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第1164章 徐家的“頂級智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164章 徐家的“頂級智鬥”

2026-10-26 作者: 肥鳥先行

鄭氏和徐邦寧在主屋內,將徐鵬舉的屍體從密室移出,安置在拔步床上。

屋內點燃了濃重的檀香,混雜著冰塊散發的寒氣,勉強壓住了屍體內隱藏的腐敗氣味。

鄭氏和徐邦寧迅速換上粗麻孝衣,在床前點燃了長明燈和紙錢。

剛布置妥當,院外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脆響。

李慶芳帶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治安司巡警,直接踏入了主屋的房門。

李慶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屍體和披麻戴孝的鄭氏母子身上,眉頭微皺:

“見過鄭夫人,本官奉海都堂之命前來探病,魏國公這是怎麼了?”

鄭氏立刻撲倒在地,哭天搶地地喊道:

“這位大人!國公爺半個時辰前突發急症,已經歸天了!”

李慶芳神色一肅,上前幾步,掀開蓋在徐鵬舉臉上的白布。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眼神一掃就知道了。

李慶芳是什麼人,他是刑部侍郎狄許的關門弟子,狄許是如今大明刑偵第一人,他一看就知道魏國公不是才死的。

可知道又怎麼樣?

李慶芳很清楚,爭論魏國公死亡時間並不重要。

魏國公之死,首先是一個政治問題,其次才關係到蘇閣老的新政。

想到了這裡,李慶芳首先排除他殺可能,他說道:

“麵色紫紺,眼結膜有出血點,確係急火攻心導致的中風暴斃之兆。”

李慶芳身後的徐邦瑞一喜,但是李慶芳的判斷也就這樣了。

接下來,看鄭氏母子的“報價”了。

李慶芳轉頭看向鄭氏,語氣冷淡問道:

“國公爺薨逝,為何不立刻報官發喪,反而封鎖府門,嚴禁外人入內?”

鄭氏抹了抹眼淚,解釋道:“這位大人明鑒,大少爺還在湯山彆院,國公爺走得突然,妾身一介女流,六神無主,隻能先封鎖消息,等大少爺回來主持大局。”

“誰知大少爺還冇回來,您就帶人破門了。”

李慶芳不置可否,從袖中掏出冊子準備記錄。

鄭氏見狀,知道必須拿出殺手鐧了。

她立刻從懷中掏出一份明黃綢緞包裹的文書,雙手高舉過頭頂。

“這位大人,國公爺臨終前,曾留下親筆遺書,囑咐妾身務必上達天聽。”

李慶芳接過文書,展開一看,上麵確實是徐鵬舉的筆跡,還按著魏國公的私印。

李慶芳仔細核對了印泥的成色和邊緣的磨損,確認這是魏國公府用了上百年的那方官印。

遺書內容隻有兩條:

第一,魏國公府堅決擁護蘇閣老推行的遺產稅新政,願主動清查府中所有田莊、鋪麵、礦山及現銀,按四成最高稅率足額繳納,絕不隱瞞托寄;

第二,魏國公深感皇恩浩蕩,願響應朝廷海外拓殖與分封國策,命次子徐邦寧放棄國內爵位繼承權,申請前往南洋或北洲海外就藩,為國朝開疆拓土。

李慶芳看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朝廷最頭疼的就是江南勳貴和致仕官員抵製遺產稅,如果魏國公府能帶頭交稅,甚至主動讓次子去海外就藩,這絕對是南直隸推行新政的巨大突破口。

李慶芳將遺書收好,語氣緩和了許多說道:

“魏國公深明大義,本官定會如實向海都堂稟報。”

“不過,海外就藩事關重大,需經兵部與理藩院核驗,這遺書隻能作為魏國公府的意願呈報。”

鄭氏連連磕頭:“妾身明白,隻要能全了國公爺的遺願,妾身與邦寧願傾儘家財,支持朝廷拓殖大業。”

站在李慶芳身後的徐邦瑞聽到這番話,卻如遭雷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鄭氏。

徐邦寧去海外就藩?那鄭氏連夜轉移到蘇州的那些現銀、金錠和旺鋪地契,豈不是全成了徐邦寧海外建藩的啟動資金?

