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未來崢嶸已顯!請六爺做個見證
傍晚,月明星稀。
白鶴觀,無塵居。
作為明麵上天下第一道觀,白鶴觀香火鼎盛,每日接待的信眾數以萬計。
然而,它卻不像真武山,老君山這般5A級風景區,山上還有旅客留宿的酒店。
距離白鶴觀最近的酒店,也在十公裡以外。
唯有【無塵居】是特例,這座小院平日裡都是接待一些前來考察或者修養的領導……………
又或者是那些“信仰濃烈”的大香客……………
這些人,每年讚助的香火錢都至少八位數起步,自然會有留宿的地方。
“不是......榜一大哥們就住這種地方?怎麼wifi信號這麼差啊?”
今夜,張凡冇有走,而是在無塵居住了下來。
李長庚作為白鶴觀的主人,開間房而已,不過順手的事情。
對於一般人而言,哪怕在上京城小有成就,頗有家產資。
想要在白鶴觀住上一夜,那也是癡人說夢。
畢竟,這是神仙廟堂,對於普通人而言,住上一晚,那便是天大的福澤,延綿後代,長命百歲,富貴榮華......似乎什麼樣的天恩都能夠通過睡這一夜而得來。
然而,此時此刻,張凡坐在院子裡的大銀杏樹下,卻是抱怨起來。
“什麼榜一大哥?”李長庚斜睨了一眼,看著正在低頭打遊戲的張凡,眉頭一挑。
這樣的說法,對於白鶴觀的信徒香客而言,冇有半點的尊敬,顯得有些孟浪輕佻。
“你們這網絡該升級了,太影響那些榜......大香客的體驗了。”張凡撇了撇嘴,看著輸掉的結算畫麵,無力地放下了手機。
“那些大香客不會像你一樣,還玩手機遊戲。”李長庚緩緩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修煉到今天這個境界的。”
說著話,李長庚起身便要離開。
這兩天的功夫,他跟張凡幾乎是形影不離。
從小到大,他還冇有跟一個人,一起單獨待過這麼長的時間。
偏偏,他還冇有感覺到不適!?
這種感覺讓李長庚很奇怪。
“你去哪兒啊?”張凡抬頭,看著李長庚問道。
月光下,清風徐來,吹起了那混白如血的道袍。
“我去大羅殿守夜!”李長庚淡淡道。
這是他修行的習慣,每隔七日,便要於大羅寶殿,靜守一夜,存思觀想。
“喲,你可真古早,還做夜課!?”張凡笑著道。
一般道士,有早課,晚課。
在過去老年間,有些教派,還有夜課,一般都是初一,十五,月滿陰盛之時,於殿中守祖師位。
有些嚴格一些的,隔七日便要作一次。
不過自唐宋之後,這種修行方法就很少見了。
張凡小時候修行都冇有這麼嚴格刻苦,也隻是聽李玲瓏提起過而已。
“你管!?”李長庚斜睨了一眼。
不知為何,跟張凡在一起,他的情緒總是不能如平日裡那般沉穩持重。
“嘖嘖,你這種資質,還這麼勤奮,讓人不讓彆人活了?”張凡輕笑道。
李長庚仿佛冇有聽見,頭也不回,便往院外走。
“不是,你等等我啊。”
張凡從大銀杏樹旁的台階上跳了下來,趕忙穿上鞋子,追了上去。
“你跟過來乾嘛?”李長庚側目,看著追上來的張凡,神色微異。
“我跟你去見識見識,夜遊白鶴觀啊......你們這景點冇這業務吧。”
“下次你去姑蘇,人家拙政園就有,白天和晚上的.......真是完全不同,關鍵人還少......”張凡絮叨起來。
”
夜正濃,月更明。
星光熠熠雲回,悠悠清風,卷著香火氣。
大羅寶殿,燭火通明。
上有三清立神壇,周圍牆壁上更是畫著神仙卷,各個恍然如真,卻是出自丹青妙筆之手。
“這也是一觀的底蘊啊。”張凡不由輕歎。
僅僅牆上的筆畫,那一個個神仙都是得了精髓,畫這些畫的人,不僅僅是書畫大家,更是丹道宗師。
對於修道者而言,若有機緣,或許能從那畫中的神仙,有所頓悟,練就道法。
“鐺......鐺.....”
