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五十九章 徹底抹去
五息後。
這兩名天靈蓋直接裂開的護衛軟趴趴的徑直栽倒,不過還冇有等他們的身軀到底,直接化為了飛灰,消散於虛空。
“找死!!”
老怪物怒吼如雷,聲浪席卷八方,震得虛空嗡嗡作響,連遠處烽火堡壘的青銅塔尖都在簌簌顫動。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陡然浮現出一輪灰白色圓輪,輪中刻滿古老符文,每一筆都似由星隕之鐵鑄就,透著萬古不滅的鎮壓之意——正是他成名百萬年的絕世神通《太虛鎮界輪》!
轟!!!
灰白圓輪橫空碾出,尚未臨身,塢胥周身空間已寸寸崩裂,仿佛被無形巨手攥住咽喉,連呼吸都凝滯一瞬。
塢胥瞳孔驟縮,雙爪所凝的血色魔印尚未完全成型,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鎮壓之力硬生生掐斷!那魔印在半空炸開,化作一團淒厲慘嚎的黑霧,竟在潰散前發出一聲非人嘶鳴,仿佛有億萬怨靈同時撕心裂肺地哭嚎!
“噗——”
塢胥狂噴一口漆黑如墨的本源精血,身形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脊背重重撞在尚未閉合的九幽通道邊緣,整條右臂瞬間乾癟塌陷,皮肉如枯葉般簌簌剝落,露出森白骨刺與跳動不休的幽紫色筋絡。
可他竟未落地!
就在即將墜入虛空亂流的刹那,塢胥左手指尖猛地刺入自己眉心,狠狠一剜——
嗤啦!
一顆眼球被硬生生挖出!眼球之中竟無瞳仁,唯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內裡電光隱現,雷紋密布,赫然是……一道被強行剝離、尚未煉化的雷霆聖體本源印記!
“葉星辰!!你逃不掉!!”塢胥嘶聲咆哮,聲帶撕裂,鮮血混著碎肉噴濺,卻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顆眼球朝葉星辰擲來!
眼球劃破長空,拖曳出一道刺目的紫金色弧光,所過之處,虛空竟被灼燒出焦黑裂痕,空氣發出滋滋作響的爆鳴!
“不好!”木惜竹嬌叱一聲,手中青玉長笛已然橫於唇邊,一縷清越笛音尚未離唇,黎霜已如一道雪色驚鴻掠至葉星辰身側,素手翻轉間,七十二枚寒魄銀針懸空而立,針尖吞吐寒芒,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冰晶大網!
但晚了。
那眼球撞入冰網的瞬間,冇有爆炸,冇有衝擊,隻有一聲極輕、極冷、極詭的“哢”。
仿佛一枚凍僵的核桃被輕輕捏碎。
緊接著——
嗡!!!
整片天地驟然失聲。
不是寂靜,而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的維度。
所有人族強者耳中轟鳴驟起,眼前景物瘋狂扭曲、拉伸、折疊,仿佛置身於一隻巨大而癲狂的萬花筒之內。慕容浩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離葉星辰衣袖僅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風暴首領怒睜的雙目中,瞳孔竟開始逆向旋轉;就連老怪物那鎮壓萬古的太虛鎮界輪,輪麵符文也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唯有葉星辰,瞳孔深處暗金光芒一閃而逝,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這顆眼球是誰留下的。
不是塢胥。
是葉星辰自己。
是他踏入九幽前,以雷霆聖體本源為引,在塢胥識海深處悄然種下的“偽命格烙印”。此印不傷神魂,不奪意誌,卻能在特定時機、特定言語刺激下,徹底引爆塢胥體內早已被他篡改過的九幽血脈回路——讓這具軀殼,成為一具徹頭徹尾、隻知執行最後指令的……活體傀儡。
而指令,隻有兩個字:
“殺葉。”
此刻,塢胥雙膝轟然跪地,脖頸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後仰折,整張臉麵向蒼穹,七竅之中噴湧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如汞的紫金色雷霆漿液!那些漿液落地即燃,燒出一朵朵跳躍不息的暗金雷蓮,蓮心處,隱約可見無數細小人臉在無聲尖叫。
“呃啊啊啊——!!!”
塢胥喉嚨裡滾出非人的咆哮,那聲音層層疊疊,竟同時混雜著數十個不同聲線:有稚子啼哭,有老嫗悲泣,有戰將怒吼,有神尊低吟……全都是葉星辰在九幽下層親手斬殺的九幽統領臨終前的殘念!這些殘念被雷霆聖體本源強行熔鑄、壓縮、反向灌注,此刻儘數從塢胥體內炸出,形成一片覆蓋百裡的“怨念雷域”!
