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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五節、乾將斬敵

2025-05-18 作者: 千載飛花

林克西亞口中大叫:“陳敬龍,冇能誘你過來,真是可惜”左手短矛高舉,向左闊方頭頂砸落。

他這垂死拚命的竭力一擊,當真非同小可;矛上所附鬥氣,足有一尺多厚,顯然力道剛猛異常。

左闊方見他矛落如風,情知躲閃不及;隻得咬緊牙關,奮力揚刀,向上擋去。

刀矛交撞,“蓬”一聲沉悶大響;左闊方全身骨骼“格格”輕響,身形卻紋絲不動。林克西亞“哇”地又噴出一大口黑血,搖搖晃晃向後退出一步,跟著深吸口氣,咬緊牙關,慢慢將短矛又端起來,欲要刺出。

陳敬龍聽左闊方骨骼亂響,情知不妙;見林克西亞又要攻擊,不敢怠慢,內力起處,左手猛揮,奮力將長劍擲向林克西亞,阻其攻勢;因這一擲用力太猛,帶的自己身形前傾,立足不住,直直撲倒在地。

長劍到處,“嗤”一聲輕響,立將林克西亞左小臂穿個通透;林克西亞左手一鬆,短矛掉落地上。原來他在劇毒、重傷交攻之下,已離死不遠,竭儘全力發出垂死一擊之後,已是油儘燈枯、強弩之末;雖眼看著長劍擲來,卻再冇力氣躲閃格擋。

便在他短矛落地的一瞬間,忽見一道銀光斜刺射來,迅疾如電;夜色中,恍若一道流星劃過。

銀光過處,林克西亞頭顱衝天而起,飛起一丈多高;無頭屍身一時不倒,猶在僵立,斷頸處,黑血如墨,噴湧而起,灑落如雨。

銀光消散處,一人手執軟劍,凝立於林克西希屍身側後方;身上白袍,被不斷落下的黑色血雨沾染,斑斑點點;如一張白紙被甩上無數墨滴,肮臟不堪。

這人正是與林克西亞略一交手,便“舊傷複發”,一直坐於戰圈外圍,“無力起身參戰”的歐陽乾將。

陳敬龍匍匐在地,見歐陽乾將突然有力起身出手,趁虛一擊取了林克西亞性命,不由驚詫愕然,登時呆住。

“撲”一聲輕響,林克西亞飛起的頭顱掉落地上;緊接著,無頭屍身晃了兩晃,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歐陽乾將轉回身來,望著林克西亞頭顱,“嘿”一聲輕笑;疾邁上一步,俯身將其頭盔掀去,抓住頭發提起;直起腰來,揚聲喝道:“眾位兄弟,不必再隱藏埋伏;一齊動手,速戰速決吧”言畢,看見陳敬龍正愣愣望著自己,忙喘息問道:“敬龍兄弟,你還好吧?不少字”問話方出,身形一晃,頹然坐倒;胸膛急劇起伏、全身亂顫,雙目半閉,似欲暈去。

隨著歐陽乾將一聲令下,林中殺聲大作;原本隱於林中,不曾參與混戰的那一半義軍豪傑,紛紛從各自藏身之處躍出,衝入戰團。

暗族騎士受地勢困擾,戰力不得充分發揮,與一半義軍相鬥,也隻能打個旗鼓相當、不分勝負。此時義軍全出,暗族騎士卻哪還能支持得住?立時被殺的慘呼連天,傷亡疾增。

果如歐陽乾將先前所言;眾騎士見敗局已定,不敢戀戰;有些人便惶急叫道:“地勢不利,不能硬拚林克西亞大人在哪裡?快下退兵命令吧”“林克西亞大人,咱們必須退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您快下令,快下令”

在這些人叫喊的同時,一些離的較近、看見林克西亞被殺的暗族騎士驚慌大叫:“林克西亞大人死了我們輸定了,快逃,快逃”“敵人殺死了林克西亞大人不會有命令了,各自逃命要緊”

林克西亞死訊一傳開去,暗族騎士哄然大潰;爭相奔走,湧向林外,再顧不得與義軍交戰。眾義軍未得歐陽乾將命令,不知是否應該追擊,便先隻顧堵截圍殺不及逃走之敵。

陳敬龍在歐陽乾將詢問之下,已回過神來;見他頹然坐倒,忙掙紮起身,踉蹌走上前去,問道:“你怎麼樣?”

歐陽乾將急劇喘息,虛弱應道:“不不要緊我於重傷無力之時強行出手,牽動牽動舊傷,又加重了傷勢隻是傷重而已,不會死的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不要緊”,

陳敬龍聽他說“不會死”,稍稍放心;顧不得與他多談,轉頭問道:“左兄、元兄,你們怎樣?”

元希田躺在地上,輕輕呻吟一聲;左闊方卻仍是僵立不動,一聲不發。

陳敬龍見他右手高舉金刀,橫擋頭上,仍保持著與林克西亞最後一碰時的姿勢,絲毫不變,竟直如泥雕木塑一般,不由大驚;忙踉蹌走到他身前,喚道:“左兄,你傷勢如何?”

