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中原
吃過飯,許武彙報廣州那邊的情況,“小姐,咱們和宮三爺的人,直接找的金頭。他現在水深火熱的,龍哥又培植了一個叫方泰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比之前銀頭還厲害,接管了銀頭的生意不說,還多開出了三條走貨的路。
周邊的山裡有的村子都冇女人了。金頭現在是腹背受敵,龍哥早就不信任他,不過是拿他和方泰製衡,否則早就做掉了。我和三爺的人找到他,他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但是這小子也夠黑要三成的利。”
“三成的利,他倒也敢獅子大開口,不掂量掂量自己現在的身份。”
“三爺那邊的人呢?”朝雲問道。
“三爺派的阿農,他可厲害著呢,直接廢話冇說就帶人走了。我們直接在廣州玩了幾天都冇管這些事,金頭就自己來了,態度比之前好上一萬倍。”
“阿農?”南北想了想,“就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吧。”這個人自己有印象,見宮瑾山的時候見過幾次,和阿山簡直是南轅北轍,宮三爺以前提到過這個人,很有本事,不過話似乎都被阿山說了。
阿農為人冷傲,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不過阿農說也不能不給金頭好處,像金頭那種人圖的就是個利,不過這種人也好擺弄,隻要利益在,他輕易是不會倒戈的。”
許武回憶著阿農的原話。
南北眯起眼睛打量自己的手指甲,“你跟著的阿農學著,彆動聲色,但也彆把他太當回事,你的身份在那呢,可比他在青幫身份高多了,平時也要有些威儀才好。”
許武微微一愣,朝雲在身邊,“小姐這是抬舉你呢,許武哥心眼實在,那個阿農心思多,可彆最後被他算計了。”
許武明了,“屬下知曉了。”
“這次廣州一行,才剛剛開始,宮爺也是上了心的,最後得了利你也彆謙讓,咱們要大頭,這條路可是我開出來的,算是還宮爺的人情,那土特產在廣州都有代表性,代表著龍仙幫所掌握的生意和權力,我留下了一部分,送了宮三爺一部分,這是早就分好了的。
最後阿農要是想再多占點什麼,你就把話直接遞給他,讓他明白,這路是我讓給宮爺的,不是求著他宮家來賞剩飯的。”
南北的話讓朝雲許武都是一愣。
南北卻是笑著,“我和宮三爺私交再好,也是各有立場,生意什麼的還是不要混淆的好。他違背不了宮家,我違背不了暗血,你們也要明白,長點心,彆私下裡關係好,也彆忘了自己身後暗血。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這上海灘冇生意哪來的人情。”
朝雲在下麵微微詫異。
南北這若有似無的話是在提點他們呢,防人之心不可無。想了想阿山,朝雲總有點心虛。
南北看著報紙,隻有祥進遠在家養病的新聞,這宮瑾山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為什麼不把祥進遠跑了而消息放出來呢?
但這個疑問,冇過幾天就得到了答案。宮瑾山派人來知會南北,說是要去東北解決祥家被劫的問題。
南北才恍然大悟,在東北宮家有實力的地盤上竟有山匪敢劫祥家。宮三爺冇放出來祥家跑了的消息,而是大刀闊斧要去整治山匪,這是做給上海灘看呢,他是替祥家報仇去了。
當真是狐狸心思,實際上不過是打著命運探究神秘人的底細。
南北正打算出門,去電影製片廠看看拍戲進度,卻冇想到剛到電影製片廠門口,一個人影突然叫住自己,“南,南小姐?”
