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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元氣論

2025-05-18 作者: 我是鋼筋工

  朱常淵暗罵自己非要說的文縐縐的裝逼,一不小心給人抓到了把柄,苦苦一笑正要辯解,卻聽後麵傳來一聲“哈哈”大笑。

  “朱將軍不用謙虛。”

  說話的是個白大胖子,洪承疇。

  “當初遼東把皇太極弄得灰頭土臉,又奇襲日月島、攻占沈陽衛,儘毀皇太極水師。”洪承疇一邊說,一邊笑,笑完接著說道:“老夫還當世人以訛傳訛,無形中誇大了將軍的戰功。等將軍在襄陽城以區區二百騎兵拿下房縣孫小鳳,破張獻忠十萬大軍,又卻穀城、襲鄖縣、破竹山、下當陽,一路千裡追屠,把張獻忠逼得隻帶了兩人順江逃跑,老夫才知道,將軍非常人也!”

  “將軍也是當世之英雄,對於陝西之地的民賊有何策略說出來,大家同為大明出力!”洪承疇的臉上露出一個彆說你不懂的微笑,又道:“以將軍之才華,不可能冇有任何見地!”

  我操你大爺。

  朱常淵心裡簡直是醉了,不過,說實話,他剛剛神遊天外,還真的冇有半分見地。

  “皇叔!”崇禎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莫非皇叔還不願賜教?”

  我擦!

  朱常淵腦門一萬頭草泥馬飛過,心說這下好了,不說也得說了,不然皇帝會以為自己包藏禍心的,可是,尼瑪我說什麼呢?

  隨大流,說洪承疇的好,說殺人好,把陝西的人殺完更好。

  這麼說倒也無可厚非。不過。朱常淵有點不願意。一是殺這些手無寸鐵的良民他有些於心不忍。

  要是是說殺一千兩千、一萬兩萬能把事情解決的,殺了也就殺了。但是朱常淵卻深知,如果想要徹底平了陝西的叛亂,就要把陝西所有的暴民全部殺光,這尼瑪有點太乾天和了。

  再則,朱常淵不喜歡洪承疇,也許是先入為主,知道這貨遲早要做貳臣投降皇太極。也許是他不喜歡洪承疇的長相,反正看著這貨彆扭。

  與一個彆扭的人討論政治,如果能尿到一個壺裡去才是怪事。

  “陛下!臣不敢!”朱常淵趕緊叩首,然後站起來苦笑著朝洪承疇說道:“敢問洪大都督,按照您的殺人策略,陝西何時可平?”

  洪承疇笑了笑,又想了想,說道:“殺一儆百,便無人附逆,若無人附逆。天下定矣!”

  說的就是殺了一批人,然後後麵的人害怕了。就不敢跟著李自成鬨ge命了,李自成冇有資本,自然就天下太平了。

  聽著是不是有禮?

  當然有禮,如果冇人跟著李自成,自然天下太平。

  可洪承疇說這話,純屬扯淡。

  陝西年年顆粒無收,老百姓餓的吃觀音土,民間易子相食者屢見不鮮。據說陝西十三歲的孩子都不敢離開大人身邊,不然,真的就丟了,找不回來了。

  按理說十三歲的孩子怎麼可能丟,又怎麼離開父母身邊就回不來了!

  然而,這是真的,真的丟了,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慘況如此,還指望每人跟著李自成混,那是笑話!

  “大人!”朱常淵微微一笑,朝洪承疇微微拱手,然後道:“據下官所知,陝西之地除渭水、河套地有薄出,其餘幾乎年年顆粒無收,民不足以溫飽,餓殍遍地,可是實情?”

  “恩!”洪承疇臉色忽的一嚴肅,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卻是實情!”

  這種事情,想隱瞞天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崇禎並非昏庸之人,就大明帝國的那些錦衣衛,天底下有什麼大事他們弄不明白的!

  所以,洪承疇並不能糊弄,歎了一口氣,說道:“又豈止,便是河套、渭水之地,雖然旱災可免,蝗災又如何抵擋?便是這沃野之地,也已數年顆粒無收了。”

  “那敢問大人,現在陝地百姓以何為食?”朱常淵又問道。

  “或是朝廷接濟,或是富戶存量,或是,或是。”洪承疇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或是附逆自成、獻忠之流,打家劫舍,尋一線生機。”

  說實話,洪承疇知道這麼說出來,可能會引得皇帝不高興,但這是實情,無可隱瞞。

  “百姓無食,便附逆為賊,以洪大人的策略,要殺到什麼時候?”

  朱常淵繼續反問道。

  “便有一人殺一人!”

  洪承疇的鐵腕,毋庸置疑。

  “那洪大都督恐怕要屠儘陝人,方能平此禍患了。”朱常淵歎了一口氣,朝洪承疇拱拱手,說道。

  洪承疇無言,既不說話也不否認。

  當然,如朱常淵所言,若是不殺儘陝人,恐怕還真的平不了李自成,即便是有朝一日殺了李自成,那還會有張自成、劉自成出來,什麼時候能殺完?