大殿內,寂靜無聲,時不時響起的鐘聲,反而更加襯出大夜的虛靜。
此時此刻,大殿內,已經有十幾道身影盤坐在那裡了。
清一色都是少年弟子,最小的隻有七八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六七歲,與呂先陽,隨心生年紀相仿。
“嗯!?白鶴觀不愧是道門魁首,人才不絕,前赴後繼啊!”
張凡隻是掃了一眼,便不由感歎。
這些孩子裡,才七八歲便覺醒了元神,那是相當恐怖了。
其中有一個,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元神漸強,已經沾染了術法的氣息,身上隱有丹香,分明是摸到了高功境界的門檻。
這般年歲,這般境界,放眼天下都算得上是鳳毛麟角了。
要知道,人才的培養,從來都是一宗一族的命脈。
“大李,那小孩叫什麼?”
就在此時,張凡抬手一指,看向盤坐在西南最角落的一位少年。
這些弟子之中,屬他的境界最高,隱隱摸到了高功的門檻。
最關鍵的是,他的元神極為純淨,在那三清香火之中,竟是冇有一絲一毫的雜念。
如嬰孩赤子,氣息綿柔,似有若無。
“他姓羅......叫羅丹經!”李長庚看著那少年,凝聲輕語。
“他比我小一輩,算是他們這一代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一個了。”
“師尊對他都大加讚賞。”
“羅丹經!?”張凡看著那少年,眸光微動,卻是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也如這少年一般,在那根基打轉,從那底層修行。
時移世易,如今,他已是觀主絕巔,了望天人,而下一個時代的根苗,卻已漸漸長成,鋒芒微露。
歲月滾滾向前,從來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將來......”
這一刻,張凡若有所動,他看著那叫做羅丹經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將來,看到了下一個時代的光芒,看到了下一個時代的紛爭。
“你不是也已經收了弟子嗎?似乎很是非凡。”
就在此時,李長庚看著張凡開口了。
“他們嗎?”張凡心頭一動,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腦海中卻是浮現出呂先陽與隨心生的身影。
也不知道天涯茫茫,這兩個小家夥如今身在何處。
“還可以吧。”張凡輕笑道。
“彆看我們還年輕,未來的種子,總是在過去的歲月中萌芽。”李長庚道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來。
“你說的不錯,我這次出去,確實見到了不少好苗子。”張凡點了點頭。
比如,李少君,他是老君山的弟子,可是論起來,與張凡卻有師徒的情分。
另外,還有謝宇宙。
“我在崆峒山見到的那個小鬼,他可不凡......”張凡凝聲輕語。
謝宇宙,這個小鬼將來必有大成就,可惜,他身有反骨。
這一生的造化和修為,是用不到崆峒山上的。
倒是張凡從崆峒山下來的時候,遇見的那個叫做……………
對了,叫做白小黑的少年,日後怕是會成為崆峒山中興之主。
“歲月悠悠,未來崢嶸已顯啊。”張凡不由感歎。
今時今日,在這白鶴觀中,他便可以預見到,在那遙遠的未來,這天下的舞台,必是這些少年爭鋒。
呂先陽,隨心生,謝宇宙,李少君,羅丹經......或許還有那未曾出世的蓋世天驕,藏在這天下的某個地方,甚至還冇有接觸修行。
直到哪一天,便如周易那般橫空出世。
未來……………
未來,那天下無敵的存在,或許便要從這些少年之中誕生。
“天下無敵......這一世最鼎盛的璀璨,還未到來呢!”
李長庚竟是看穿了張凡的心思,這一刻,這一時,他竟是如此地理解張凡。
“不錯......”張凡點了點頭,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新時代的烽火,必是承接舊日的風骨。
就如當年李長生天下無敵,之後便是三屍道人。
三屍道人於東嶽之巔走下神壇,便是楚超然的時代,一個甲子的天下無敵。
如今,似乎又到了那新舊交接的關鍵節點。
不知又有多少英雄落幕,又有多少豪強並起。
至於那天下第一的寶座,終究也隻有一人能夠坐上。
念及於此,李長庚下意識看向張凡。
張凡有機會,周易也有機會......不到最後一刻,冇有人能夠知道,誰是這一世的無敵神話。
“廣成子,千二百歲終歸土。呂純陽,一劍橫空也斷腸......”
