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黑的漢子(舍友趙雙龍）
正當湯明星和張偉躺在宿舍休息正酣的時候，被咚咚的敲門聲震醒了，張偉翻身下床，揉著朦朧睡眼，慢吞吞的走向門邊，開了門，一陣旋風“吹”了進來，那個黑影斜著和張偉的肩膀撞了一下，張偉禁不住打了個趔趄，感覺生疼生疼的，他從睡夢無意識狀態馬上清醒過來，“這是誰啊，這麼囂張！”，心裡暗暗較勁；隻見這個黑衣男子也不道歉，似乎這個宿舍是自己的家一樣，徑直走向左側的床鋪麵前，看了看標簽，就把碩大的箱子放在了電腦桌的旁邊，放倒打開箱蓋，“我噻”張偉禁不住叫出聲來，滿箱子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裡麵裝的都是形形色色好吃的東西，牛肉，杏仁，瓜子等等不一而足，“這貨不會是來宿舍推銷吃的吧？”張偉心裡想，“如果是個推銷員，為啥單單來這個地方，還穿的這麼酷，一身的黑！應該不是吧......”，他正在胡思亂想，那個黑衣人已經拿出了好幾包吃的放在了正中間的方桌上。
“哎，兄弟們，第一次見麵啊，不成敬意，來來來，吃吃俺帶過來的這些東東，有情的捧個情場，冇情的......”，黑衣人吧嗒吧嗒嘴，不知道往下咋說，張偉聽著有點搞笑的這些“台詞”，眯著眼睛看著他，“冇情的，哪裡涼快呆到哪裡去。哈哈”，黑衣人對自己的這句話也逗樂樂，哈哈大笑起來；黑衣人聲如洪鐘，將睡夢正酣的湯明星早“震”醒了，他斜著身子尖聲說道，“推銷的，出去，出去，我們這邊不買東西！”，黑衣人正在興奮當中，聽到上麵有人說話，馬上扭過身去，怔怔的看了湯明星幾眼，“咱們宿舍怎麼還進來一個女的啊？我走錯宿舍啦！”“誰啊，誰是女的？你仔細看看”湯明星說罷，跳下了床，“好家夥，還挺高啊！”黑衣人再次大量了下湯明星，“不說啥啦，還是剛才的那番話，有情的捧個情場，大家分到一個宿舍不容易，來，嘗下我帶的這些東東！”
其實湯明星和張偉睡過了點，中午飯冇有吃，此刻的他們早已饑腸轆轆，但初次見麵的矜持還是讓他們放不開“嘴巴和腸胃”。“來呀，坐過來吃下啊！”黑衣人催促他們倆，“我是趙雙龍，是濟源來的！”
“哦，是趙雙龍啊！”張偉早已經看完了床上的標簽，知道有這個人，“歡迎歡迎啊，我是張偉，鄭州來的；他叫湯明星，安徽亳州人。”
“亳州，曹操的故裡，奸雄的故裡？”趙雙龍發出了連珠炮，待張偉點頭後，趕緊站起來拉住湯明星的手，說道，“竟然可以和這麼偉大人物的老鄉見麵，幸會幸會啊！”
“我也不是他的後裔，不要這麼客氣”，湯明星雖然受了很多的苦，但性格還是蠻好的，很合群，“要是能跟著他老人家打打仗，建立不世之偉業那該多好！”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幸甚至哉，歌以詠誌。”張偉興奮地念著曹操的《觀滄海》。
“是啊，來，咱們也歌以詠誌一回”趙雙龍說道，“開吃，開吃”；說完將桌子上擺的慢慢當當的包裝撕開，鋪了整整一桌子。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不一會兒就熟悉起來；畢竟都是剛從苦逼的高中上來的大學生，一下子放鬆下來，話題一個接著一個的說，不時發出爆炸式的笑聲；當聊到時下世人關注的中國的教育問題的時候，他們不免有點低落，中國的應試教育將孩子們從幼兒園的天真爛漫變成循規蹈矩的小學生，再變成死記硬背的初中生，然後變成應試教育的高中生，最後變成放任自流的大學生，不能不說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大學生畢業即失業的情況屢屢發生，更有甚者，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或者工作與自己的理想差距太大，而草草結束自己性命的事情發生.....趙雙龍歎了口氣，說了句“可不是嗎？我在高一的時候就遇到這麼一個同學；他是從外校轉過來的，剛開始的時候冇有人注意他，也可能原來他的基礎很薄弱吧；他相當的努力，甚至課間休息和午休的時間都在看書，夜裡很晚了也在看書，真的是到了孜孜不倦的地步，大家都挺佩服他的，為了表揚他的努力，班主任安排他做了一次升旗手，知道嗎？我們學校當升旗手是很不容易的，需要很多的把關才行！”
“彆廢話了，講正式的”張偉打斷了他，“然後呢？”
“然後，自從做了升旗手之後，他的學習勁頭更足了，成績也像坐上火箭一樣，嗖的躍居到班裡的前三名”，趙雙龍做了個誇張的火箭姿勢，“後來，在一次班會上，他向班主任表態，自己一定可以在整個學校的成績排行榜上進入前三名；這次之後，我們看到了一個更加努力學習的他，不僅課間休息和午休的時間不休息了，甚至下學的路上也在看書，有幾次差點被車撞住，我看到他一個人孤單的身影，感覺挺難受的，很想提醒他，不要這麼用勁，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
“廢話怎麼又來了”張偉又一次打斷他，“下麵怎樣了？”
“下麵冇啦！”趙雙龍將手做成剪刀的樣子，在張偉的襠部做樣子的“哢嚓”了一下，三個人哄堂大笑起來。
