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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九節、守將有請

2025-05-18 作者: 千載飛花

翌日清晨,陳敬龍醒來,隻覺頭痛欲裂、口開舌燥;睜眼看看周圍情形,竟仿佛是睡在楚楚臥處,不由吃了一驚,急欲起身。

不料用力一動,猛地頭暈目眩,更兼身上多處創傷儘皆疼痛,竟坐不起來;脫口一聲痛呼,複又躺倒。

痛呼剛出,紅綃帳外腳步輕響,一個嬌媚慵懶的女子聲音輕輕問道:“公子,你醒了?”問聲未絕,紅帳輕掀,楚楚走入。

陳敬龍凝神看時,見她長發紛亂披散,俏臉隱現疲態,身上隻著薄紗衣褲;顯然起床不久,尚不曾梳妝打扮;不由更是駭異,喃喃問道:“你我這是你的臥房?”

楚楚咬唇羞笑,滿麵飛紅;側身在床邊坐下,俯身在陳敬龍耳旁輕輕一吻,膩聲笑問:“公夫君,楚楚床鋪夠不夠軟?睡的可還舒服?”

陳敬龍見她稱呼改變,神態異常親昵,情知必有原故;強自鎮定,遲疑道:“我口好渴,先取水來給我喝”

楚楚答應一聲,起身款款走出帳外,倒了杯茶,端回遞到陳敬龍口邊。

陳敬龍半仰起身,就著楚楚之手將茶喝下;焦渴既解,心中煩亂便減,頭腦似乎也清楚一些;隱隱想起昨夜些許片斷,似實似夢,難辨真假,便試探問道:“昨夜我們我們都睡在這裡?”

楚楚臉紅如血,神情扭捏,用細若蚊蚋之聲輕輕應道:“昨夜蒙君憐愛,楚楚終生有靠夫君,千萬勿忘昨夜之語,日後切莫有負楚楚、有負夫妻之情”

陳敬龍聽她此言,情知腦中那些片斷情景,是實非夢,不由又是惶恐,又是欣喜,又是驚懼,又是甜蜜;百感交集,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閉上眼,暗運內力遊走,壓落酒氣;待宿醉眩暈漸消,頭腦清楚,方才睜開眼來。

楚楚見他閉目良久,神情木然,不由著慌;一見他睜眼,忙惶急問道:“公子,你你不記得昨夜之言了?”

陳敬龍頭腦既清,昨夜所曆便一一想起;見楚楚臉色慘白,滿眼驚恐之色,忙溫聲安慰道:“你彆慌;昨夜之言,我並不曾忘;事已至此,我我自然不會有負於你,儘管放心好了”口中雖這樣說,但想到商容兒對楚楚之抵觸厭惡,要她接納楚楚,實非易事,心中頗覺沉重。

楚楚聽他這話,登時鬆了口氣;又見他臉色鬱鬱,微一尋思,已知其故;忙將茶盞放在床頭,俯身輕輕伏在陳敬龍胸膛上,嫣然嬌笑,溫柔說道:“夫君不必憂心;商容兒雖然嬌蠻,但終究不是鐵做的心腸;日後楚楚以奉姊之禮相待,小心服侍,委曲求全,早晚能感動其心,使其接納楚楚,絕不讓夫君為難就是”

陳敬龍心知事到如今,於情於理,都非納楚楚不可,再無回轉餘地,至於商容兒,隻能等將來相見之時,儘力求她原諒,絕無彆法好想;眼下愁也無用,隻得暫且拋開;又見楚楚嬌孌溫柔,惹人憐愛,更說出“委曲求全”的話來,令人心中不忍;不由湧起滿腔柔情,抬手輕撫她秀發,笑歎道:“隻怪我酒後無德,胡亂行事,置你於這尷尬境地楚楚,讓你受委屈了”

楚楚眼神迷離,含羞笑道:“蒙夫君憐愛,楚楚終可放心,喜不自勝,哪來的委屈?”微一遲疑,又囁嚅問道:“以前夫君可曾與其他女子這樣這樣”話未說完,已羞的麵紅耳赤,再說不下去。,

陳敬龍亦滿臉通紅,慌道:“怎麼會?我我若非酒醉糊塗,昨夜斷不敢如此輕狂的以前以前當然冇有過”

楚楚閉目輕輕歎息一聲,似極滿足;探手輕輕撫摸陳敬龍臉頰,喃喃笑道:“果然,楚楚是夫君的第一個女人嘿,從此楚楚在夫君心中份量又自不同,彆的女人,是休想比得過了”

她這話說的輕若微風,雖然陳敬龍耳力過人,卻也聽不很清,忙問:“你說什麼?”

楚楚睜眼搖頭,笑道:“冇說什麼夫君宿醉,定然困乏;不如多睡會兒吧”

陳敬龍皺眉道:“困倒不困,隻是傷處痛得厲害;我要瞧瞧究竟是怎麼了”

楚楚直起腰來,探手攙扶陳敬龍起身。

陳敬龍緩緩坐起,揭開紗被,低頭看時,不由嚇了一跳;隻見胸腹肩臂等處的箭創、槍創,儘已裂開,都有血漬滲出,甚至有兩處箭創傷口竟似比以前更長了些;下身蓋著紗被,幾處創傷雖看不見,但感覺火熱抽痛,顯然與上身傷處一樣,也已綻開。

他體質本強,愈合能力遠勝常人;傷後將養了七八天,創傷都已結痂,已無大礙,卻不料一夜之間,竟儘數綻裂,複又出血。

陳敬龍詫異之下,不及多想,脫口驚呼:“怎會這樣?”

楚楚吃吃輕笑,囁嚅說道:“昨夜夫君夫君很用了些力氣,傷口怎能不被掙開?”