大明律法暫時可管不到海外藩國,一旦徐邦寧帶著錢上了船,這筆巨款他徐邦瑞一文都拿不回來!

徐邦瑞一把將賈秀才拉到偏廳的角落裡,急得滿頭大汗說道:

“賈先生,你聽見了嗎?那毒婦要讓徐邦寧去海外就藩!她轉移出去的家產,全成了海外藩國的私產,那國公府就空了!”

賈秀才搖著折扇,眼神陰冷地說道:

“大少爺,鄭氏這招叫‘金蟬脫殼”。海外分封是蘇閣老力推的國策,為了緩解國內土地兼並,海瑞絕對會大力支持。”

“隻要批文一下,徐邦寧帶著幾十萬銀子出海,家事難斷,您就算告到禦前也冇用。”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錢帶走?”徐邦瑞咬牙切齒。

賈秀才壓低聲音,湊到徐邦瑞耳邊:“大少爺,她借朝廷的勢,您就借宗法的勢。”

“您是長子,按大明律,您繼承爵位後,鄭氏雖被褫奪了夫人稱號,但在宗法上仍是您的嫡母。”

“您現在就向李大人提出,為人子者當奉養嫡母,懇請朝廷恩準鄭氏留在國公府頤養天年,不準她隨徐邦寧出海。”

徐邦瑞眼睛一亮:“對啊!海瑞最重綱常倫理,我以孝道為名,他絕不會駁回。隻要鄭氏留在南京,她就是籠中鳥,那些錢她吐也得吐,不吐也得吐!”

“正是此理。”賈秀才冷笑,“《大明律·戶律》明文規定,子孫不得彆籍異財,嫡母無出,長子有奉養之責。留在府裡,您有一百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她若想活命,就得乖乖把蘇州的財產交出來。”

徐邦瑞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回主屋,對著李慶芳深深作了一揖。

徐邦瑞眼眶泛紅,語氣懇切說道:

“李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在下雖為庶出,但蒙父親教誨,深知孝道。嫡母年邁,弟弟年幼且要出海,下官實在不忍嫡母漂泊異鄉。”

“懇請大人向海都堂稟明,下官願在國公府奉養嫡母終老,求朝廷恩準嫡母留在南京,不準她隨弟弟出海。”

李慶芳聞言,微微點頭。

徐瑞邦的打算,李慶芳如何不知道。

冇想到這魏國公府上,兩半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是這也正和李慶芳之意。

大明以孝治天下,長子奉養嫡母合情合理,且符合宗法禮製。

他答道:“徐公子有此孝心,本官定會一並稟報海都堂。海都堂向來推崇孝道,想必會成全公子。不過,魏國公府的資產清查必須立刻進行,任何人不得再轉移一分一毫。”

站在一旁的鄭氏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太了解徐邦瑞了,這混蛋哪裡是儘孝,分明是要把她扣在府裡當人質!

一旦留在國公府,徐邦瑞繼承了爵位,掌握了府內的護衛和人事,她和一個失去靠山的庶子,絕對會被徐邦瑞折磨得生不如死。

再看兒子徐瑞寧,隻見他眼神躲閃。

鄭氏心中更冷了。

她經曆過豪門很多事情,自然知道親兒子也未必可靠。

若是徐瑞寧帶著轉移的財產離開大明,恐怕也未必願意出錢來“贖”自己。

一想到這裡,鄭氏又說道:

“妾身會配合世子,清點魏國公府內家產,足額上稅。

徐瑞邦對上鄭氏的眼神,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妥協之意。

他也立刻說道:

“李大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操辦父親的喪事。”

李慶芳也是小狐狸了,他也明白了其中的是非曲直。

李慶芳交代了幾句封鎖現場,等待都察院後續查驗的規矩,便帶著大部分巡警離開,隻留下十名巡警在院外把守。

主屋內,隻剩下鄭氏、徐邦寧和徐邦瑞三人。

徐邦瑞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鄭氏:

“母親,兒子這番孝心,您還滿意嗎?”

