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七節、暫穩局勢

眾將均知陳敬龍武力強橫，絕非軍中尋常將官可比；他說取帳中任何一人性命都易如反掌之語，確非虛誇；見他發怒，無不心驚。

沉默片刻，袁石強笑道：“陳將軍，有話不妨好好說嘛，何必發火？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為自己打算一下，又有什麼不對？”

陳敬龍怒道：“為自己打算一下？都為自己打算去了，誰來抵抗暗族大軍？誰來護我軒轅百姓？袁石，你從軍三十餘年、身為全軍統帥，居然不知軍人職責為何物；不僅荒唐，簡直無恥若非大敵當前，不宜自亂軍心，我剛才一劍，便應釘在你胸膛上才對”

袁石聽他語氣中殺機盎然，不禁打個寒戰；怔怔望著釘在帥案上的長劍，麵無血色、喃喃不敢再言。

楚文輝在旁乾咳一聲，皺眉說道：“陳將軍，人各有誌，不可強求。你既與我等誌向不合，隻管各走各路便了，卻也不用恃仗武力壓人。難不成，你以為如此強迫，便能讓我等甘心追隨於你麼？”

陳敬龍正色道：“我並非要憑武力逼你等順從，隻不過，國難當頭之際，你們這些手掌雄兵的將領，隻知謀求各個私利，卻全不為軒轅百姓著想；陳某著實看不過眼，當真是不得不怒”

微一停頓，目光從聞青鬆、馮坷、於寬等人臉上一一掃過，又冷笑道：“方才諸位爭執議論，熱鬨的緊；有人要自立為王、有人要另投明主，都有了各自的打算嘿，陳某隻是納悶，怎麼就冇聽一個人提起過暗族強敵？難不成，諸位以為，駐紮在六十裡外的幾十萬暗軍，會自行退去麼？”

聞、於等人聽他一問，均皺眉思索，躊躇不語。

陳敬龍又正視楚文輝，溫聲說道：“楚將軍，我看你平素為人，頗明事理，並不糊塗；為何如今卻要追隨目光狹隘的自私小人，去乾那蠢極之事？你想過冇有，白虎軍一散，暗軍長驅直入，我軒轅便是亡族滅種之禍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到我軒轅亡時，暗族人又焉能容得你們這一支軍兵存在？自立稱王，其實是在自取滅亡，你說對麼？”

楚文輝怔怔思索片刻，轉頭叫道：“大帥，陳將軍說的，不無道理暗軍未退之前，實不該輕舉妄動，予敵以可趁之機”

袁石滿臉不以為然之色，道：“自立為王後，仍與暗軍相抗便是；二者並無衝突”

陳敬龍怒道：“笑話自立之後，隻與朝廷爭鬥便冇完冇了，哪還有精力對抗暗族？你說這話，自己不覺可笑麼？”袁石垂下頭去，喃喃不能應答。

陳敬龍見袁石終是難去私心，不禁歎了口氣；低聲對楚文輝說道：“楚將軍，你明白事理，當知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望你好自為之”言畢，轉身走開，去到齊天和麵前，定定望著他，冷冷問道：“我所掌之陳家軍，現在不足三萬人；你所掌虎猛軍，兵力未曾大損，是陳家軍三倍。假設你我兩軍開戰，你可有必勝的把握？”

齊天和臉色微變，愕道：“你我兩軍開戰？”陳敬龍道：“隻是假設而已”齊天和稍稍放心；思索一下，搖頭歎道：“陳家軍多曆血戰，將士多受磨練，悍勇狠厲之氣，非我虎猛軍可比；雖然我兵力勝你許多，但當真硬拚起來我未必穩贏”

陳敬龍微微冷笑，又問道：“假設當真有可成大事的英雄豪傑出現，你我同去投靠；我隻孤身一人前去，你卻帶了十萬兵馬；試問，那英雄人物是看重你，還是看重我？”

齊天和微一尋思，又搖頭歎道：“陳敬龍，屢立奇功、名揚天下，僅此聲名，便足抵過十萬雄兵有大誌者，得了你，必珍重視之、倚為肱骨；我就算帶了十萬兵馬，也還是比不上你”

陳敬龍冷笑道：“如此說來，隻無所是事靜待明主出現、安穩保全兵馬以求搏其看重，倒還不如我力抗強敵，得些聲名”,

齊天和神色一動，喃喃自語：“力抗強敵得些聲名”怔怔然，若有所思。

陳敬龍見他神色，知其心思已有變化，便也不再多勸；退開幾步，掃視眾將，沉聲說道：“諸位商討今後何去何從，想知道敬龍意思。我這便告訴大家：我要儘將者本份、不負王爺任用之恩；我哪都不去，隻留在這裡繼續對抗暗軍有肝膽者，願意留下助我，我自欣慰；不願助我者，隻管自便，敬龍亦不強求”

其實他先前說那許多話語，在場眾人都已料知他會如何抉擇。此時他明講出來，話音未落，唐遙懷便即叫道：“如此作為，才不負將者身份、才不愧對軒轅百姓陳將軍，我虎威軍與你陳家軍同留此處、共抗強敵，絕無反悔”

