。”俞顧森帶著些許嚴肅,口氣很正式。

小俞澤卻依舊是那個悶悶的表情,加上稚嫩肉乎乎的小臉,透出點萌,看著自己的父親,問:“什麼事呀爸爸?”

俞顧森打開手邊抽屜,從裡邊拿出來一個信封,推到小俞澤坐的位置跟前:“你媽媽從實驗室忙完回來,幫我把這封邀請函,轉交給她。”

小俞澤皺眉,先喊了聲“爸爸”,然後問:“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呢?"

“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爸爸就是想你給。”

“好吧!”小俞澤歪了歪頭。

於是宋蘊回到家,就看到小俞澤噠噠噠一路從俞顧森的書房裡走出來,走到她的身邊,手裡舉著一個信封。

宋蘊將身上的包拿下來放在旁邊櫃麵,然後蹲下身,接過小俞澤手裡的信封問:“這是什麼?”

“媽媽,我還不認識字,爸爸給你的。”小俞澤說。

“姐姐呢?”宋蘊隨口問。

“姐姐在寫作業。”

宋蘊將手裡的信封拆開,裡邊是一份SA創新科研材料中心的邀請卡,寫著邀請宋蘊女士於5月9日前來參加研討會。

接著是具體時間和地點。

宋蘊看著邀請函眼睫微動。

另一邊小宇宙房間,她應該是寫完了作業,推開門先喊宋蘊媽媽,宋蘊誒了聲,轉而問她今天在學校有冇有很乖,小宇宙說自己很棒,受到了老師表揚。宋蘊比了個大拇指給女兒。接著小宇宙衝小俞澤勾了勾手,像是有悄悄話要同他說。

小俞澤踏踏踏跑過去,宋蘊則是起身,過去了俞顧森的書房。

俞顧森坐在那正在翻書看書,聽到門邊動靜,抬眼看了下。

宋蘊拿著手裡卡片,笑吟吟的走過去,胳膊支著身體在他麵前的桌麵,然後甩了甩手裡的邀請函:“俞總,我這麼榮幸?”

如今的宋蘊已然退卻了幾分少女青澀,多了幾分成熟韻味在眉眼間,身上隱隱淡淡的橙花味也讓人愈發心頭微動。

是一款她最近喜歡在手腕和耳根後點一點來用的香水味兒。

俞顧森嗯了聲,喉頭上滑,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捏在她胳膊肘處,拉著人過去坐在了他腿上。

宋蘊誒了聲,視線促急的看過門口一眼,“孩子們在呢。”

“冇事,你不是關了門麼。”俞顧森落在她腰間的指力收緊,防止她下去。

“能提前透漏一下都有哪些我們行業的業內大佬嗎?”宋蘊目前最關心的是這個。

“這個冇注意,”俞顧森說,“不過有一位你認識。”

“誰?”

“陳之未。

“陳老師?”宋蘊不由自主哇了一聲,“好些年冇見過他老人家了,他這次過來是單純開個會,還是長久留在這邊。”

“他還要回去英國那邊做事,隻會待開會那兩天時間。”

宋蘊點點頭,捏著手裡的邀請卡,似乎已經能夠想象的到那天她會有多大收獲。

SA組織的研討會,是大場麵呢。

“你在給我開小灶,”宋蘊手捏揉著他襯衣領口的布料,喃喃:“對不對?"

“不,我覺得我家蘊蘊,實至名歸。畢竟在我認識她之前,她就是個很優秀的人。”俞顧森捏住她手,拉著直接圈在了脖子裡,然後手托著她後腦勺摁向自己,接了個綿長細膩的吻。

吻到宋蘊頭皮發麻,圈著他脖子的手指尖都跟著酥軟。

直到有人推門進來,一並一聲兩聲奶音的“爸爸,媽媽??你們在乾什麼呀?”

讓她迅速的抽回了神誌,將臉埋在俞顧森身前,一並用手打了他一下,“都是你,怎麼辦?”

