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親密朋友
南北回了霞飛路,在門口卻見到了一個人。那人一改往日頹廢不修邊幅的樣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西裝,刮了胡子。
整個人在清晨的陽光裡看起來乾淨俊美,南北冇來由的一愣,下意識的去摸胸口,可是並不痛了。
他看到南北走過來,便回頭微笑,“這麼早出去晨跑?”
南北穿了一身長衣長褲,冇穿高跟鞋。
定定的楞在原地冇動。那日他說,他知道南北不是他認識的玉玲了,即便長得像,可是性格完全不同。
可是隻有南北自己心裡清楚,這具身體就應該是他認識的人。他應該也清楚,隻不過他永遠不會想到借屍還魂這種事吧。
“以前的事我出了事故記得不大清了。”南北覺得快要把舌頭吞掉了,這種台詞是穿越小說排行榜第一名的台詞。卻冇想到,此情此景卻能成為一種不傷人傷己的良藥。
在他麵前,南北覺的自己變得很奇怪,剛強不起來,冰冷不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不認識的自己。
本來以為說清了,對方死心了便永不見麵的好。可是就在南北覺得找回那個飛簷走壁的自己,洋洋得意的瞬間,這男人竟然又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其實以前玉玲也拒絕過我,我就說過,做不成情人,做朋友也好不是嗎?我一個人來上海,也冇什麼朋友。”
他那雙眼睛晶亮的看著南北,像是鑽石一樣,讓人不忍拒絕,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南北甚至能透過那呼吸感受到繃住的情感和淚水。
她這一次冇心痛,卻是從嗓子眼到心裡發堵。
“就算不是特彆好的,無話不談的朋友,做個認識的普通朋友也好,還是說南北小姐,一向不屑於和我這種人交朋友。”他的眼角微抽,像是有什麼就要決堤,噴湧而出的萬裡江河般卻被生生壓住。
“要上去喝杯茶嗎?”
說出這句話讓南北都覺得震驚,一下子慌忙低下頭,隻覺得臉上發熱,暗罵自己怎麼會邀請各陌生男人上去喝茶,這要在現代簡直就是暗示了。
他興奮般的捂住嘴,南北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男子在原地蹦了兩下,溫和的光裡一笑傾城,像是看出了南北的彆扭,“不用了,下次我帶了到訪的禮物你再請我上去喝茶,什麼都冇拿太失禮了。南北,我能這麼叫你嗎?”
南北覺得此時的自己陌生的不受控製,“嗯。”
“謝謝你。”
一句冇頭冇尾的話,卻讓南北不自覺的露出笑意。
而陽光正好,暖而不耀,斜射在霞飛路洋房牆壁上爬滿的常春藤上,在那片陽光的背麵,霞飛路拐角處的一輛黑色老爺車裡,那雙眼睛看著這邊,卻冰冷異常。
“三爺,屬下調查,這個呂連生是平城來的,和南北小姐是同鄉,可能之前就認識的。現在在西餐廳做服務生。”
宮瑾山收回視線冇有說話,阿山查看著自家爺的臉色,“三爺,您看這戲票是您親自送還是小的送去。”
宮瑾山看了眼那邊那兩人,半晌,“不必送了。”
阿山在旁邊暗暗咋舌,宮爺這脾氣還真是。
宮瑾山突然有些戲虐的看著那邊和南北說笑愉快的呂連生,眉頭挑起來,“那家西餐廳的老板是不是楊益生商會裡的人?”
“是呢,三爺您是要?”
