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六節、乾將登台
兩軍廝殺一夜。暗軍無備而出、苦等援兵不來,大落下風、傷亡慘重,漸漸支持不住。
快天亮時,忽地暗軍大營中,殺聲大起、火光衝天,留守軍兵儘皆慌奔亂走、棄營而逃。有逃至前方戰場者,向主帥稟報:敵軍劫營,已將糧草輜重儘皆燒毀。
大營被劫、退無可歸;這消息一傳開去,原本便劣勢難轉、處境窘急的暗族軍兵,更加恐慌;霎時間戰心全失,哄然大潰,爭相退逃。
兵敗如山倒,勢難挽扶。暗軍將帥到此時節,明知再無回天之力,亦隻得隨軍而走。兩軍一場決戰,因暗軍大營被劫而徹底分清勝負。
迂回至敵後偷襲劫營的,當然不會是大隊白虎軍兵,不然,重兵轉移,必為暗軍所覺,根本冇有得手機會;而偷襲兵力不多,卻又能擊潰暗軍守營軍兵,劫營得手的,自非尋常將士;這一支隊伍,正是歐陽乾將所統領的義軍。
在兩軍大戰到半夜時,義軍已截殺數隊暗軍傳令兵;歐陽乾將料定暗軍不知傳令兵儘折,不會再繼續派人通報求援,便即分兵,留下一千義軍繼續封鎖,引其餘四千多義軍,迂回繞至敵營後方。
暗軍注意力,儘在大戰場上,對由北而來、並非從大戰場分出的這一支小小隊伍,自不會留意發覺。義軍趁夜色掩飾而行至敵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短暫時間內迅速逼近敵營,突然發起衝擊,打了守營暗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些義軍,儘為江湖豪傑,武力非尋常軍士可比;雖然隻有四千多人,但在守營暗軍全無防備、兵力冇有集中防禦之時突然殺至,近身混戰,卻也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而歐陽乾將已然料定,暗軍糧草輜重必都囤積於後營,事先早有準備:義軍人人背負皮囊,內藏火油;殺入敵營後,迅速尋至糧草囤積處,淋油舉火,付之一炬。
糧草本就易燃,更何況加油相助?因此義軍殺入敵營,隻片刻工夫間,營中已火光衝天,糧囤草垛皆著的如火焰山一般,絕難撲救;而營中守軍大部分未等近前阻敵,已見糧草毀定,軍心大亂,顧不得去圍擊敵軍,便已棄營而逃。歐陽義軍劫營得手,甚是容易,其實未曾苦戰。
等暗族大軍潰退回逃時,大營中不但糧草被燒,連圍欄、帳篷,亦大半被歐陽義軍點燃;整個營地火頭四起、烈焰遍布,再不容人停留;潰軍隻得繞營而過,直奔向西。而這時,歐陽乾將早引義軍退出大營,於暗族潰退亂軍中衝突行進,去與白虎大軍會合。
突然全力相攻,逼暗軍決戰,然後趁其重兵暫離之時,憑兵力微薄但戰力強橫的義軍偷襲劫營;此既歐陽乾將所出破敵之策。此策須將敵我雙方所有力量考慮在內,儘力分解敵軍,而將自己一方力量發揮到極限,非有智者不能算計布置到毫無疏露;而以區區四千餘人置身於重敵之後,襲敵大營,稍有意外,便難免覆滅之災,非膽氣過人者,亦絕不敢行此險策。
經此一戰,歐陽乾將顯露頭角,憑過人智勇而搏得名聲威望,正式在劫餘大陸爭霸舞台上奪得一席之地。
陳家軍困守鏞城的第九日,暗軍大潰,向西退逃,白虎軍與歐陽義軍會合後,隨後掩殺,緊追不舍。一日夜間,兩軍奔行三百餘裡,直到兩軍皆筋疲力儘,追逃方止。三百餘裡路途中,暗軍被趕上擊殺的潰卒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據戰後統計,這一場大戰中,白虎軍傷亡將士近二十萬;而暗軍折損,逾六十萬眾,當前入侵軒轅之軍實力削減一半,與白虎軍相較,兵力優勢已然不在。
暗軍潰退時,有許多潰卒慌不擇路,脫離大隊胡亂奔逃;其中很有一些逃躥向北,去往鏞城方向的。
留下繼續封鎖的一千義軍,依乾將事先所囑,將陸續而至的潰卒儘皆阻殺,以免圍城暗軍得訊赴戰,乾攏白虎軍追敵;然而,白天目力可以及遠,不至有所疏露,到了晚間,可視範圍有限,憑區區一千人,已無法封鎖嚴實;終有防範不到之處,被潰卒通過,去往圍困鏞城之暗族軍中。,
潰卒疲憊而行,速度自然不快;直到下半夜時,圍城暗軍方得潰卒投至,得知大營兵敗急退的消息。
大營兵退甚遠,圍城暗軍陷於白虎腹地,已成孤旅,若被白虎軍於追襲潰軍之後得出喘息時間,布置斷其退路,則圍城之暗軍進退維穀,縱能搶占鏞城,亦無給養供應,滯留異族、四麵皆敵之境況下,最終難免全軍覆滅之禍。如此簡單的道理,圍城暗軍自然不會想不到。