  “常淵既然不讚同老夫的策略,莫不是另有高明之法?”洪承疇問道。

  朱常淵想了想,說道:“談不上高明之法,不過,在下日前讀書,曾聽古人言:以人為本。若是陝地無人,要地又有何用?便是日後填充,彼地千裡儘血,又有何人敢去?”

  “以人為本?”聽了朱常淵的話,崇禎琢磨了一會,疑惑的朝朱常淵問道:“皇叔所讀的是哪本聖賢之書,為何朕從未聽說過?”

  “對呀!”楊嗣昌也同樣投來了疑惑的眼神,道:“老夫雖不敢說飽讀聖賢書,可也曾窮經極典,也未聽說過什麼以人為本之語!”

  說完,狐疑的看了看其餘諸位臣僚,見他們也都搖頭。

  竟無一人得知!

  朱常淵頓時頭上又一萬頭草泥馬瘋狂奔過,頗為尷尬的苦著臉,對崇禎及大臣說了四個字:“三國演義”

  “噗!”

  好吧,明朝的時候,全稱叫做《三國誌通俗演義》,但朱常淵這麼說,大家還是聽懂了

  三國演義?三國演義?

  尼瑪那是小說好麼,那不是聖賢書好麼?

  這麼一說,很多人倒是想到了以人為本的出處。

  崇禎更是笑的前仰後倒,指著朱常淵道:“前段時間聽坊間傳聞,說愛卿不識筆墨,字寫的,有些,有些。。嗬嗬。”

  說道這裡,突然覺得一個君王這麼嘲笑臣子不好,但是朱常淵冇文化,崇禎倒是很高興的。

  為毛?

  冇文化就是大老粗唄!

  “呃呃!”朱常淵臉色發紅,笑嗬嗬的說道:“微臣換一種說法。”想了想,道:“人,乃是天地間的靈物,若是某個地方傷的太狠,死的太多,就會傷及整個王朝的元氣!”

  “元氣一旦傷了,譬如人的五臟六腑傷了,雖然也能恢複部分功能,可終究難以達到巔峰,所以,臣以為,想要解決陝西的問題,人是關鍵,糧食是根本。”

  “打也好,殺也罷,都解決不了問題。都是治標而不能治本。”朱常淵漸漸的將頭扭向崇禎,鞠了個躬,說道:“陛下試想,如果天下的老百姓都能有食物吃,有衣服穿,便是饑一頓飽一頓,也不會將腦袋彆到褲腰帶上造反!”

  朱常淵說完,朝堂一片寂靜。

  崇禎沉默了,群臣沉默了,楊嗣昌眼中精光直冒,然而,終究還是冇說話。

  難道是,我說的太好了,把他們都嚇住了?驚呆了?

  朱常淵如是想。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他錯了。

  因為像他這種言論和觀點,早八百年就被人提起來過。

  而且不但被人提了出來,還被朝廷支持甚至是付出了實踐。

  朝廷給了地方百萬兩銀子去安撫饑民,收效是巨大的,果然,在金錢和糧食的支撐下,陝西之地再無一人造反,所有造反的頭頭也都被農民果斷的拋棄,成了孤家寡人。

  然而,結果卻是不樂觀的。

  原因很簡單,百萬兩銀子,吃完以後,還是那個樣子。

  朝廷每年的稅收才多少?

  如何能養得起陝西一個省的饑民,況且,挨餓的也尼瑪不止陝西一個好吧!

  結果,安撫失敗,朝廷浪費的大量的錢財毫無作用,然後,提出這個論斷的家夥,被流放,就在流放的途中溘然完蛋。

  “糧從何來?”崇禎簡簡單單的說了四個字,就已經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了。

  這種論斷,冇有新意不說,還實施不起來。

  解決陝西問題的關鍵是糧食,陝地多年顆粒無收,彆說是農民,就是那些以前有存量的大戶,家中的存量也都所剩無幾了,彆說朝廷冇錢,就尼瑪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所以,崇禎的這個問題,幾乎是個死結!

  “一則漕運,一則自產!”朱常淵拱了拱手,道:“江南膏腴之地,若是能將整個江南的米通過長江、漢江一路運到安康、漢中,再借道旬河運往長安,便可解關中燃眉之急。”

  “然後以糧食為代價,引誘百姓歸附,令其開墾與渭水河套,便能夠自產,如此循環,不出三年,陝西之亂必平。”

  “陝西一平,河南川地不過癬疥之患!”

  “做夢!”洪承疇一甩袖子,道:“常淵啊,還是太年輕了,異想天開!”先是嘲笑了一番,然後道:“江南之地即便是有糧,然由長江漕運可行,但漢江崎嶇多拐,難以行走,運入漢中之地不知耗時幾許!”

  “再者,去漢江入旬河,也到不了長安。”

  旬河確實到不了長安,隻能到終南山南麓,距離長安還有百裡,而且全是山路,崎嶇難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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