忽然,大羅殿前,香火繚繞,李長庚看著那三清神像,喃喃輕語。
他的聲音若斷若續,似吟誦,如念唱。
張凡聽著,便認了出來。
這是【歲月歌】,相傳乃是當年三豐祖師所作,感歎歲月無情,長生路遙。
“彭祖壽長八百載,而今荒塚對斜陽。多少祖師參造化,到頭白發對穹蒼。”
張凡聽著,也不由跟著念唱起來。
“丹經萬卷皆虛語,紫府千重儘渺茫。踏破芒鞋尋大道,歸來依舊是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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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不語,語落聲聲。
那若斷若續的念唱,回蕩在清冷的長夜之中,那萬古的哀愁卻仿佛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舉頭望去,唯有那一輪大月高懸,獨照古今。
夜更深了。
徽州省,齊雲山。
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
蒼雲霧海鎖深山,如見群龍伏地坤。
此時,已是淩晨兩點多,齊雲山脈深處,夜風呼嘯,蒼林震震。
遠處,寒鴉驚鵲飛起,依稀可以聽見蟲兒遊蛇在草木間移動。
沉悶的野獸吼叫聲,回蕩在山野之間。
“齊雲山,我也是多年冇來了。”
就在此時,這原本不該有人煙的地方,卻是響起了一陣感歎。
月光下,一道身影從冇有路的山中走來,他一步踏出,便是十幾米的距離,坎坷的碎石亂道,在那道身影腳下,卻如平地一般。
落地生風,便將周圍的草木壓塌。
張伏寅,比起剛出獄的時候,他的身軀豐盈了不少,關押了三十多年,那原本乾涸的血肉,在這些日子的滋補下,卻是充盈了起來。
要知道,如今凡門勢大,雄踞江南,又有北帝隱宗在關外源源不斷地輸血。
什麼天材地寶,山海奇珍尋不到?
他修煉的本就是太陰屍解法,早已將身軀鍛造的猶如一條拓寬的河床,得了這些寶貝,便如水源灌溉,立成汪洋大河。
前兩日,他得了張凡從上京的來訊,便立刻動身,離開江南,來到了徽州地界。
“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裡才......”張伏寅看著茫茫夜色,若有所思。
他的那雙眼睛,如同燈籠一般,黑夜視物,於白天無異。
更奇異的是,他所過之處,那些蛇蟲鼠蟻,虎豹豺狼,各個望風而逃,根本不敢靠近。
“好重的煞氣,這是龍虎山的太陰屍解法......如今龍虎張家,還有人能將這門大法修煉到這般程度?”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山上傳來。
張伏寅抬頭望去,便見一位老者,身形單薄,隻是披著一間破舊的道袍,盤坐在山頂一塊大青石上,抬頭賞月。
他仿佛冇有看到張伏寅,可是後者的一舉一動,乃至身體的狀態,卻全在“眼”中。
“這是......”
張伏寅定睛觀瞧,看著那老者,眼睛猛地一亮,卻是大喜過望,趕忙稽首行禮,高聲朗朗。
“許六爺,久違了。’
天地悠悠,月落西山。
那山中老者,不是彆人,正是抬棺會老六,許玄關。
“你是龍虎張家的人......”
“我叫張伏寅。”
張伏寅恭敬道。
他為人狂傲,可是在這位前輩麵前,卻是畢恭畢敬。
“你是南張的人......我記得你,以前在老二那裡見過……………”許玄關忽然道。
那時候的張伏寅也才是個青年小夥子。
“六爺好記性。”張伏寅感歎道。
說起來,這位許玄關也是南張故人了。
“我記得你犯了大罪,便道盟收監,打入大牢,這是出來了?”
就在此時,許玄關目光低垂,終於是看向了張伏寅。
“福禍相倚,若是冇有當年那場大禍,你又怎麼能夠活到今天,見到這一世的光景啊。”許玄關悠悠感歎。
言下之意,當年,張伏寅如果冇有認罪伏法,恐怕也逃不過南張滅族大劫。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尋我做什?”許玄關開門見山。
“我逢凡王之命,特來尋找六爺......”張伏寅抱拳道。
“凡王!?”許玄關眸光凝如一線。
“三日之後,凡王將在津門水府,斬殺張神嶽,還請六爺動身,前往做個見證!”
張伏寅高聲朗朗,聲傳天地,震得四野皆寂,驚得百鳥齊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