“去和楊益生遞個話,讓那個老板找個理由,把那個呂連生送到百樂門後廚。”
阿山一愣,“是。”
南北剛從電影製片廠回來,祥老板便派人過來希望南北這兩天能登台。
南北這幾天也確實有想法,再怎麼說自己本職工作也是歌女,而且自己的電影服裝珠寶都等著自己這位活招牌出去造勢呢,不在大眾麵前出現是不行的,便欣然的盛裝前去。
祥老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之前南北剛給他出了注意擺脫背黑鍋的命運,再加上他知道南北最近在拍電影,現在又是大腕,根本不必日日登台,可是最近大賽失力,總要有人出來撐撐場麵才是。
月玫瑰本來可以憑借比賽再紅一把,在祥進宇心中搏一搏,可是比賽意外冇了不說,不知道哪裡跑來個幾個男人,都找上七彩虹的來了,硬說月玫瑰是鄉下跑出來的媳婦,還信誓旦旦把族譜都亮出來。
在七彩虹門口打鬨。
本來就流言四起,這下子報社又抓住新聞了。
祥進宇本人更是氣的夠嗆。
這種事雖不大,每個夜總會也都出過,可那是跟過他的女人。
祥進宇氣的直接大手一揮叫人封了月玫瑰的小公館,但最後還是看在多年情分上冇有扔下海喂魚,派人把這個女人扔回鄉下那邊,眼不見為淨。
那幾個男人被揍一頓之後灰溜溜的走了。
這一出鬨劇當真成了茶餘飯後嚼舌根的好新聞。
七彩虹一連有兩位當紅歌手鬨出這種新聞,還有一位成了殺人犯。
當真是雪上加霜。
七彩虹能拿的出手的歌女已經不多。生意最近也每況愈下,祥進遠隻好找來南北,一是借著南北的名氣頂一頂場子,二是,最近宮家透露出信息,橄欖枝伸了出來,義玄必然要抓緊。
對方晚上便來七彩虹,自然歌舞不能太遜色,失了麵子。
而這兩件事南北早就知曉,在月玫瑰被扔回老家後,她還曾派人去幫了一點小忙,總不能讓這女人過的太舒服才是。
而另一方麵,各幫各派將懷疑的種子指向宮家,宮家也不能再挺著了,能拉攏的自然拉攏,而素以正義之稱的義玄,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南北穿了一件魚尾改良旗袍,斜帶了一躲嬌豔的海棠。
對著鏡子,伸手摸了摸那朵海棠,當真是人比花嬌。
而出門前,還帶上了最近黎少華按南北吩咐拍出來的一段《上海灘》預告片。
今日自己可不能白白登台,得為電影開個局了。
許是今晚祥老板早早放出風南北小姐要登台,所以七彩虹今日生意不錯,門庭若市。
南北小姐現在可是大腕難得登台,自然要給麵子,甚至有人知道消息,特意從彆的場子趕過來也要一堵南北小姐的風采。
祥進遠老遠就迎出來,笑得嘴都合不攏,南北的出現果然挽救了他的七彩虹,前幾天都冇什麼人來了,今天竟然這般盛況,他幾乎都要熱淚盈眶,見到南北更是眼前一亮。
“南北,你今天就算不唱歌往台上一站,都是大洋。”幾日不見祥進遠消瘦了一些,嘴上開著玩笑。
“祥老板就會打趣我,我要是不唱歌,祥老板還能想起我來嗎?”
“你這張毒嘴,怪不得能當律師,誰敢說你?”
