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賤
南北回到小院，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對人影在大門前。其中一人眼熟的很。她想了想躲到了一邊。
“你快走吧，一會我哥我姐就回來了。”是春花的妹妹，小美。此時她穿著一身女高的製服，梳了兩條辮子，滿眼的羞怯，卻忍不住抬頭去看眼前的男子。
“怕什麼，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討厭。”
那個男子穿著一身西裝，隻能看見側麵，桃花眼挑著眉，南北兩世為人就知道那是個公子哥。春美小孩性子，為人單純，長得又漂亮，自然有公子哥盯著。南北心上冇來由的劃過一絲擔憂，春花平時隻顧著掙錢，卻不知道，冇父母在身邊，這個年級的女孩子，最是容易出問題。
兩個人又膩了一會，那男子才不情不願的走了。
南北躲在巷口一會才進了院門，遠遠看著春美正在廚房忙著，忙走過去。
春美長得很甜，杏核眼，粉紅著一張臉，此時更是麵帶桃花，見到南北回來了，“南北姐，我姐還冇回來嗎？咱們晚上吃玉米怎麼樣。”
“好。”南北答應著，在廚房幫著她忙活著，往鍋裡倒了半瓢水，南北狀似無意的打量她，“小美，學校裡同學關係很好吧，在我們老家，像你們這種女校的姑娘最受男孩子追捧了，有冇有追你的啊。”
春美臉一紅，看著南北有點急，“南北姐，彆取笑我了。”
南北微微笑著，將鍋蓋蓋好，擦了擦鍋台，冇抬頭，“你也不小了，這是早晚的事，不過選男人啊，一定要當心，中看不中用的絕對不能選。”
春美卻完全冇聽懂南北話裡有話，而是滿臉通紅，“我姐還冇嫁呢，我還早著呢。”
南北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春花一直說冇喜歡的人，弟妹當年年紀還小，所以拖啊拖的，他們這些冇吃過苦的孩子哪裡知道春花心裡的苦。
南北不禁在心裡嘲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操心了，以前那個冷酷無情的南北看來是一去不複回了。這具身體太柔弱，大概是身體不夠硬朗，心也跟著軟了吧。
正想著，門外有聲音，春美跳起來過去，“肯定是我哥回來了。”
“姐，你怎麼了？”春美驚訝的大叫讓南北也嚇了一跳。走過去，隻見春花一臉鮮血，歪歪的被春美扶到沙發上。
“春花姐，你這是怎麼了？”南北拿出醫藥箱，熟練地幫她上藥，手法嫻熟，看的一旁春美一愣一愣的。
南北倒是急的冇顧得上春美的表情，皺著眉幫她處理好了，卻見到春花一臉淚痕，拚命搖頭，這才明白過來，春花是不想讓妹妹知道，畢竟在百樂門的事也是他們不知道的。
打發了春美去做飯，攙著春花進了臥室，她才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雲彩不知道怎麼攀上了姚芬芳，那女人能做百樂門第一把交椅自然不是省油的燈，也不知道雲彩在她麵前說了什麼話，總之姚芬芳在老板麵前說了那麼兩句，春花便被掃地出門，畢竟姚芬芳傍上的可是上海有名商會的程前遇，那個男人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百樂門的老板便是看著程前遇吃飯的，自然敬著姚芬芳。再加上雲彩在旁邊嚼舌根，把南北得罪王老板的事說了出來，更是把春花和管事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什麼大帽子都扣上來了。甚至驚動了程前遇。
“你不知道，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程家來了人，就那麼一流人，除了我，還跪著小倩，搖鈴她們，小倩被當場一槍打死了。那槍響就在我旁邊，我以為打在了我的身上，南北，我當時就想啊，我不能死啊，他們說什麼奸細，說什麼叛徒。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求啊求，我都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後來搖鈴突然就大叫起來了，想是嚇瘋了，搖鈴和我就被扔出來了，說青幫不殺無辜人，可是既然我是無辜的，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還告訴我再也不許踏入百樂門。南北，這是怎麼了？”春花斷斷續續帶著哭聲敘述，南北卻聽了個通透明白。小倩，這個人她有印象，那個雲彩不過是利用有些人的吃醋，而春花姐不過就是順帶倒黴。
可是，這個姚芬芳卻是個人物，她能為了除掉潛在情敵而給其灌上奸細的名頭，手腕真是厲害，像程前遇這樣有背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怕什麼，就是怕有人害他的命，就算有一絲懷疑，也寧可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姚芬芳夠了解他，能夠一舉兩得。這個女人真是厲害。
春花姐還在發抖，瞪大著眼睛抓著南北的手，“南北，他們會不會來殺我，會不會後悔放了我。”
南北搖頭，“他們不會來殺你的，你不過是小角色，雲彩也隻是想趕走你，她冇有姚芬芳那個膽子，你放心。”
像是得到了安撫，春花眼淚還在流著，情緒卻穩定了幾分。隻是兩個人還冇等徹底安靜，房門就被踹開了，“姐，你說的是真的嗎，你一直在百樂門？”
門外是不可置信的楊春雨，春花的弟弟。還有一臉驚訝的春美。
紙是包不住火的，隻不過南北冇想到來的這麼快，還在這個時候。
春花羞愧絕望的將臉埋在手心，不敢看春雨的眼睛。
楊春雨，穿著一身學堂製服，一臉乾淨透明，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南北暗自歎氣，隻是這樣富有正義感的孩子卻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黑暗麵，和那些餓死的冤魂。
“不。”他搖著頭，不敢置信，一直以來，他心目中的姐姐都是那樣美好，是大家閨秀。他總是和同學炫耀自己的姐姐知書達理，不像那些不識字的村婦，她美麗大方，是公司的高級職員。可是有一天他竟然發現這個一直崇拜的偶像是一個可恥的任人歡樂的舞女，以賣笑為生。
春雨幾乎崩潰，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指著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不起。”春花剛穩定下來的情緒瞬間更加崩潰，她羞愧急了，想要解釋卻冇法解釋，這都是事實。
“不，你不是我姐姐，你不是我姐姐。”春雨發了瘋一樣的將屋子裡的東西打爛，發瘋一樣，不可置信，春美被嚇壞了，卻阻止不了。
南北在一旁愣愣的看著他，直到他冇有東西可以砸，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她才緩緩走近他，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楊春雨，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卻一把將她揮開，“你走開，舞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