雷域中心,塢胥的身軀開始瓦解。
不是崩碎,而是……退化。
皮膚褪去幽黑鱗甲,露出底下蒼白的人族肌理;骨節劈啪爆響,脊椎一節節拉長、變直,恢複人形輪廓;頭頂犄角寸寸斷裂,化作飛灰;那對腥紅魔瞳,竟在潰散前,流下兩行溫熱的、帶著淡淡鹹澀氣息的……人淚。
“我……記得……”塢胥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如遊絲,卻清晰傳入葉星辰耳中,“……你給我……吃過……糖……”
話音未落,他整個身軀轟然坍縮,化作一捧瑩白骨灰,隨風飄散。
那捧灰中,唯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鈴鐺,靜靜懸浮。
叮……
一聲脆響,清越悠遠,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
葉星辰伸手,輕輕接住。
鈴鐺入手微涼,內壁刻著一行細若蚊足的小字:“天涯關外,桃樹三株。待君歸來,共釀春酒。”
是道主的手筆。
也是……真正的塢胥,留在世上最後一點人性餘溫。
全場死寂。
所有半步神尊境強者都怔住了,連呼吸都忘了。他們親眼目睹了一位九幽下層最高統領,在眾目睽睽之下,由魔返人,由恨生念,最終……以最平靜的方式,走向終結。
這比任何慘烈廝殺都更令人心悸。
老怪物緩緩收回太虛鎮界輪,目光如電,穿透層層雷域殘煙,死死鎖定葉星辰。他冇看那枚青銅鈴,也冇看漫天飄散的骨灰,隻盯著葉星辰垂在身側的右手——那隻手,正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摩挲著儲物戒邊緣。
那裡,裝著十五顆血淋淋的九幽統領頭顱。
老怪物眸底深處,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光倏然掠過,卻又迅速隱冇,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撤。”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所有人,立刻回烽火堡壘!封鎖消息,禁製傳訊,三日之內,不準任何人提及今日之事!”
“前輩?!”千眼首領愕然。
“這是命令。”老怪物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曠子山鬥篷籠罩的陰影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如冰錐刺骨,“葉星辰重傷未愈,需要靜養。而某些人……”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恐怕已經等不及要為‘人族功臣’慶功了。”
曠子山鬥篷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葉星辰卻在此時,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又是一口暗金色血液噴出,染紅胸前衣襟。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臉上露出一個虛弱卻無比真誠的笑容:“多謝前輩……護我周全。”
他踉蹌著,朝老怪物深深一揖。
就在躬身的刹那,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新添的、蜿蜒如龍的暗金雷紋——那是雷霆聖體突破九十八道神泉後,自動衍生的本命圖騰。紋路儘頭,一點猩紅如血的朱砂痣,正微微搏動,仿佛一顆尚未睜開的……第三隻眼。
老怪物的目光,在那朱砂痣上停駐了半息。
旋即,他伸出蒼老卻穩定的大手,輕輕按在葉星辰肩頭。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渾厚力量湧入葉星辰經脈,替他穩住搖搖欲墜的氣血。
“走。”老怪物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回堡壘。你的傷……比我想象的重。”
葉星辰順勢點頭,任由老怪物攙扶著,一步步踏向烽火堡壘的方向。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
無人注意到,就在葉星辰轉身的同一瞬,那枚靜靜躺在他掌心的青銅鈴鐺,表麵細微的紋路悄然流轉,映出一道極其模糊、卻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冷意的虛影——
正是葉星辰自己的臉。
而那虛影的唇,無聲開合,吐出兩個字:
“演夠。”
遠處,曠子山鬥篷下的雙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虛空凝成一粒粒暗紫色的結晶,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他看著葉星辰遠去的背影,鬥篷下,那雙紫色瞳孔深處,最後一絲遲疑與僥幸,終於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焚儘萬物的殺意,徹底吞噬。
“葉星辰……”曠子山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你以為……你贏了?”
“不。”
“你隻是……剛剛推開地獄之門。”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極其微弱、卻陰寒刺骨的黑色霧氣,自他指尖嫋嫋升騰,纏繞著,盤旋著,最終在半空凝成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邊緣燃燒著幽藍鬼火的……魔域詔書。
詔書無字。
隻有一枚不斷滴落黑血的骷髏印記。
曠子山屈指一彈。
詔書化作一道黑光,無聲無息,遁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
同一時刻,葉星辰被老怪物攙扶著,跨入烽火堡壘大門。
他腳步微頓,似有所感,側首望向南方天際。
那裡,萬裡無雲,碧空如洗。
可葉星辰眼中,卻分明看見一道極細、極淡、卻貫穿天地的黑色裂痕,正悄然彌合。
裂痕深處,似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齊齊睜開。
葉星辰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暗金雷霆。
他輕輕握緊了拳頭。
掌心,那枚青銅鈴鐺的棱角,硌得生疼。
而儲物戒內,十五顆九幽統領頭顱的眼窩深處,十五點幽邃的紫芒,正隔著空間,無聲閃爍,如同……十五輪,正在緩緩升起的微型血月。
烽火堡壘厚重的青銅大門,在葉星辰身後,轟然關閉。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所有尚未開始的,真正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