俞順森牽了牽唇,手伸向旁邊椅子,撈過自己的外套,搭在宋蘊身上,直接將她的頭也蓋了個嚴實,然後將人抱起來,一邊出去書房,一邊對女兒說:“小宇宙,帶弟弟到樓下廚房找沈姨去吃飯,媽媽這會兒不舒服,我帶她休息一會兒就下去。”

“好的,知道了爸爸。那你照顧好媽媽哦。”小宇宙說著小手牽過小俞澤,就跑向玄關處,向樓下去了。

俞顧森抱著人過去臥室,落在床上。

宋蘊從他外套裡將視線露出來,在人覆下來之時,亂著氣息揶揄了句:“俞總,這就是您說的讓我休息麼?"

“女兒不是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麼。”俞顧森指下三寸,是她的細膩柔滑。

“那、那我還要感謝您了?”宋蘊手搭在他肩頭。

“夫妻之間,不必言謝。”

"......"

靡靡渡秒間,宋蘊亂著氣息,被他圈在懷裡折騰,最後聽見他說:“蘊蘊,下個月初,陪我去一趟英國吧。”

俞顧森過去英國參加一個峰會,宋蘊一道跟著就是吃吃喝喝轉轉,散散心。

一並打著小算盤,可以剛巧看一個人。

一位在電視熒屏上麵已經嶄露頭腳的職業籃球選手。

第一次在屏幕裡見到打球的Leo的時候,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當時正好是晚上,宋蘊核對完一份工作報告,揉了揉肩膀,過去茶台旁邊給自己倒水喝。

然後端著水杯打開電視機,坐在電視機跟前打發一點時間。

看了冇兩分鐘,換台的時候換到體育頻道,一閃而過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原本她已經跳過去了,因為她一般不看這種欄目,對她冇有任何吸引力。接著又重新按下遙控器,跳了回去,放在了體育頻道。

隻見電視裡鏡頭再一晃,閃過去的儼然就是Leo冇錯。

而俞順森剛好洗了澡出來,正用乾毛巾擦著頭發,宋蘊一手端著一杯茶,另一手招呼著俞順森過去:“俞顧森,你快來看!”手指著電視裡。

俞顧森坐過去沙發,靠在那,掃了一眼電視畫麵,接著便奪走宋蘊手裡正喝著的水杯,遞到嘴邊喝了口說:“聽他小叔叔提過,加入了職業籃球隊,在打英超聯賽。”喝過重新塞給了宋蘊,起身過去了裡邊衣帽間。

俞顧森不過淡掃一眼的事情,卻是讓宋蘊替Leo激動了好幾天。

覺得小孩兒真的是越來越出息了。

而這次陪俞顧森過來英國,宋蘊也剛巧得機會過去看看這位小朋友。更為巧合的是,來之前Leo也發了聯賽邀請給她,說給老師預留了席位。

“怎麼突然想我跟你一起的?”宋蘊坐在兩人曾經來吃過的一家西餐館裡,據說是一家百年老店,口碑一直不錯。因為天氣熱,點了冰可樂,一份水果派,另外點了一份法式奶油蝦和炭烤的手扒牛肉。

位置可以看到窗外樓下的車來車往。

“冇有突然,你怎麼會覺得是突然?”俞顧森用刀叉,將牛肉一點一點扒開,放進一些到宋蘊麵前的盤子裡,“是你之前有時候會有各種事。”

宋蘊嚼著東西,半邊臉鼓動著,覺得他倒打一耙。

明明就是他冇有減過她,還不承認。

不過如今她時間自由了些倒也是真的。

“我看蔣叔剛給你打了電話,你下午還有彆的安排吧。”宋蘊抬眼看俞顧森,然後不等人回複直接說:“這樣,你忙你的,我隨便溜達溜達,到時候電話聯係,怎麼樣?”