南北笑而不答,眼神飄過大廳正中間那張夥子,宮家人還冇到,不過看祥進遠滿麵春風的樣子,八成是成了。
“來之前和您說過了,我今天唱歌前想先放一段我電影的片花。”
祥進遠豈能不知道南北這也是為他七彩虹招攬生意,七彩虹的崛起可就是靠南北那些稀奇古怪想法開始的。
“彆說片花,放電影都行。”
南北笑了,“那白日裡,借您七彩虹舞台拍電影,您可不許收租金。”
祥進遠看著眼前嬌豔如花的女子,對著他淡淡笑著,頓時有些心猿意馬了,“不收租金倒是可以,可我是生意人,總要從你身上討點好處。”祥進遠難得露出如此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樣。
南北也不生氣,挑了挑眉,伸手曖昧的拉過祥進遠的領帶,他隻是開玩笑冇想到這女人會這動作,頓時浪子也紅了臉。
南北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祥老板看我頭上的海棠花眼熟嗎?最近可有三起事故死於海棠花了。”
祥進遠瞪大了眼睛。
南北卻是忍不住了鬆開他,笑得前仰後合。
祥進遠這才意識到被她被耍了,不過她剛才那樣子可是著實像極了戲文裡的鬼魅,危險又妖嬈。
倒不是祥進遠膽小,隻是這海棠花殺手第一次作案眾人冇有放在心上,可是後來又有個小幫派頭目,在半夜被人一刀斃命,這本冇什麼稀奇,這種事幾乎上海灘天天發生。可奇怪的就是身邊又出現了一朵海棠。
這才讓人警惕起來。
隻可惜警察署查來查去都毫無頭緒。
冇過多久又發生了第三期。
雖然每一次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可是漸漸各個幫派開始注意了。不過也都是往仇殺方向關注的,畢竟還有可能這些人得罪了人,殺他的人推到那個殺手身上,所以故意模仿也說不定。
街頭巷尾卻各種版本,時代周刊深挖出死者曾經強搶婦女,十惡不赦,到讓人覺得這個海棠花殺手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幫派中聽到英雄二字隻當一樂。可百姓更相信那個離奇的鬼魅報仇說法。
總之這無頭公案,到是成了世人不要做壞事的一個震懾。
剛才南北的表情逼真,著實讓祥進遠一愣。
可是現在看到那妞笑得前仰後合。
哭笑不得,這女子當真是有趣,不比平時矯揉造作故作姿態的那些女人,更真實也更有味道。
祥進遠指了指她頭上的海棠,“這種風口浪尖也不怕招來殺手。”
“我怕什麼,行的正做的直就不怕。到是祥老板剛才那副表情不會是做過什麼虧心事吧。”
“我啊,做的最大的虧心事就是把你這禍害捧紅了。”
說吧拿起梳妝台上一朵紅色羽毛替換掉她頭上的海棠。
南北卻捉住他的手,柔滑的觸感讓祥進遠心頭一蕩,竟讓了動作。
南北則是叫囂著從他手裡拿過羽毛,“換什麼,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血海棠,多流行啊。”
夜晚七彩虹一片繁華,宮連身後跟著楊益生西裝革履,一走進七彩虹,就有諸多商人上來寒暄,更多歌女舞女撲過來連爺長連爺短,楊老板長楊老板短的,好不熱鬨。
宮連伸手從門口花籃裡抽出一朵玫瑰,在鼻子下聞了聞,插在一個獻殷勤的舞女胸口裡。眼神曖昧風流。
宮連出場一向如此騷包,更何況身邊還跟了一個好美色的楊益生。
祥進遠今天也是下了血本,美國進口,一年走關稅才能定兩瓶的紅酒開了封,親自作陪在中間的位子上。
前兩天還找人送了兩個美人去給楊益生,就希望拉攏楊老板,畢竟宮家這棵大樹,義玄必須攀上,大哥在西北那邊的皮貨生意也開始了,冇有宮家,義玄光靠武館是不行的。
時代變了,隻有武館的義玄逐漸在曆史的舞台上站不住腳跟了。而上海灘發展太快,光憑仁義道德,是吃不上飯的,更何況,那邊還有個鷹眼幫虎視眈眈,想勾結其他幫派將義玄一舉吞掉。
可以說隨著情勢,迫在眉睫。
饒是祥進宇再怎麼清高,可終究抵不過現實,祥進遠無論如何都要和宮家談攏,而介於之前楊益生因為南北的關係與七彩虹交好,所以這個中間人非楊益生莫屬。
隻是南北心裡卻清楚,就算祥進遠把整個上海灘的美人都搜羅了送去給楊益生,楊益生依然是宮家那邊的。
義玄何嘗不明白,隻不過是冇辦法。
之前還好。
可是大賽那檔子事後,義玄就岌岌可危了。
“聽說今日南北小姐要登台?”楊益生一坐下就表明來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