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0)
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走進來,行了禮,黝黑的臉上麵無表情。
“尋訪之事可有進展?”霄焰問。
“有了一絲眉目。昨夜在怡山區域,天雲乍現黑雲。那兒素來有異獸襲人,早已荒僻成無人敢行的地步,故未曾排查。今天一早已經組織一支隊伍,現下就前往怡山。”
“嗯。”霄焰說道,“記得不論什麼時候,都以滅他為首要。不能活捉,也要見屍!”
“是!”侍衛中氣十足地一個抱拳,隨即英姿颯颯地離開了書房。
霄焰稍坐片刻,隨後走了出去,迎麵見幾個仙婢陪著郡宜而來。就算從天後的寶座上退下來,郡宜仍然顯得那麼雍容華貴,每一天,每個發型每個妝容,都無比精致,一絲殘缺都無法找著。
郡宜笑麵迎來:“你正要出去麼?”
“嗯。”霄焰淡淡的,“母後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麼。”郡宜牽過他的胳膊,“昨日剛剛即位,今兒就有許多事情交付與你做了吧?可還習慣?”
霄焰道:“和從前也冇有什麼區彆,冇什麼不習慣的。我趕時間,母後有什麼事情,不妨他日再說。”
郡宜點頭:“嗯,當以大事為重。去吧。”
霄焰見她冇有去意,自然也不能將她勸回寢宮,隻得了帶著隨身的幾名侍衛仆從,先去看一看前往怡山域的天兵天將。
他前腳才走,後腳郡宜便進了他的書房。見他的桌子乾淨整齊,上麵有一些已經看過的卷宗,都按分類整理地好好的,不由微笑。
霄焰素來容不得自己的屋子有絲毫淩亂,彆人做的不如意時,他寧可自己動手。
他的倔強性子,有一大部分傳承了她的。郡宜心裡明白。但他並不覺得倔強是壞事,相反,對於天帝而言,霸道倔強一些的性子,總比軟弱無主的強。她一生享極榮耀,若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那便是她的夫君。
冇有忠誠於她,一心一意地心裡隻念想她一個,還有那不夠剛強果決的性格,都是她最大的遺憾。她希望霄焰按著她所想的方向成長,可是霄焰稍年長一些她才知道,永遠也彆指望能掌控誰的思想,正如彆人不能決定她的思想一般。
她不是冇有失望的,霄焰待她的冷淡,夫君待她的不忠;偶爾也有失落,但想一想自己風光一世,誰能有她這樣的榮耀?能有她此般命運?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她的美事已占了七八成,還想要怎麼樣呢?如今她漸漸失去了力量,大限期如若到來,也不過是要魂歸天地的,現在還這般較真做什麼?所以這些年來,她也不大管束著霄焰,不像他年少時他嚴苛。
翻開一宗卷軸,她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是綠芽走進來了。手中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描繪雪中梅花的白瓷杯。郡宜靜靜看她姿態優雅地將杯子放於桌上,細聲細氣地說:“太後請用茶。”
郡宜很是滿意的模樣。這樣細致用心的人兒,她挑來放在霄焰身邊服侍,果然冇有錯。“昨夜霄焰睡的可好?”
綠芽道:“殿下昨晚在書房看卷宗至很遲方睡。”
“哦。”郡宜讚許地點頭,“縱然努力,也要顧著身體。往後他不愛惜身體,你要多勸蔚著點。”
“是。”綠芽心想,她何德何能,敢乾預霄焰的事?他隻要一個淩利眼神,已能叫她魂不附體。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麵對這些主子的時候,豈敢不儘心儘力?就怕出著差錯,把她扔下誅仙台,那她還談什麼來世談什麼輪回
郡宜慢慢品著雨後龍井,細細地觀賞白瓷杯上的紅梅。見桌上還有一個杯子,想必是剛剛霄焰喝的,還不及收走的瓷杯,便隨手拿來看了看。
隻消一眼,她的麵色乍變。
白瓷杯上,一片雲霧繚繞,綠色荷葉栩栩如生,荷葉中間亭亭玉立一支白之中透出淡淡粉紅的荷花,正兀自熱情綻放。
這畫的意境無可挑剔,然而正是這意境,讓郡宜心驚膽戰。
她麵色自若地看向綠芽,“這套杯子十分雅致,何處得來?”
綠芽恭恭敬敬地說:“這是殿下自外頭帶回,奴婢也不知他從哪裡得來的。”
“嗯。”郡宜輕聲的說,“你素來和殿下走得最近,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異常?”
“好似冇有。”綠芽蹙眉思考了半晌,又搖搖頭,“冇有,殿下倒是一如往常的不愛搭理我們。”
郡宜露出笑意,“這孩子打小兒便是這個個性。”
綠芽卻盯著她手中的杯子,有些擔憂自己的將來。太後這般愛問她殿下的行蹤,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前進不得後退不能,根本就是讓她處在了兩人境界。
太後讓她監視霄焰的一舉一動,她能不照做嗎?她若聽從了太後,無疑是背叛霄焰夾在中間,叫她怎麼處。
郡宜慢慢地起身,將杯子放在手中把玩,說道:“我瞧這杯子精致可愛,先拿走了。霄焰若問起,你就說我拿了便是。”
“是。”
郡宜點點頭,帶著仙婢揚長而去。直至她離開天音宮,綠芽才放鬆下來。哎真悲慘。倘若她隻是底下的小丫鬟就好了,不必成天與霄焰打交道,更不用時不時應付不知打著怎樣算盤的太後。
霄焰這一去,就是一整天。天黑透了才回來,直到夜間綠芽給他端來紫玉參水時,他才發現用了紫藤花的套杯。
“荷花杯哪兒去了?”霄焰問道。
綠芽忙緊張地道:“太後拿去了。”於是將早上一事告之。她低頭感覺著霄焰的變化
他會不會火冒三丈,會不會即刻去太後那兒要回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