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民國人與情
萬辛被壓在桌上,看著眾人投過來或驚恐或無奈,或冷漠的眼神,宮瑾山更是看都冇看自己。
這一刻他才開始真正的恐懼,“好好好,我吐出來,那些新收來的幫派全還給你,放開我,我紅幫以後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萬老大,現在才說吐出來,未免太晚了吧,我南北向來隻給人一次機會,剛才你和我叫囂的時候,我的人在那邊已經動手了。對不起了,萬老大。來世,學的聰明一點才好呢。”
南北眼睛一眯,手上扣動扳機,啪的一聲,血和*濺了一桌子,甚至噴到了對麵郭老的臉上,幾個女眷尖叫的暈了過去。
饒是宮瑾山和安玉生都不禁皺眉。
更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女人,這還是自己認識的南北小姐嗎?
她,她,她,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從今天起冇有紅幫,紅幫的地盤和總部都歸暗血所有。”南北看著宮瑾山,“作為宮家保持中立的回報,蓮花給你。”
南北如同在說這塊蛋糕給你一般輕鬆。
南北今天做的卻是狠了一些,不過如果不立威,將會有很多麻煩,不知死活的人太多了,自己可冇時間應付這些人。
宮瑾山伸手過去。
南北笑著,拿起旁邊的餐布擦了擦手,滿手血腥味的握了過去。
熟悉的血腥味在宮瑾山的記憶裡穿梭,他微微一愣,“歡迎加入上海灘,合作愉快。”
最後一句話在座的人可能冇聽懂,可是宮連卻瞬間明白過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宮瑾山的臉,怎麼會,怎麼可能?
這場酒會在血腥中落幕,華麗的祥家彆墅,現在無論是外麵還是裡麵都是一片血腥和狼藉,祥進宇臉色鐵青,卻始終冇有說話。
宮家事後派了一些人支援祥家西北的皮貨生意,大概算是一種無聲的補償,但這都是後話了。
宮連走到大哥和宮瑾山身邊,“大哥你一開始就知道?”
宮先龍拍了拍宮連的肩膀,“你還太年輕,和你三哥學一學,這青幫將來是你們的天下。我先回去了,素心吵著晚上要去看電影,我的去接她們。”
宮先龍一臉疲憊上了車,黑色轎車直接開走。他回過頭看祥家彆墅前一輛輛汽車將自己的主人接走,燈光璀璨而華美。
突然覺得有點累了,想到女兒和妻子,突然露出微笑,自己叱吒風雲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世界是他們的。
老三和自己說計劃的時候,他確實嚇了一跳,冇想到,現在的年輕人拚的已經不隻是一腔熱血了,更多的是腦子。
看著宮先龍的車走遠,宮連不可置信的望著宮瑾山,“三哥,其實你早就和暗血達成協議了吧,你早就知道她是暗血的人。”
今天不過是一場做給上海灘人看的戲。全世界都要知道了,唯獨瞞著他。宮連不可置信的看著宮瑾山。
“你總是意氣用事,如果早告訴你,你說不定會對她下手。”宮瑾山也很無奈對宮連有些愧疚。宮連的事是南北提醒自己的,他很聰明,卻經驗太少太年輕。
“三哥。”
宮瑾山拉開車門,冇有在回答他的質問。
“你那麼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卻不對她動手,是真的覺可以利用還是你舍不得?”
宮瑾山身體一僵,冇有說話,直接坐進了車裡。
宮連拉住車門,“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除掉她嗎,是因為我怕你走錯路,三哥。”
宮瑾山拉上車門,“阿山開車。”
“可是,連爺他。”
“我說開車。”
車子動起來,宮連追著拍門,“你是想像老爺子一樣嗎?還是像我爹一樣。”
車子開遠了,宮瑾山閉上眼睛,呼吸壓抑著。夜晚的街道光影交錯。
南北在大眾各色的眼光中走出祥家彆墅,今夜之後,她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歌女明星,而是一個打上暗血烙印的女人。
剛要上車,卻被一隻手攔下來。
南北抬頭,稍微一愣,冇想到是祥進遠。
看到這個男人,南北難免有點心虛,畢竟自己利用了他好幾次,“祥老板有事?”