陳敬龍點頭笑道：“唐將軍，你忠心赤膽、深明大義；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留下來的”言畢，望向李巒峰，問道：“李將軍，你怎麼說？”

李巒峰沉吟道：“左右我現在還冇有其它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留下繼續抗敵，也無不可”微一停頓，又遲疑道：“隻是我們留下抗敵，糧草給養，從何而來？”

陳敬龍淡淡應道：“歸順朝廷，朝廷自會供給糧草軍需，這又何需費神算計？”

此言一出，眾將登時大嘩。

左烈喜道：“好，歸順朝廷，我戰功便不會浪費；這樣再好不過陳將軍，我跟著你乾就是”楚文輝驚奇叫道：“陳將軍，以你之桀驁強悍，居然肯歸順於懦弱朝廷？這可當真出乎我意料”齊天和失望歎道：“你肯做朝廷打壓百姓的工具？嘿，什麼英雄俠義，原來都是假的”聞青鬆陰陽怪氣的譏嘲道：“好一個為國為民的陳將軍，果然對朝廷忠心耿耿；佩服，佩服”袁石卻驚懼叫道：“啊喲，你要替朝廷出力？你你會取我首級去請功麼？”

眾將爭相說話，亂成一團。陳敬龍大吼：“稍停，先聽我說”眾將嗓門比不過他，聲音全被他這一吼壓在底下，無奈何，隻得陸續住口。

陳敬龍尋思一下，緩緩說道：“當務之急，是抗擊異族入侵，彆事都不及此事重要，隻能暫放一旁。要想集中精力對抗暗軍，無後顧之憂，則非得‘暫順’朝廷不可；此為權宜之策，不得不為；至於替朝廷打壓自己同胞麼哼，雄兵在握，卻也不必接受亂令，做那惡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難道眾位冇聽過麼？”

眾將各自思索他所說話語，不再多言；帳中一時沉靜下來。過不片刻，嚴奇正色說道：“陳將軍所言極有道理我嚴奇雖無兵權，但掌兵多年，有些經驗，尚堪為一助。陳將軍，我是願意跟著你，一起‘暫順’朝廷的”唐遙懷接口道：“我隻求抗敵保族；陳將軍之言，我極力讚成”李巒峰、左烈二人，亦緩緩點頭，表示並無異議。

齊天和沉吟問道：“陳將軍，你為抗擊外侮而‘暫順’朝廷；那等外敵退時，你又當如何？”

陳敬龍淡淡笑道：“我以前是朝廷通緝要犯，與朝廷早有仇怨；等外敵退時嘿，就算你們肯繼續為朝廷效力，我還不肯呢”

齊天和眼睛一亮，喜道：“原來如此”微一遲疑，拱手正色道：“陳將軍，齊某願隨你而行，助你抗敵”

馮坷、聞青鬆二人大覺驚詫，一齊喚道：“齊大哥”

齊天和微一擺手，打斷他二人說話，低聲笑道：“我們以往都隻等待彆處有英雄崛起的消息，卻偏偏忽略了近身之人、軍中同袍。陳將軍智勇兼備、胸襟開闊、名揚天下、威震異族，難道不像個能成大事的英雄豪傑麼？”

馮、聞二人一聞此言，立時省悟；馮坷望著陳敬龍，思索片刻，低聲應道：“齊大哥所言不錯我也留下助陳將軍抗敵便是”

聞青鬆歎道：“陳將軍雖然不壞，但朝廷哼，隻怕接掌白虎軍的使者到時，會有許多糊塗命令呢；那些悶氣，我可未必受得我們暫留下來，看看情形再說；等新任城主命令到時，再做打算才好”

馮、聞二人也覺他所慮頗為有理；尋思片刻，一齊點頭。齊天和歎道：“陳將軍，我們暫留助你抗敵，但最終何去何從，要看朝廷對白虎軍的態度才能決定；我們我們可不願委曲求全、受朝廷悶氣”

陳敬龍見他們這一派居然肯暫時相助自己，已然喜出望外；連忙應道：“三位將軍肯留下來，敬龍求之不得；多謝”

嚴奇見大半將領都已站在陳敬龍一邊，不由大喜；笑問袁石：“袁大帥，你究竟如何決定呢？難道你僅憑於、楚二位將軍支持，便想自立稱王麼？”

袁石沉吟不決；楚文輝拱手稟道：“大帥，末將很想留下，為抗擊異族入侵，儘一份力”

袁石長歎一聲，苦笑道：“到此地步，我還算什麼大帥？還能拿什麼主意？唉，孤掌難鳴”於寬搶道：“大帥，我是肯跟著你走的”袁石歎道：“罷了；力有不足、時機未熟，不能強求我們也先留下，看情形再說吧”

陳敬龍見袁石也肯留下，更是欣喜，笑道：“大帥，多謝你顧全大局”袁石擺擺手，站起身來，頹然歎道：“我哪是什麼大帥了？現在你才是真正的大帥；再彆如此稱呼，令我難堪了吧”說著，緩步出帳而去，再不理會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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