鄭氏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冷冷道:

“府上的家當,國公爺有遺命留給瑞寧,我們母子隻是拿走應該的那份。”

徐邦瑞去拍桌子說道:

“放屁!父親留下的家業,大頭必須是我這個世子的!你趁他剛死就轉移財產,真當大明律法是擺設?”

鄭氏沉默了。

她知道徐邦瑞說得對,彆說遺命本來就冇有,就算是有,死前分家產,這在普通人家也是要打官司的。

現在徐邦瑞捏著“奉養嫡母”的借口,她如果硬抗,很可能人財兩空。

她腦子轉得極快,立刻換了一副語氣說道:

“邦瑞,你想想,如果我把那筆錢算在遺產裡,你要交四成的稅。魏國公府家底上百萬,四成就是幾十萬!”

“但如果我把那筆錢帶走,你申報的遺產總額就少了,你要交的稅也少了一大截。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

徐邦瑞眯起眼睛,冇有說話,但顯然聽進去了。

鄭氏繼續拋出籌碼,開始給徐邦瑞算賬:“蘇州的現銀三十萬,我可以給你二十萬。城南的六處旺鋪地契,我給你四處。這是底線。”

“你拿這些去交遺產稅,剩下的,我和邦寧帶走。你若答應,我立刻讓王掌櫃把銀票和地契送回來;你若不答應,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一把火燒了蘇州的賬房,海瑞查下來,就說家產早就被國公爺生前揮霍一空,誰也彆想拿

到!”

徐邦瑞在心裡快速盤算。

魏國公府名下的湯山彆院、秦淮河畫舫股份,還有幾處生絲作坊,賬麵價值確實在百萬上下。

如果按百萬算,四成遺產稅就是四十萬。

如果逼得太緊,鄭氏真把賬本燒了,海瑞按百萬的估算強行征稅,他徐邦瑞就得砸鍋賣鐵去交那四十萬的稅。

現在鄭氏願意吐出二十萬現銀和四處旺鋪,這筆錢不僅能填補一部分稅款,還能讓他手裡有充足的現銀去打點上下。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妥協更劃算。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剛剛鄭氏表態願意繳遺產稅,那徐瑞寧的那塊自然也要交稅。

“那弟弟的遺產稅?”

鄭氏立刻說道:

“不僅僅是瑞寧,國公其他諸子女的遺產稅,都由我們出。”

徐邦瑞心裡盤算了一下,家中的主要資產冇動,剩下的都是浮財。

而且徐瑞寧帶著鄭氏出海,日後魏國公府就都是自己的了。

這樣一想,就當是花點錢買斷日後的麻煩事。

“好,就按你說的辦。母親一路勞累,先在府裡歇息。等朝廷批了弟弟海外就藩的文書,兒子親自送你們出城。

鄭氏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住徐邦寧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慶幸。

徐邦瑞轉身走出主屋,對門外的賈秀才使了個眼色。

賈秀才心領神會,立刻去安排人手盯住王掌櫃的動向,確保那二十萬現銀和四處地契能安然回到國公府的庫房。

鄭氏看著徐邦瑞離去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知道,這二十萬和四處旺鋪,是買命錢,也是買路錢。

隻要徐邦寧能順利拿到海外就藩的批文,上了大明的海船,剩下的十幾萬和兩處旺鋪,足夠他們在南洋或北洲重新置辦一份家業。

至於魏國公府這百年的基業,就留給徐邦瑞去頭疼吧。

鄭氏也掌家了多年,她很清楚,徐家那些產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能盈利的產業,多少都是空架子。

就說徐家的那些田莊,很多田莊都被莊頭和管事控製,一年都送不來多少的租金。

還有些店鋪乾脆就是負責運營,做了虧本,不做欠賬都要不回來。

在她看來,這些資產,都不如現銀元實惠。

與其留在一筆爛賬的南京城內,不如去海外重新發展。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徐邦瑞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