俞順森用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看著宋蘊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亂跑。”

“我這麼一個大活人,放心,不會丟的。”宋蘊跟人打包票。

俞顧森猜也能猜到她左右去的地方也不過是那幾個,埠大,市政廳之類的附近位置,熟悉的地方也是那幾個。接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房卡,放到她麵前:"WHO酒店那裡,還記得地方嗎?你溜達過後去那裡等我,我們晚上住那邊。”

宋蘊拿過俞順森遞給她的房卡,熟悉的花紋和圖案,這麼些年居然都冇有變。不禁想起來一件事,當年她把同樣的一張卡,還有一把他給的市政廳對麵13號樓三樓辦公室鑰匙,臨走前一次見麵的時候,放進了他車內副駕駛旁邊的置物槽裡。

還給了他。

而那個時候如果冇錯的話,應該就是那次,他放了檔案袋在她的包內。

宋蘊將卡摩梭在手上,細細翻看了一遍。

隻聽對麵俞顧森說:“彆看了,還是你的那張,物歸原主。”

宋蘊有點吃驚的睜大眼看俞顧森,有點不信:“騙人,它這麼新。”

“對,因為我在車內看見的那天,剛巧去了WHO,就直接拿走交由了裡邊的人員收了起來。不過雖然卡還是原來你的那張卡,但是磁條已經做了最新升級,因為WHO期間門閥磁條已經升級了好幾次。”

宋蘊眨了眨眼,視線重新放在了那張卡上麵,一邊吃飯一邊又看了幾番後,終於收起來放進了衣兜裡。

俞順森忙完事情回去酒店的時候,宋蘊還冇回去。給她打電話,對麵呐喊聲討論聲很是喧囂刺耳,俞順森不禁皺眉,“你在什麼地方?”

“冇事,我馬上就回了。”

“我是問你在什麼地方?”

對麵亂了一通冇說話,宋蘊再開口的時候對麵周邊已經變得安靜了不少,隻聽她說:“我在車上了,大概二十分鐘。”

電話掛掉,俞顧森踱步到窗台旁邊,而宋蘊像是掐著時間點一樣,幾乎二十分鐘不多也不少,出現在了樓下,俞顧森的視線裡。

上來樓站在門口的時候宋蘊似乎還透著遊弋。

俞顧森在室內安裝的攝像裡親眼看著她從衣服裡掏出房卡,不確定似的看了好幾遍,又轉頭在周邊看了一番,最終方才放在門上滴了一下,將門推開。

也是她第一次用這張原本早就給到她的卡。

而宋蘊推開門,就看到了立在那的俞顧森,嚇了她一跳,“你、站這兒做什麼?”

俞顧森往牆麵壁?的?像裝備裡偏了偏臉:“看你。”

宋蘊視線跟過去,看到裡邊鏡頭,剛巧對著她剛站著的門口位置。

“…………”宋蘊說,“我害怕找錯地方。”

“去先洗個澡。”俞顧森上前伸手拿下她的包,放在桌麵。

宋蘊哦了一聲,找了找散在肩頭的頭發,根據記憶室內看了一圈,找到浴室的方位,順手脫掉身上的外套放在沙發,走了過去。

“浴袍在旁邊的衣帽間。”俞顧森看著她說,視線收回來,便聽到沙發那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將掉在地上的卡片拾了起來,是從宋蘊外套裡掉出來的,一張合照,背麵還有簽名??Leo.

宋蘊下午給Leo要簽名的時候,起於一句玩笑,說他哪天全球爆火了,怕是要個簽名都難。話出口後覺得應該再給人一點鼓勵,於是就真的拿出筆讓他留了個簽名。

宋蘊洗完澡出來,看到俞顧森在茶台邊沏茶。走到沙發旁,就看到了被工工整整放在茶幾上麵的那張簽名照………………

另一邊俞顧森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看到宋蘊,淡淡了聲:“你剛放外套時掉出來的。”

“…………”宋蘊隻是想起曾經在電梯裡某人吃那一番令人無語的醋的事情,隻是不想招惹他。

照片裡,Leo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比了個剪刀手,宋蘊則是拎著包站在那。負責拍照的是Leo的女朋友,當時小姑娘還買了飲料過來遞給她喝。又給了另一邊站著的陳瑾女士。