陳敬龍聽她一說,隱約想起昨夜顛鸞倒鳳、忘乎所以之情景,不由臉頸皆紅、渾身燥熱;忙轉移話頭,命道:“快去取金創藥來;傷口掙裂,可了不得,須趕緊處理”

楚楚揚聲喚道:“檀雲”陳敬龍驚道:“啊喲,我還在你床上,你你怎麼叫人?”楚楚笑道:“我與夫君,是早晚要成婚的,不怕人知,何須遮掩?”陳敬龍想了想,也覺有理,但終究難以坦然,歎道:“若是成婚以後,這樣還算說得過去;現在婚尚未成,便已如此,讓彆人知道,可著實有些有些難為情”

楚楚雙臂環抱其腰,側臉伏在他肩頭,喃喃歎道:“夫君與商容兒婚約在先,唯有先娶商容兒,後娶楚楚,才算不違婚約,才能無損夫君名聲。唉,成婚可不是眼下可行之事,隻有等以後再說了”

陳敬龍大點其頭,連聲應道:“不錯,不錯;隻有先娶容兒,才說得過去”微一遲疑,又歎道:“隻是這樣很有些對你不起”

楚楚輕輕笑道:“這冇什麼我深知夫君性情;既有了昨夜情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公子必定都不會舍棄楚楚了;楚楚已然安心,至於成婚早晚,其實無關緊要”

陳敬龍本擔心她逼著自己立即成婚,使自己將來更無麵目麵對商容兒;此時聽她這一說,總算鬆了口氣,放下心來;正要稱讚楚楚懂事,卻聽臥房門口處,檀雲輕聲問道:“不知郡主呼喚奴婢,有何吩咐?”

楚楚隔著紅綃帳吩咐道:“速取金創藥和繃帶來;再通知李公公,快去給陳將軍購買衣裳靴襪。”

檀雲恭聲應是,退出房去;片刻便又返回,稟道:“金創藥和繃帶已放在桌上,請郡主取用”言罷自顧退出臥房。

楚楚出帳去將藥、帶取來,細心把陳敬龍各處傷口敷理妥當、包紮結實。待十二處創傷儘數處理完畢,李公公亦已買來衣物,命檀雲送入房來。,

待楚楚幫著陳敬龍穿戴整理,又服侍他洗梳之後,已是日上三竿。

楚楚正欲傳膳,卻聽李公公在臥房外揚聲稟道:“回郡主:錫城守將現在府外等候,欲請郡主和陳將軍同去軍中視察,指教防守事宜,不知允否?”

楚楚皺眉問道:“陳將軍不過區區副將之職,錫城守將軍階比他要高,怎會反過來要他去指教防守事宜?”

李公公稟道:“奴才也這樣問過錫城守將,他回答說:陳將軍軍階雖低,但大挫暗軍,實乃蓋世之奇材、不世之良將也;若能得陳將軍指點一二,必可受用終身,是以不敢較軍階之高低,隻請陳敬龍不吝賜教為是”

楚楚笑唾道:“原來是拍馬屁來了”聞聽如此讚譽陳敬龍,正投在自己心坎上;雖明知是拍馬屁,卻也忍不住歡喜;尋思一下,命道:“請守將去客廳飲茶稍候;待陳將軍用過早膳,再去不遲速傳早膳”李公公答應一聲,匆匆退去。

陳敬龍問道:“咱們當真要去?”楚楚笑道:“他親自來請你,是為了討我歡心,也是為了向你示好;你若不去,未免傷人臉麵,得罪於人,所以你還是去的好。至於我麼,他不過是出於禮節,順口一請罷了,其實去不去冇什麼乾係;我就不必去了”

陳敬龍頗覺心虛,苦笑道:“我哪懂得什麼防守事宜?我自己去,隻怕指教不出什麼,要惹人笑話了;還是你陪我同去的好,視察之時,若他防守布置確有漏洞,你也好指點於他”

楚楚羞笑道:“不是楚楚不肯陪伴夫君,實在是實在是”說到這裡,臉上通紅,垂下頭去,遲疑片刻,才輕聲細氣的囁嚅歎道:“實在是昨晚鬨的太過楚楚今天今天行走稍有不便,著實去不得還請夫君諒解吧”

陳敬龍雖不知何以竟至行走不便,但聽得是與昨夜事情有關,不好深問;胡亂答應,自己也不覺有些臉紅。

稍過片刻,楚楚羞赧稍褪,抬起頭來,正色言道:“夫君,這錫城為白虎軍囤糧之所,是何等的重要,你是知道的;錫城守將之所以被派來防守這軍事要地,正是因其精通防守事宜,守城布置之嚴密,非白虎軍其他將領可比。他要你去指教一二,不過是客氣之語,想向你顯露能處,搏你高看,才是真的;你此去,不必妄想尋出漏洞,指教於人,隻管留心其防守布置,學些本事,才是正理記住了麼?”

陳敬龍很不以為然,大笑道:“憑我武勇,敵軍中無人是我對手;我所到之處,敵軍隻有望風披靡的份兒罷了,豈能將我困於某城?我又何須學什麼防守布置?”

楚楚連連搖頭,皺眉道:“話可不能這樣說戰事變幻,殊難預料,誰也不敢保證永無稍落下風之時;多學些本事,以備不測,總不是壞事”

陳敬龍見楚楚很是嚴肅,不想硬違其意,惹她不高興,隻得應道:“好吧,我儘量留心就是”

楚楚見他隨口應付,毫無誠意,頗覺不悅;尋思一下,正色道:“夫君回來時,要向楚楚詳細解說此城防守布置之妙;若說不清楚那那”想了又想,卻想不出如何能嚇得住陳敬龍,使了半天勁,卻隻能冇力氣的吐出一句:“那楚楚便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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