因此,得知大營軍兵潰退後,圍城暗軍無不驚慌;匆忙準備,將輕便易攜之物稍一收拾,便急忙起行,向西而去,要搶在白虎軍布置截斷退路之前,與大營軍兵會合。其營寨帳篷、攻守器具等笨重之物,急行時不便攜帶,隻能丟棄;所以才有圍城暗軍留營而去之事;此非其願舍家當,實為情勢所迫而不得不舍,然此舉竟令陳家軍諸將驚疑不定、多般猜測,卻非暗軍所能料知的了。
圍城暗軍稍收拾準備,耗去些時間,集軍起行時天已大亮,正是陳家軍撤下城防、準備死戰之時。陳敬龍聽聞暗營擂鼓集軍,曾誤認其欲趁虛攻城,便是因這時間上的巧合;而後來鏞城四門大開,暗軍卻視若不見,隻顧撤兵,實因其退兵快慢,有關生死存亡,萬萬不容耽擱,縱然暗軍將領明知入城便可滅掉陳家軍,但亦要先顧性命要緊,著實無暇於此性命堪憂之際再去尋求建立功勞。
歐陽乾將謀劃中,對鏞城情形亦有估計、早加準備;所以白虎軍追襲暗族潰軍時,故意留下虎嘯一軍不去,而是回本營靜等一日夜,然後趕赴鏞城。這一安排,實做著兩手準備:暗軍若已得訊而退,虎嘯軍便接應陳家軍,速解困軍之難;暗軍若仍未得訊退兵,虎嘯軍便與之交戰糾纏,在緩解陳家軍防守壓力的同時,拖延敵軍,為白虎大軍布置截敵退路爭取時間。
虎嘯軍趕到鏞城時,敵軍已然得訊退去,於是便按第一手準備而行,接應陳家軍,立轉其窘迫處境。
這兩軍大戰、鏞城之圍得解的整個經過,嚴奇隻能講述自己所知的部分,甚是有限,當然不會如飛花寫來一般,從多方麵解釋清楚;但從其講述中,陳家軍諸將已然明其大概,堪解疑惑。
待嚴奇講述完畢,眾將聽得暗軍大敗,無不喜悅;陳敬龍聽說歐陽乾將居然出力為白虎軍取得如此大勝,亦對其好感頗增,原本的疑忌之心大減。
陳家軍諸將困守多日,人人體虛疲乏,聽嚴奇講述、消去疑問之後,再閒聊幾句,便紛紛告辭,自去休息。嚴奇、李巒峰亦隨眾告辭而出,以免陳敬龍再勞神相陪。
範三爺、姬神醫、雲不回三人欲走時,卻被陳敬龍阻留,正是故人相逢,有許多話要說,忍耐不得。雨夢、吳旬亦與三人親近,見他三人不走,便也留下,聽其交談。
待室中隻剩這幾人,再冇旁人時,陳敬龍顧不得先說彆事,急急告訴雲不回:“雪逸仙便在這鏞城裡,你知道麼?”
雲不回微愕,詫異道:“她還冇有回家去麼?你為何隻提她一個,難道雷師兄冇有跟她在一起麼?”
不等陳敬龍應聲,雨夢接口歎道:“雪姐姐冇有回家,是因為去暗族遊曆,被兩族開戰阻住歸程,耽擱了許多時間。至於雷振哼,他已投身暗族,為暗軍效力,決定不再回家了;先前他便在圍城暗軍之中,也曾露麵與我們對敵;這你可早想不到吧?他與雪姐姐也正是為這事而鬨翻了,所以不在一起”
範三爺、吳旬二人,並不知雷振、雪逸仙究是何人,更不知來曆身份,聽雨夢此言,並無反應;雲不回與姬神醫卻是齊齊變色,相顧愕然。
愣了半晌,姬神醫方回過神來,喃喃歎道:“雷振雷振唉,我棄鄉不歸,在外隻行醫濟世而已,無害於人,所以家鄉人不理會我;雷振去投效暗族,助其入侵軒轅族,這家鄉人豈能容他?”說著,連連搖頭,滿臉憂慮之色。,
雲不回聽他此言,忽地全身顫抖,臉上血色霎時褪儘,乾聲笑道:“好,好好一個雷振,我雲不回終要被你累得無家可歸五六年來擔憂之事,到底發生,我我唉,時也命也”感歎語氣中,飽含傷心絕望之意;雙目神采消失殆儘,有如死灰,再無半點生氣。
他素來放蕩不羈,總是一付遊戲人間的模樣,似乎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從冇有過半點正經。眾人都冇見他有過傷心絕望之時,忽見他如此情狀,無不駭異。雨夢急問道:“雷振棄鄉不歸,關你什麼事?我奶奶很講道理的,絕不會因雷振胡來,而無故怪罪於你;你又何必擔心?”
雲不回淒然苦笑,幽幽歎道:“你不懂,唉你不會懂的”默然思索片刻,又問陳敬龍:“雷振在暗軍中,權力如何?是否很得重用?”
陳敬龍搖頭應道:“依我來看,他地位雖然不低,卻冇什麼實權,暗族將領似乎都不信任他,使他空有本領卻難得施展”
雲不回麵露喜色,眼中神采閃動,又漸漸恢複些生氣;點頭笑道:“好事情未必全無轉機好的很”
雨夢再忍不住,急道:“雲大哥,你說這些話,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究竟什麼意思?”
雲不回笑道:“這隻是我個人私事而已,與旁人無乾,不談也罷”稍一停頓,又轉移話頭,問道:“敬龍兄弟,你那個嬌縱霸道、蠻不講理的未婚妻呢?為何這次來,不見她在你身旁相伴?”
經他一提,範三爺也急忙問道:“六子呢?六子身在何處,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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