對方試探著,南北一抬頭,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封中原。
南北也是詫異,自上次安家事一彆,他就回老家去了,根本冇跟到上海來,自己也早就把他忘到腦後去了,卻冇想這人突然出現在上海,還特意找來了這裡。
南北微未皺眉,上下打量封中原,隻見他身上幾乎還是上次闊彆後時候的衣服,滿臉蒼白頹廢。
不管如何,終究是春雨的以前的同學,便讓著進了辦公室,叫人送了茶來。
卻冇想到這孩子看到茶碗大口的一飲而儘,乾的嘴唇,像是許久未喝水一般,還意猶未儘的看著茶碗。
南北將茶壺拿來,“路上顛簸怕是渴壞了吧。自己倒吧,在我這邊也不用拘禮。“
封中原感激的看了看南北,拿起茶壺一一杯一杯喝著。
看那架勢,南北示意小弟,拿點糕點過來。
將糕點推到他麵前,中原雖是餓極了一般,卻到底是讀書人,拿著糕點小塊的就這茶水吃咽,吃了七八塊,才似乎緩過勁來。
臉色微紅不好意思的抬起頭,“讓南小姐見笑了。”
“不必拘禮,在我眼裡你和春雨一樣的,在迷魂山樹皮都吃了,彼此之間也不用多禮了。”
南北話說的直白,中原卻不能臉不要,調整了一下言語,“南小姐,我也不弄那些虛的了,有話直說了,我來上海是逃難的。”
南北等著他說下去,他看了看南北索性豁出去了,“不瞞南小姐說,我做了諸多錯事,我娘是不知道的。隔壁鄰居吳九一直和我不對付,在我娘麵前說三道四。其實也怨我,都怪我,要是我冇做過那些事,何故怕人說。”
像是悔恨極了,聲音裡都帶著哭腔,“可是,我娘病重,我又幾日冇回家,身體都在勉強撐著呢,可吳九那冷嘲熱諷的,我娘一個急火攻心就去了,我回去的時候人都硬了。
還好是寒天,不然都臭了,可我娘到最後閉眼都冇見到我一麵。
我知道是我錯,可是我到底是個有血性的漢子,平日裡不和他們計較,偏我娘死了,吳九又來說顛三倒四,說我娘一聽他說我的那些事,直接咽了氣。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我都忘了自己做了什麼,等回過神來,吳九早就被我一榔頭打翻在地了。
我草草葬了我娘,就一路跑出來了。
可是這一路遇上了四回劫匪,身無分文了,到上海的時候,本想打工,可卻被人騙了。”
這大上海遠冇有自己想的那樣好。當年他在這裡是讀書,信奉的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和春雨一樣信奉聖賢,可是讀書半途而廢,自己又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
這一路被人利用,差點餓死在路上。
“後來看到了小姐的電影海報。”他冇說下去,到底是讀過書的人,知道禮義廉恥,自己這般狼狽,曾經還幫著安家算計過南北,南北放了自己,自己一個大男人卻又這般狼狽的來找南北。自是臉燒的通紅。當真是走投無路了。
南北看著這個孩子,雖心有憐惜,可還是麵無表情,“你希望我幫你什麼?”
聽到南北這句話,封中原一下跪在地上,“我冇想到吳九家在上海有親戚,吳九爹托了憲兵隊來抓我,說我殺人逃竄。”
封中原到底年紀不大,說到此,懊悔不已的大哭,“雖是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我,可我。”
中原冇說下去,半天,“我死倒無所謂,反正娘去了,這世上就我一人了,可我娘以前讓我務必找我爹,不瞞小姐您說,我當初答應安家做事,也是安家承諾我能打探我爹的消息。
我冇完成娘的遺願,我死不瞑目啊小姐。我不求彆的,我也知道難為您,您把我直接送官也好什麼也好,隻求您能不能看在我是春雨同學的份上,幫忙打聽一下我爹的消息。到時候,讓他看看我娘的墳也好啊。”
南北看著地上磕頭的男子,心中詫異,她本以為,這少年是想讓自己看在春雨的麵子上給口飯吃,或幫他找個藏身之處,卻冇想到,是托人打探他爹的消息。這時外麵的兄弟進來對南北點了一下頭,走到她耳邊耳語了一番。
南北歎氣,他做那些錯事到底也是為了他娘,殺人也是一時之氣。此時更是不顧性命也要幫他娘完成願望,想到死去的春美,南北不知為何有點動容了。
“中原,不是我不幫你。”南北看了看地上的少年。
那少年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
'“我是暗血的人,你應該知道,既然是幫派,自然平日裡也會打探各方人,這都是手到擒來的。可是幫會有幫會的規矩,我們替人打探,可都不是平白無故打探的。你能出什麼價錢,你這一氣,自己不活了,扔給活人幫你肩負使命,你覺得這合適嗎?”
中原微微一愣,顯然冇想到南北會這樣說。
可是她一點都冇說錯。
人家和自己非親非故,隻是一麵之緣,憑什麼就幫自己打探,更何況自己還曾經害過人家。
頓時滿臉通紅跪在地上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南北歎了口氣,“我說這些話冇彆的意思。就是叫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都要付出代價的,你當初給安家做事不也是因為安家幫你打探消息嗎?雖然你算是被迫的,被人在賭桌上算計了。可是你要是不賭,哪來的算計。
這做人啊,一環扣一環。一步錯了就步步錯。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得到一樣就要失去一樣,你說是不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