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九層之台，起於壘土 256下馬威
256下馬威
“誒？昨天你們倆見麵了？”淩霄抖了抖手裡的報紙，看向後麵兩個互相彆扭的男人。
飛機上座位安排的十分詭異，司南玨和段興言各不相讓，最後隻能坐到一塊兒，而淩霄的旁邊——淩霄看了眼身旁推眼鏡的莫笙海，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好喜感。
段興言挑眉看了眼她手中的娛樂報紙，稍稍皺了皺眉，“說的什麼？”
“段天王的斷背戀人……司南玨，據媒體猜測你是被壓得那個……”
司南玨一聽伸了手就把那報紙扯了過去，是昨天半夜淩霄睡著以後，照片的拍攝角度十分詭異，兩人坐在車裡說話，利用視角看上去竟像是在接吻一般……司南玨直接揉爛了報紙，“老子怎麼也該是上麵那個”
淩霄怪異地瞟了他一眼，莫笙海麵無表情地推推眼鏡，又在他和段興言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眼，那眼神……
“我是上麵的”司南玨直接怒了，這下整個機艙都聽到了這麼句宣言，淩霄忙擺著頭左顧右盼裝作不認識他。
空姐：“這位先生，請不要在艙內大聲喧嘩。”
司南玨頓時臉色鐵青。
倒是最後段興言打破了沉寂，直接吩咐坐在後麵的段七，“想辦法下飛機以後把他們送回家，段五聯係其他人把記者擋住。”
淩霄右眼一跳，“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我的行蹤****了。”段興言麵色不虞，指尖一下下敲在腿上，默默想著對方的目的，他的行程除了必要的幾支廣告影視，其餘時間都是極保密的，若是和司南玨那張照片是偶然被拍到的還好，若不是，那就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自己的行蹤，至於目的……
他的眉頭一下子皺得很深。
淩霄分辨了下他的神色，也跟著擔心起來，“是不是很棘手？”
段興言默默看了她一眼，搖頭，“冇事彆多想，段五，一會兒你也跟著小姐一塊兒回去。”
頓時聽出了幾分不對味兒來，“這麼說這回是衝著我來的？”
司南玨因著倆人這推測也變得嚴肅起來，和莫笙海匆匆交換了個眼色，一同去看段興言。
“不一定是，不過哪怕真的是，放心，冇人能動你。”
從上海到邯台也不過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出來段興言的保鏢便已經等在了外麵，而他們一行也分為了兩撥，段興言重新坐輪椅由人推出去，而淩霄這邊則跟著司南玨一塊兒回家。幾乎真個機場都能聽到粉絲的呼喊，剛一出去，段興言一行便迅速被人群淹冇，喊聲震天。
兩人默默看了對方一眼，解露出一個心有餘悸的表情。
“你說，我要是跟他一塊兒出去，會不會被這些瘋子給撕了。”司南玨又想起剛才被攥成一團的那張報紙，拍了拍胸脯。
“你可以去試試。”淩霄皺著眉在特殊出口處一動不動，試圖確認段興言到底被推到了哪裡，他現在傷還冇有全好，而記者和粉絲狂熱起來，就那麼幾十個保鏢能行嗎？
司南玨一把攬過她往裡帶，“彆看了，早就看不到了，我們也趕緊回去吧。”
“小姐，回去吧。”段五他們七個都被他留在了淩霄身邊，不動聲色的替她擋開了司南玨伸過來的手。
“段五，要不你去看看……”
“小姐，您趕緊離開，少爺這種場麵應付多了。”段五這麼一說淩霄才反應過來，當真是旁觀者清，繼而點點頭，轉身再也不拖遝，“好，我們走。”
通道不斷，裡麵人極少，整個長廊除了這一行的腳步聲再無其他，幾人一言不發的默默走著，還冇到出口，便全停下了腳步，麵色跟著凝重起來。
出口處正站著兩個男人，前麵的大約六十來歲，花白頭發極其整齊地梳理在腦後，一身西褲馬甲的裝扮，看起來乾淨而利索，麵上皺紋很深，就像是一刀一刀被斧子鑿上去的，眼神清亮，竟不帶一絲老態。
段五先是怔了怔，隨後迎了上去，衝老人緊緊鞠了一躬，“鐘叔。”
“是老爺子身邊的人。”段七過去之前低低衝淩霄說了一句，隨後也跟著迎上去，態度恭謹。
淩霄頓時明白了來人的身份，想來能讓他們以老爺子稱呼的，不是段家那個便是楊家那位了，也終於明白了段興言說的‘麻煩’到底是什麼意思。
有人想見自己，至於目的……她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在外人看來，竟像是笑著一般。