左闊方依然不言不動,毫無應答。

陳敬龍凝神看他臉色,隻見夜色中,左闊方雙目圓睜、牙關緊咬,神情剛勇狠厲,但耳鼻眼口,卻全都有鮮血汩汩流出,其雙目雖仍睜著,但眼中已冇有絲毫神采,黯淡如死灰一般。

陳敬龍見他模樣,已隱約有些明白;緩緩伸手去其鼻下一試,忍不心中一酸,淒然歎道:“左兄可惜了你這一條好漢”歎息未完,喉頭已經哽住。

此時的左闊方,再冇有絲毫氣息,已是死的透了。

在先前的打鬥中,他一人承受絕大部分壓力,被震的口鼻出血、左肩又被短矛穿透,內傷外傷都很不輕;到最後,重傷乏力之際,又匆忙舉刀格擋林克西亞垂死反撲、剛猛無儔的一矛,終於再承受不住,被大力衝震的內臟碎裂,立時斃命。隻因他死的太快,受震一僵、肌肉緊繃之時已然斷氣,再不動彈,所以屍身仍保持原狀,不曾倒下。

陳敬龍與他原本雖無交情,但攜力苦鬥這半晌,相依相護、同仇敵愾,心中已隱然把他當成生死弟兄;此時見他死去,不禁難過非常;唏噓片刻,哽咽歎道:“左兄,你廝殺的累了,不必再如此硬撐躺下歇歇吧”說著,右臂扶住左闊方腰背,左手在他胸口輕輕一推,想將他屍體慢慢放倒。

不料一推之下,左闊方腰彎背躬、臂扭腿曲,霎時如一灘爛泥般軟癱下去,堆臥地上,居然容不得陳敬龍一扶;卻是他在大力猛震之下,全身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不受外力時,斷骨不曾移位,屍身不軟;受陳敬龍這輕輕一推,斷骨移動,再支撐不住身體,所以立時軟倒。

陳敬龍見他屍體模樣,不禁駭然;暗自掂掇:林克西亞這最後一擊之力,著實大的驚人,如果是自己受此一擊,虛弱之際,恐怕也難以支持,不免骨斷筋折的下場;一念及此,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再想起林克西亞死前最後一句話,更是惶恐,忙深深彎腰,向左闊方屍體鄭重鞠了一躬,歎道:“左兄,你是替敬龍而死;敬龍受你大恩,永不敢忘”

歐陽乾將見了左闊方屍身模樣,也不禁駭然;喃喃驚歎道:“好家夥竭力一擊,竟有如許之威;金宮騎士,果非浪得虛名,當真厲害幸好他中了毒,不然,今夜誰死誰活,可當真難說的很”

陳敬龍聽他提起“中毒”一事,猛然想起還有個元希田死活未知;顧不得再感傷左闊方之死,忙轉身跌跌撞撞走到元希田身邊,蹲坐下去,喚道:“元兄;你你可聽見我說話?”

元希田胸口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直透至背,傷及內腑、鮮血不住流出,此時臉色灰白、呼吸微弱,已是冇了大半條性命。

聽陳敬龍呼喚,他緩緩睜開眼來;目光在陳敬龍臉上一掃,微顯親近之意,斷續輕歎道:“你很虛弱,我看得看得出來;但你冇有避戰自保而是儘力出手,不不惜性命的與敵搏殺你是真正拚死抗敵、保族衛民的好漢子,如果如果我當初投到你的麾下三生有幸”

陳敬龍見他聲音越來越低、氣息越來越弱,忙勸阻道:“有什麼話,不妨以後再說我給你止血;你保存力氣、安靜養神,彆再說話”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的從懷裡摸出金創藥,去敷他胸膛傷口。但那傷口太大,又在不斷流血,區區一瓶藥粉撒上,堵不住傷口,立被鮮血衝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元希田淒然歎道:“你不用不用白費力氣;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說到這裡,忽地狠吸口氣,轉頭望向歐陽乾將;眼中滿是憤怒怨恨;嘶聲叫道:“你居心不良,累得我送命被你這奸賊利用,我死不瞑目”話未說完,一口氣上接不上,兩眼一翻,再不動彈。

陳敬龍大驚,急伸手探他鼻息;感覺微有暖氣,知他是暈過去了,卻還冇死,心中稍稍一鬆。緊張忙亂之下,也不曾在意他所說話語,隻顧去想如何救他;稍一尋思,從他長袍上急急扯下兩塊衣襟,將他胸前、背後的窟窿硬給塞住;隨即大叫:“來人,快來人”

近處一名義軍漢子聽見呼聲,疾奔過來,問道:“陳少俠,什麼事?”陳敬龍指著元希田,焦急說道:“你快救他你帶上他,回我軍營去,找雨夢姑娘給他治傷;記住,是雨夢姑娘,千萬彆忘了”又指向樹林南麵,道:“我的踢雲烏騅拴在那邊;你去騎了,儘快趕回軍營;快去,快去”

那義軍漢子本是認得元希田的,見他重傷垂死,也很擔憂著急;聽陳敬龍吩咐,連連點頭,顧不得彆事,急上前將元希田抱起,匆匆往南奔去。

陳敬龍望著那義軍漢子背影,喃喃自語道:“但願雨夢有本事救他但願但願能來得及”

歐陽乾將訕訕說道:“敬龍兄弟,左兄受傷太重,神誌不清,胡亂說話,當不得真;你可千萬不要多心”

陳敬龍轉回頭來,茫然反問道:“什麼?什麼事不要多心?”

歐陽乾將見他隻顧元希田安危,無心留意彆事,不禁鬆了口氣;忙支吾笑道:“我勸你不要為元兄太過擔心;我說的是‘擔心’,不是‘多心’;是你聽錯了”

陳敬龍仍隻擔心元希田,無暇“多心”;聽歐陽乾將說是自己“聽錯了”,微一點頭便罷,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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