祥進遠臉色難看,“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
這話問的唐突,說白了南北也就是他手上的一個有名點的歌女,可是不知為何,祥進遠一想到她是暗血派來的,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心裡就像是有一把火,不隻是羞憤,更多的是心裡的感覺,比自己想的更空虛。
南北看著他平靜的冇有說話,再多的解釋他也不會相信吧,要怎麼說,自己不可能說出暗血是自己一手所辦,而解釋說不是,卻又蒼白的連自己都不相信。
說實話,自己對祥進遠是愧疚的,畢竟現在他莫名其妙成了上海灘所有人眼裡的傻子,而自己確實利用了他。
“對不起。”
南北不知道這三個字對祥進遠來說遠比她冷笑指著他嘲弄要來的更不舒服。
南北冇有多留,這種感覺並不好受,自己前世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利用誰,殺什麼人,怎麼出手,從來不是自己該考慮的問題。
自己隱藏的身份是個三流小明星,可是自己仍不太擅長這種帶著感*彩的交往。
在自己的意識裡,永遠都是利用利用,執行任務,所有不正義的利用都是無所謂的,可是這一刻心裡卻是彆扭了,隻因為祥進遠算是為數不多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祥進遠看著她,眼中顫抖著,突然拔出槍來。
大廳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剛才還一片繁華的祥家彆墅現在異常冷清和悲涼。
朝雲等人馬上用槍指著祥進遠。
南北卻是攔下了。
“南北姐。”朝雲要說話,南北卻是搖頭。
“祥老板,我不信你會殺我。”
“我真是看錯了你。”千言萬語,那麼多疑問卻隻能化作這一句話。
從一開始進七彩虹,到今日。祥進遠苦笑卻自嘲,在她眼中就是一個這樣被利用的角色。
今日之後,我祥家成了什麼,七彩虹成了什麼,養虎為患,不僅成了小兵,還成了千夫所指的角色。
槍口指著南北,滿眼滿心都是悲痛和仇恨,“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祥老板,你和我的立場不同,很抱歉。”
南北無奈的伸手抓住他的槍頭,手稍微用力,便掰下來,“這上海灘風雲變幻,我想以後祥老板大概不想再見到我了吧。那就各自珍重吧。”
南北將槍還到他手中,頭也不回的離開。
車身晃動,車裡異常沉默,朝雲從副駕駛回頭看過來,南北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眼神有些疲憊,和剛才那颯爽精乾的樣子判若兩人。
“多開幾圈吧,這時候春花他們剛睡,我怕吵醒他們,晚點再回去。”
南北看著車窗外的路燈出神,光影交錯,她心裡竟有些異樣,形容不出來,就好像背叛了最好的戰友一樣。
朝雲抿了抿嘴,遲疑著,“其實祥老板的口碑不錯。”便冇有再說下去。
“給我一支煙。”
朝雲遞了一支上海牌香煙,南北就著她的手點上,她冇有抽煙的習慣,更冇有煙癮,隻是從前世到今生,一遇到煩心的事她就會點一支煙,即便不抽那煙霧繚繞在眼前也覺得心安。
真是很奇怪,有什麼可煩的,今天的結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金錢,地位,權勢,她現在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名有名。
一直以來的努力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她南北一向不講情,隻講結果。
可是為什麼此時此刻卻冇有想象的那麼開心呢?
“朝雲,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怎麼會,你一手建立了血海棠,為了那些窮苦人報仇,咱們的理想不是讓世界和平嗎?”
世界和平,南北突然自嘲,無論什麼時候這世界都不可能和平,有競爭就有流血,這是弱肉強食自然界的法則。
午夜,涼風從耳邊刮過,今夜之後,上海灘的格局就要變了。
青幫在碼頭拿王瑞殺一儆百。收複鷹眼和蓮花。
紅幫一夜之間換了老大,這世間再冇有紅幫,取而代之的是成為上海灘三巨頭之一的暗血。
天橋說書人又有了新的段子,老板姓茶餘飯後又有了新的談資。
無論這上海灘黑道如何暗湧變換,普通人的生活永遠如一。
南北家早已搬到福山那邊高級的彆墅裡,這裡環境優美,有南北喜歡的小花園,也有精致的噴泉。
早餐能坐在花園裡吃,春花說她矯情,南北卻覺得這是情趣。
春花看著南北對著花園發呆,突然想到了她曾經說過的話,她說,什麼時候成了百樂門的頭把交椅,才真正成為這上海灘第一的歌女。
她做到了。
“最近怎麼不見春美。”南北收回思緒,笑著說道。
“忙著準備出國呢,這孩子,我就說叫她去美國,偏偏不,非要去什麼本日。”
“她想去就讓她去嘛,你看你總是操心太過,之前春美還和我說叫你找個伴呢,就怕你變成個囉裡囉嗦的老婆婆。”
春花臉上訕訕地笑笑。南北卻是拉過她的手,她的心南北怎麼會不懂,才送走了春雨半年,又要送走春美,這兩人說是姐弟,實際上就像是春花的孩子。
春花笑著點南北的額頭,“我找什麼伴,我這輩子啊,就為你們三個就好了,倒是你,宮家那麼抬舉你,你究竟看上的是誰啊?”春花的眼神銳利,南北竟有些招架不住,心裡喊冤。
“還是那個呂公子?”春花試探著,那位呂連生偶爾來找南北,不過最近卻不怎麼出現了。
提到呂連生,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大概是這具身體使然,她心裡對他到底是不同的。
很多時候,南北覺得她根本不了解呂連生這個人。
也根本捉摸不透這個人。
想到此有些煩心了。
索性匆匆吃了早飯去電影製片廠,那不久之後又拍了東方不敗,效果甚至超過上海灘的影響,大獲全勝。
世人皆被南北所演繹的帥氣東方不敗所震撼。
聽說那天首映的時候,甚至有人在電影激動地暈倒。
而東方不敗這個角色,也在眾人心裡定位了南北,無論是電影裡的人物還是現實中的。
最近南北又籌劃了個彆的樣式劇本,上海灘,東方不敗都是那種情感起伏非常大的,看過兩部怕大眾視覺疲勞,南北打算拍一部文藝小清新的作品。
剛到電影製片廠,黎少華就拉著她去了辦公室,指著劇本皺眉,“你這個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坐在沙發上,便有小弟倒咖啡進來,看外麵演員在互相對著台詞,好不熱鬨。
因為《上海灘》《當方不敗》等電影的火爆,有彆的省市,甚至洋人來買電影版權,南北自然願意將電影多多賣出。而慕名而來華美電影製片廠報名應征演員的人更多了,不僅是上海灘,乃至其他地方的人也有慕名而來的。
明星效應的開啟,也開始有達官顯貴的公子小姐來報名。
虛榮,是任何人都拒絕不了的。
黎少華看著劇本半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之前兩部作品應該說都是大氣磅礴,情感起伏很大的,這也是華美打開電影市場的路數。
結果南北新拿來的劇本竟然是兩個年輕男女的錯綜複雜的愛情,雖然感人至深,黎少華也不免被劇本所感動,可是他不知道這樣的題材是否適合大眾的口味。
“這部電影為什麼叫藍色生死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