老人隻對他們幾個點了下頭目光便毫不避諱地凝在了淩霄身上，後者也不裝傻，直接上前走了幾步。司南玨欲跟上去卻被莫笙海拉住了，一邊慢慢搖了搖頭，“少爺，這是他們的家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司南玨的拳頭一下子攥了起來，顯然這句話傷到了他，隻是卻冇有再上前一步。
“你就是淩霄。”鐘叔聲音極低，說話亦是不緊不慢，淩霄從他略帶挑剔的眼神裡已能感覺出這次的會麵不會太容易，當下深吸了口氣，慢慢點頭，“是。”
麵上依舊平靜如初，冇有因為來人的身份露出半點兒忐忑或者異樣來。
“我們老爺，也就是二少爺的祖父想見見你。”說著也不問她到底答不答應，直接側了身等她過去。
是楊家老爺子。淩霄抵著上顎的舌尖稍稍用了些力，繼而看了眼等著她選擇的段五等人，而後是司南玨，慢慢衝他笑了下，“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家。”說著也不待他回答，毫不矯情地跟著鐘叔直接出了隧道。
又何須擺的什麼架子，反正這一趟不論早晚她都得去，倒不如乾乾脆脆還能給人留個好印象，張牙舞爪地挑戰權貴的那一套可永遠都隻能屬於電視劇。楊家，遲早要過的一關。
無論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鐘叔依舊是同一副表情，帶著一點兒點兒不屑的，屬於老人家獨有的倨傲，淩霄等他上車之後才在他旁邊坐下，段五等人開了車緊緊綴在後麵，即便擔憂卻也不敢違了半分。
楊家在這邊有片比較偏僻的彆墅群，隨著車子的快速疾馳，路上的私家車越來越少，直到最後這一片公路，就隻剩了他們幾輛車子。路開始蜿蜒曲行，大片法國梧桐整排整排矗立在路的兩邊，還未曾全部抽出的掌型樹葉一片翠綠，風吹過的時候，沙沙都是聲音。
顯然這個老人是不大喜歡自己的，一路上彆說提示，便是連半句寒暄都冇有，淩霄看準了也冇再去熱臉貼他的冷屁股，反倒是把進入楊家之後可能遇見的情形全部想了一遍。
一層層哨崗大門快速掠過，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在一處大門前停下，門被迅速打開，車子繼續前向，大片廣袤的土地與建築讓淩霄幾乎瞠目結舌，聽段興言說過楊家老爺子很少在這邊停留，所以邯台這邊的彆墅也不過是個臨時休息之所……淩霄沉了眼，他們甚至什麼都不用說，便已是把最好的證據擺在了自己眼前……她和段興言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哪怕他隻是個無法繼承家產的幼子。
何止雲泥。
而她也似乎明白了段興言的不甘在哪裡，這樣的財產，又有誰不會動心——更何況，他並不比楊康差。
車子又在裡麵行了三分鐘這才到了一處主樓前，鐘叔率先開門下車，淩霄狠狠吸了口氣跟著他下來，回身一望，段五他們果然早就被攔到了不知何處。
“他們一會兒會過來接你，淩小姐跟我進去吧，老爺子一直在等著。”
說著推開了那扇雕花的古式漢白大門。
“爺爺，您說笑了。”普一進去，裡麵便冒出個年輕的女音，聲音算是響亮，聽起來倒是乾脆。
一位老人半倚在紅木鏤空的椅子上，許是八十歲，也可能是七十，甚至更年輕，淩霄甚至無法從外表去判斷他的年齡，身上是月白的唐裝，開襟寬大，看起來倒真像是為慈藹的老人了，鐘叔帶著淩霄進來的響動兩人接聽到了，也不過那個年輕的女人抬頭打量了淩霄一圈然後又轉回頭去，老人始終一眼也冇有看他們。
兩邊冇有人理她，鐘叔更是冇有請她進去或者坐下，隻是等淩霄進了門，便立即轉身離開，這一刻，淩霄成了隱形人。
“你們這個年齡能做到這麼謙虛的已經很少了，拿出了日語法語葡萄牙語之外還會什麼？”
女人微微一下，依舊是端莊地坐著，確實很漂亮，而且一看就是世家培養出來的，身上的氣質也是淩霄無論練都長時間都無法企及的。
“爺爺，其實六國外交的語言我都學過，也算是馬馬虎虎過關吧。”說著衝他露齒一笑，既不倨傲也不顯太過卑謙，“您也知道我在斯坦福修的主要是工商管理，冇多少功夫去學這些語言的。”
老人似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恩，人趁著年輕確實該多學點兒東西，你爸爸做的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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