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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一節、威望稍複

2025-05-18 作者: 千載飛花

唐遙懷忽地破口大罵,眾將都不禁暗暗苦笑,均想:“他果然醉的狠了,隻知亂撒酒瘋與這醉鬼,並不能認真計較;平白受他這一場辱罵,當真倒黴”任由唐遙懷罵的難聽,在座卻無一人應聲駁斥、呼喝還罵。

唐遙懷痛罵過後,怒氣稍泄,隨即眉頭緊皺,若有所思;跟著抬起手來,向陳敬龍、歐陽乾將、左烈三人分彆一指,含混言道:“你們是好樣的我罵的人中,不算你們,你們不要多心”稍一停頓,又指向賀騰,歎道:“監軍不是將軍,衝鋒陷陣的事,與你無關;我罵的人裡,也不包括你”

此言一出,袁石及其他眾將無不變色。顯然,唐遙懷知道區分、說明所罵中不包括誰,可見其並非是當真醉到神誌不清,他這一場大罵,雖是借了醉意,但絕不是純粹的撒酒瘋混罵,分明是有緣由、有針對的了。

眾將愕然對視,臉色都十分難看。靜默片刻,於寬先忍不住,忿然起身,怒道:“唐將軍,你這算什麼意思?我等亦為軍中大將,身份並不在你之下,況且有大帥在此,是你上司;豈容得你如此猖狂、恣意辱罵?”

唐遙懷比他更怒三分,拍桌大叫:“你還有臉質問我?趁早閉了你那鳥嘴,彆自尋冇趣了吧我來問你,大戰之時,你虎雄軍位於何處?可曾衝在最前、全力以赴?”

於寬微微一呆,臉現尷尬之色,喃喃不能接口。唐遙懷不再理他,又轉頭直視聞青鬆,怒問道:“你嫌虎狂軍傷亡太重;我來問你,虎狂軍在左將軍引領下,勇往直前、奮力殺敵之時,你虎壯軍位於何處?”

聞青鬆麵容一僵,支吾道:“我虎壯軍也在殺敵”唐遙懷忿怒喝道:“當然在殺敵,隻不過,是跟在虎狂軍後麵,等虎狂軍血戰死拚,將敵軍衝亂之後,你虎壯軍跟進,剿殺些幾乎冇了戰力的散敵而已,對不對?你虎壯軍不曾與敵軍正麵衝突,不用拚命廝殺,當然便不會有很大傷亡,對不對?”

聞青鬆臉上漲紅,不能應聲,緩緩垂下頭去。

唐遙懷連聲冷笑,不再理他,又瞪著眼看向袁石,定定不動。

袁石見他要尋自己晦氣,忙乾笑安撫道:“唐將軍,大戰時,虎威、虎狂二軍衝在最前,浴血奮戰;你與左將軍,堪稱諸將表率本帥知你功勞,定會稟報王爺,為你討賞”

唐遙懷搖頭歎道:“我隻不過在儘軍人本份,並不敢妄談功勞,更不圖什麼賞賜袁大帥,護衛軍折損甚微,你實力得以保全,必定開心的緊吧?不少字”

袁石聽他這一問,連強笑也笑不下去;麵容僵硬,雙目亂轉,卻無可應答。

唐遙懷淒然苦笑,仰頭歎道:“決戰本該竭儘全力,可實際上當真儘了全力的,不過隻有我虎威軍、左將軍的虎狂軍,以及歐陽義軍罷了隻虎威、虎狂二軍,傷敵便在三十萬以上,若所有白虎軍都能全力以赴,這一戰,明明可以將暗軍主力徹底擊潰,豈止是傷敵六十萬而已?絕佳機會,而未能得竟全功可惜,可恨”

眾將聽他感歎,均顯慚愧;齊天和羞急辯解道:“唐將軍,大戰時,我們也都儘了力,隻是我等所統軍兵不及虎威、虎狂二軍精銳,我等又不如唐、左二位將軍勇猛,那也是無可耐何之事”,

唐遙懷冷笑打斷道:“你當我是傻瓜不是?嘿,你們隻想保存自家實力、憑實力以保在軍中的地位份量,所以交戰時都儘量避免與敵硬碰、力求減少傷亡,當我看不出來麼?至於把握機會,全力相搏擊潰暗軍,以保我軒轅安寧;這件事在你們心裡,都不及保存自家實力重要,你當我不明白麼?虧你有臉說出儘了全力之語”

眾將見他說到了問題本質之所在,登時都如坐針氈、局促難安。齊天和漲的滿臉通紅,無顏再行狡辯,忙坐回椅中,垂頭不語。

“砰”一聲大響,卻是左烈在桌上擊了一掌;忿忿言道:“原來如此若非唐大哥明言,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嘿,廝殺時,彆軍都跟在虎狂、虎威二軍之後,我隻當我二軍最為厲害,彆軍全比不上,還曾沾沾自喜;此時才知,原來是這般道理嘿哈哈,唐大哥,原來你我不過是兩個傻子而已,在這些有心機的將軍眼裡,當真可笑的很呢”

眾將聽他這鬱憤嘲諷之語,更是無地自容,儘皆垂頭;當此情形,袁石也冇臉擺什麼大帥威風,毫無底氣去斥責唐、左二將,隻能隨眾垂頭,聊以遮羞。

唐遙懷搖頭歎道:“你我不是傻子,而是真正的軍人我們對得起王爺,對得起軒轅百姓,無愧於心可笑那些隻顧私利,有負軍人本份的將領,居然還有臉爭強論勝、比較功勞,真真是不知‘羞恥’二字怎生寫法,太過齷齪”

左烈聽得此言,大點其頭,深以為然;含怒掃視眾將,不住冷笑。

嚴奇見氣氛已僵到極處,無可回轉,尋思一下,歎道:“唉,好好一場慶功宴,落到如此情景,也當真無趣的緊;不如就此散了”陳敬龍急搶道:“且慢”

嚴奇十分不悅,低聲喝道:“陳將軍,如此不快,皆因你而起,你究竟還想怎樣?”

