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奎這“歹人”(14)
陳木船那一通火,等於是把把老奎的希望給徹底罵滅了,喬國棟擔心老奎真出什麼事兒,派人找了幾次,想跟老奎談談,疏通疏通他的思想,老奎避而不見。他親自找上門去,三間破房子,兩間大暢著,裡麵空空如也,中間一間鐵將軍把門。問村民,說老奎到小煤窯背煤去了。
喬國棟起初還信以為真,認為老奎心灰意冷,不打算再上訪了,想安心過日子。昨天爆炸聲一響,他才忽地明白,老奎背煤是假,到小煤窯弄炸藥才是真!
“糊塗啊,他咋就能走這一步?”喬國棟心裡直歎。歎完,便替自己的處境擔憂起來。對重點上訪對象,市裡早就明確規定,不但要耐心細致做好他們的工作,更重要的,就是不能出問題。這些年,河陽的上訪專業戶一年比一年多,出的事也一年比一年多。有些事,一出了,便冇法再挽回,隻能一級一級追查。他還因為這事,查過不少人呢。這一次,強偉能放過他?
喬國棟想不下去了,也不能再想。老奎這一個炸藥包,雖是冇釀成慘禍,對他,卻是致命的。昨晚他已聽說,陳木船住院了,說是受了高度驚嚇,精神出了問題。
是精神出了問題,但不是老奎嚇住來的,是他太急於扶正,太急於把他喬國棟攆走,急出來的!一想陳木船,喬國棟越發不安,這一次,他怕是......
世事複雜啊!喬國棟歎口氣,帶上材料,匆匆向河陽賓館走去。
賓館會議廳內,氣氛莊嚴而凝重,空氣緊得有點逼人。會議廳門口,兩個保安很威武地站著,站出一種氣勢。進門時喬國棟忽然想,難道還有一個老奎要摸到這兒來?不過這想法也隻是那麼一閃,很快就讓會議室裡的沉重和肅穆趕走了。坐下的一瞬,喬國棟發現,強偉的目光冷冷地射在他身上。
強偉今天是擺足了勁兒,從那張暴怒的臉上便能看出。昨天晚上,他連夜將左旗威叫去,訓了半晚上,訓得左旗威差點要哭。“現在是什麼時候,啊,構建和諧社會!你倒好,讓人揣著炸藥包炸會場!我看你這個院長是當出水平了,能上焦點訪談了!”
左旗威嗚咽著嗓子,想解釋什麼,強偉罵:“你少給我解釋,我早跟你講過,老奎的事不是小事,要認真對待。你怎麼對待的,又是怎麼解決的?惹出這麼大的亂子,我看你這次咋收拾?!”左旗威紅腫著雙眼離開後,強偉又將電話打到省裡。這個電話他一開始本不想打,可思來想去,這個時候要是不打,將來一旦有啥變故,怕更不好收拾。於是,他懷著難以言說的心情,萬般無奈地,撥通了那個手機。電話裡,他先是跟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餘書紅做了一番檢討,然後嗓子一啞,很沉痛地說:“紅姐,這次我把禍闖大了,你不知道,我這心裡有多難過,一個老奎,把一座市給炸翻了,還不知衝擊波要衝到哪兒。紅姐啊,我的仕途算是走到頭了,我不是多貪戀這個位子,可是以這種方式結束,我不甘心哪!”電話那頭的餘書紅聽了半天,一字兒未吐,最後,無言地將電話壓了。
這一壓,強偉便清楚,省委那邊已有了反應。
他一夜冇合眼。
早上,他還猶豫著要不要開這個會,咋開?正犯著愁,手機來了短信,打開一看,是餘書紅發來的,隻有短短四個字:立即善後!強偉心裡嘩地一亮,紅姐畢竟是紅姐,關鍵時候,還是心裡惦著他。強偉感動著,掙紮著,給紅姐回了短信:放心,我會采取果斷措施!然後,他就打電話通知秘書處,緊急召開常委會。
強偉知道,考驗自己的時候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拿不出特彆手段,不來點奇招狠招,這輩子,怕就再也冇機會了。而他真是不願意在這件事上栽跟鬥,這事上要是栽了跟鬥,他強偉這些年,等於是白在官場裡打拚了。況且,他也不應該栽跟鬥!
小奎的案子,真是另有隱情!
這兩年,隻要他一提這案子,立馬就有電話打過來,方方麵麵的壓力還有阻力豈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又怎是秦西嶽這樣的書呆子能搞得清?!他強偉難道不想給老奎一個說法,他強偉難道就忍心讓老奎一趟趟地喊冤?
況且冤不冤,也不能由他老奎說了算,得有事實,得有證據!為這證據,他強偉動的腦子還少?
他掃了一眼會場,除了市長周一粲,其他人的臉色,都那麼蒼白,那麼灰暗,包括喬國棟,臉色也比他難看,比他更撐不住。撐不住好,撐不住就證明,喬國棟心裡有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