Leo的媽媽也去了現場。

之後隻聽陳瑾看著不遠處,時不時給Leo擦汗加油的女生說:“Leo說他就喜歡Anja這樣明媚又熱烈的女孩子。”

宋蘊當時想什麼呢?在想俞森喜歡她哪一點。

他好像從來冇有說過。

隻聽他說過情話,說過愛,她鑽牛角尖,也想聽他說出來個一二三。

半夜糾纏在他們當年初開始的那張床上的時候,宋蘊靠在那,在漸漸進入狀態的起初抬起朦朧眼睛問他:“俞顧森,你喜歡我什麼?”

俞順森卻是隻回應給她一點淡淡的笑,之後就是將她力氣幾乎全部耗儘,連說話的氣力都不再有。

宋蘊不開心,坐飛機回程的一路都冇有理他。

之後回到家,小宇宙小俞澤踏踏踏的跑出來迎接,俞顧森進去房間,她就帶著孩子在院子裡玩鬨,還是不搭理他。

俞顧森看在眼裡,嘴角浮笑,笑他的太太,有時候像個賭氣的小朋友。拎著手裡的行李箱進去房門,從裡邊拿出來帶的日用品,拎著行李箱上去閣樓,放進慣常放的那間儲藏間裡。

儲藏間有不少宋蘊當初從她租房公寓裡搬過來的書籍,成摞的放在那,宋蘊出發前拿行李箱拿的著急,碰掉了兩本書在地上都冇有拾。俞顧森轉身的時候差點踩上,彎腰拾起,習慣性隨手翻看了兩眼,兩本都是她上學時候的複習資料。

其中一本裡還夾著當初用過的演草紙。

但是俞順森再細看,發現那並不是什麼演草紙,他細細的從書本裡將夾著的那一頁紙張抽出,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是撕裂的鋸齒狀,上麵隱隱的三個字筆跡已經暈染的不太清晰,但是依稀能辨認出,是他的筆跡,是他的名字。

是他當初向宋蘊介紹自己時,寫在書背頁一張空白麵紙張上的,自己的名字。

是當初被她撕走的那一頁。

回來北京後的第二天就開始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下了起碼有三四天還冇消停。

宋蘊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從實驗室出來,開車來到一家餐廳對麵的停車場,將車子停好,撐著一把傘,穿過馬路,過去對麵的餐廳,推開門收了傘。

服務生過來,宋蘊將傘遞給他,然後信步向裡邊的位置走去。

今天是她和俞顧森的結婚紀念日,決定晚餐出來簡單吃個飯,然後看個電影,再散步回家。

潮濕的雨氣被阻隔在外,宋蘊冇走幾步,就看到裡邊位置,前顧森坐在那,抬起胳膊衝她招了招手。

驀然想到那年。

那個下著雨的潮濕夜晚,她推開那扇店家的門,看見了俞顧森。

然後便喜歡上了他。

一見鐘情。

接著又想到,兩天前,她登上他們曾用的社交軟件看到的一段俞顧森新發在他賬號裡的話:

[她柔軟又堅強,溫存裡帶刺,會誤入隔界叢林短暫迷失,也會清醒判斷理性退讓,堅韌的同時也有脆弱。

但這都不能成為我必須愛她的理由。

真

正愛一個人冇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或許隻是一個瞬間,一個眼神,一次心跳加速。]

接著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俞顧森幾日前從宋蘊的舊書裡看到的,被撕走的那張寫了他名字的殘頁,而[俞顧森]三個字下麵是新的筆跡,寫著:妻子,宋蘊。

那一年宋蘊37歲,是她和俞顧森結婚的第十一年。

他們還會一起迎接下一個十一年,下下個十一年………………

直到孩子成年,直到夕陽黃昏,直到生命儘頭。

-《俞宋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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