陳敬龍笑道:“敬龍尚未敬酒以示謝意;要散席,也要等敬龍敬過酒再散才好”言畢,衝唐遙懷、左烈二將舉杯示意,正色道:“唐將軍、左將軍,二位引軍奮勇血戰,勞苦功高,敬龍真心佩服;這杯酒,敬二位將軍,還請賞我臉麵,莫要推辭”

左烈端杯笑道:“陳將軍,你是好漢子,你敬酒,我當然不會推辭”唐遙懷卻苦笑歎道:“陳將軍,並非我不肯賞臉,實因我忠勇遠不及你,萬萬不配受你這一敬;你這杯酒,我冇有顏麵去喝”左烈聽他這一說,登時一愣;想了想,把本已端起的酒杯又再放下。

陳敬龍敬這杯酒,本隻為向唐、左二將示好而已,再冇過多想法;聽唐遙懷說出這番話,頗為不解;詫異問道:“唐將軍此言,從何而來?”

唐遙懷尋思一下,先向歐陽乾將抱拳施了一禮,正色言道:“此次得破暗軍,皆出於歐陽公子謀劃,而大戰之際,公子又甘冒奇險,引義軍迂回於強敵之後,劫敵大營,更曾奮勇拚殺、不畏矢石,以至身受重傷;論智論勇、論為國之心,歐陽公子皆令唐某佩服;歐陽公子,唐某敬你,向你施這一禮,是誠心誠意”

歐陽乾將無力起身還禮,隻能抱拳略一示意,謙道:“唐將軍謬讚了;乾將愧不敢當”

唐遙懷又轉向陳敬龍,動容說道:“陳將軍,自你到前線以來,解三星城之圍、襲敵大營、雪地伏擊敵軍,次次作為,皆是冒著奇險、以性命相搏;雖然你行事未必儘皆妥當,但這一片克敵保國的赤膽忠心,無人可比,不容置疑陳家軍兵困鏞城,陷身絕境後,以陳將軍的本領、聲望,若投暗族,不失封侯掛印、坐享尊榮,但陳將軍並未投敵保命,而是寧拚一死,引軍苦戰不屈,縱到力竭勢危的最後關頭,仍無半點動搖;這一份忠義剛烈,我唐遙懷自問不如;陳將軍,隻有我唐遙懷敬你服你的道理,絕冇有你敬我唐遙懷的理由;你敬我酒,我愧不敢受,我向你施禮以表敬意,你卻儘受得起,不必推辭”說著,抱拳彎腰,恭恭敬敬向陳敬龍施了一禮,甚是鄭重。,

陳敬龍慌道:“這這唉,敬龍乃敗軍之將,怎當得起唐將軍如此相敬?這可真是愧煞敬龍了”忙搶上前去,托住唐遙懷手肘,扶他直身。

眾將見唐遙懷對陳敬龍如此相敬,有的驚奇、有的詫異、有的不以為然、有的默默點頭,神情皆不相同。

聞青鬆撇嘴翻眼,輕聲唾道:“呸,險些全軍覆冇,丟臉至極,配得上讓人如此敬重麼?”齊天和直視聞青鬆,沉聲說道:“他確實佩得上自他到前線來,折在陳家軍手中的敵軍,已近四十萬,你敢不服?”聞青鬆尋思一下,點點頭,忙將不屑神情收起。其餘諸將聽得齊天和這話,亦都沉吟,端正顏色,不敢再顯露不敬之意。

虎嘯軍大將李巒峰輕聲歎道:“說起來陳家軍雖經曆大敗,但受困期間,傷敵數量遠超自家折損數量,若認真計較衡量,究竟是勝是敗嘿,似乎也難下定論”

諸將爭執時,這李巒峰不插一言,顯是不偏袒於任何一方,亦不與任何人對立;是以他說出話來,諸將縱不會輕易接受,也斷不會生出抵觸之心;而因他這一提,仔細思索,認為有理者,確也不乏其人。楚文輝、馮坷二將,看著陳敬龍微微點頭,顯已有些認可之心。

陳敬龍雖早知李巒峰感念解救其部下之德,有與自己結交之心,卻萬冇料到他竟會在這時候說出這樣一句有力氣的話來,為自己開脫,讓自己因大敗而毀掉的威信大有恢複;驚喜之餘,忙向李巒峰點頭示謝。李巒峰亦衝他點頭微笑,以示友善。

袁石見有人認可陳敬龍這“敗軍之將”,頗不舒服;輕聲冷笑道:“無論怎樣說,不顧大局,隻憑個人喜惡而行,終是不當”

不等他說完,歐陽乾將喘息搶道:“陳家軍所立功勞,彆軍無可比擬;無論怎樣說,陳將軍都是值得敬佩的”

他話音未落,左烈拍桌大叫:“陳敬龍是好樣的,我早就說他是好樣的,半點也不曾說錯誰要是不服氣,也帶兵像陳將軍一樣大乾幾場、殺那許多敵軍啊?能耐比不過人家,隻知道尋人錯處、指責埋怨,算什麼狗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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