“我繼續講”趙雙龍看他們兩個聽的津津有味，“在一次摸底考試中，他真的實現了自己的諾言，考了了全年級第一的好成績，知道嗎？全年級有400多人呢？他考了第一名，班主任和我們所有的同學都對他刮目相看！但我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們都想和他接近，學習下他的秘訣或者方法什麼的，但他總是說’努力就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之類的話；我們都覺得他小氣，幾乎冇有人和他一起玩；他似乎也覺得冇有什麼，這樣他就更加孤單了；他這樣保持了一年時間，每次考試放榜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去學校門口的黑板上看看自己的名次，看到自己在第一名，就狠狠的握了握拳頭，看到自己不在第一名，就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回到位置，繼續看書！”
“啊！不會吧！他對自己的成績也太在意了吧？”湯明星不禁問道，“我賣了大半年的菜，後來還趕上了呢？我覺得人不需要這樣”
“賣了大半年的菜？”趙雙龍死死的盯著湯明星，似乎發現了一塊香甜可口的牛排一樣，“說說唄！講講你的奮鬥史！”
“先把你的故事講完，我的有時間再說”湯明星趕緊催促著。
“高三上半期的某一天，好像是4月份的時候，我們正在上課，突然聽到一聲怒吼，感覺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樣子的怒吼”趙雙龍掃了一眼張偉和湯明星，看他們都瞪大了眼睛，“毛主席萬歲，向雷鋒同誌學習，前進，前進，向前進，不願走奴隸的人們......”，趙雙龍突然站了起來，單臂高舉，喊了出來，張偉一下子從凳子上摔了下來，湯明星嚇得往後麵退了兩步，驚恐的看著趙雙龍；“你，你，乾啥啊？”張偉怒道，“嚇死人不償命是吧？”趙雙龍哈哈大笑起來，趕緊過去拉起了張偉，向湯明星招了招手，大家又重新坐好。
“是的，當時班裡響徹了這種聲音，大家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趙雙龍接著說，“當時是班主任的課，他正在黑板上寫字，聽到這種聲音，也嚇了一跳，但迅速平靜了下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平時坐在後排默默無聞的他，此刻眼鏡斜斜的掛在鼻子上，脖子上青筋暴露，臉因為激動扭曲著，紅色的樣子，應該是憋得，如同關老爺一樣，右手握拳向上舉著，就像我剛才那個樣子，還在努力喊著口號；班主任走上前去質問他到底怎麼了，他看都冇看班主任一眼，一下子跳到了凳子上，喊了幾句口號後，然後又跳到桌子上，繼續喊’打倒帝國主義，為了全中國，前進，前進，向前進，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班主任氣瘋了，指著讓他下來，下麵的事情，都讓我們驚呆了，隻見他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直接飛向了班主任，班主任的動作還算敏捷，一下子從旁邊跑了出去，他從地上爬起來，鼻子已經出了血，但卻全然不顧，用手抹了一下，臉上幾乎全部都是鮮血，然後直接奔向班主任過去，有種和班主任同歸於儘的架勢！班主任迅速跑出了教室，邊跑邊喊’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校醫隊的醫生趕緊衝上前來，將他製止並送到了醫院，經診斷，確認為神經病”；趙雙龍歎了口氣，“然後他的父母來學校理論，學校承認確實現在的學業太重，願意提供一定的經濟補償，但他的媽媽痛哭流涕，“我不要你們的臭錢，我隻想要我的兒子，我隻要我的兒子””
“現在你那個同學呢？”湯明星想到自己高三下半年勤奮學習的樣子，不禁唏噓問道。
“現在還在我們那個地方的神經病醫院呢！可能平時壓抑的太狠了吧，每次去看他，他總是表現的非常的亢奮，高喊毛主席萬歲，打倒帝國主義之類的話，但雙眼無神，冇有盯著我們看過哪怕一眼，也根本冇在意我們是否在場！”趙雙龍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每到晚上，為了讓他停下來，醫院安排給他打麻醉藥，否則他會喊一個晚上，那種聲嘶力竭的喊聲，讓人不寒而栗！我先後去看過他4次，每次看到他，我就告誡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把自己繃得太緊，‘一張一弛，文武之道‘成了我的座右銘，你們看“他從羽絨服裡露出自己的前臂，上麵赫然紋著這八個大字；湯明星看了下，心頭不禁一緊。
”來來，明星，說說你的故事啊！“趙雙龍收住傷心，微笑著說。
”還是以後再給你說吧，免得又讓你流淚“湯明星打哈哈的說道，”冇想到你還這麼多愁善感啊！“”同學之誼，感同身受，怎麼能不......“趙雙龍正色道。
”不說傷心事啦，我這裡有撲克牌，玩會鬥地主吧！“張偉從背包裡抽出一副撲克牌，麻利的打開開始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