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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爭執

2026-08-01 作者: 雪梨燉茶

所以這一次張述桐的答案是:

“不行。”

顧秋綿皺眉道: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退一萬步講,就算有危險,那些保鏢也可以控製住場麵。”

張述桐微微頭疼起來,有些危險不是可以用常理解釋的,就像無名線拆廟後發生的慘劇,死亡就是一瞬間的事,和這群神神鬼鬼的東西打交道,從不在於你身邊有多少人手裡有冇有槍。

也正因如此,他根本冇有把路青憐喊來的想法。

“這是在冒險,”張述桐的語氣平緩下來,“你父親很有可能和那條黑蛇有聯係,還記得你姨夫怎麼瘋掉的嗎?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那就更應該想辦法下去。”誰知顧秋綿毫不退步。

後媽看他們的眼神愈發迷惑起來,又是夢又是黑蛇,小小年紀顯然病得不輕。

張述桐暗歎她怎麼還來勁了,好像忽然間明白了死黨們勸說自己時的心情。

“冷靜一下,各退一步?就在這裡等......就在車上等你爸爸出來?”

“我很冷靜,”顧秋綿倒也冇有生氣,而是保持著平靜的口吻,“我覺得利弊已經分析得很清楚了,可你還是不了解我爸爸,趁那些保鏢還冇有收到新的指示,不要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

“這個我讚同。”

兩人同時扭過臉去,女人小心翼翼地說:

“雖然阿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確實不要給他準備的機會,按我對他的了解,如果這裡真的藏著一間密室,你們反倒該擔心一下是不是還有彆的出口。”

張述桐條件反射般想起了防空洞裡的那扇鐵門。

記得警察說過想要從外側打開那扇門需要專門的工具,可如果從裡麵打開呢?是不是隻要輕飄飄地轉動把手,顧父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中離開。

“冇錯。”顧秋綿美眸一凜,“說不定他現在正在打電話找人接應。”

——顧秋綿很有可能猜對了。儘管她還不知道那條防空洞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了想必不會再和張述桐心平氣和地講道理,而是直接兵分兩路朝“基地”的方向趕去。

“隨你的便了,”顧秋綿不再猶豫,“想幫忙就來,不想幫忙就在這裡等我消息。”

真是說一不二,顧秋綿說完就邁開腳步,睡袍的衣角像風衣般一擺,一雙棉拖快要踩出靴子的氣勢。

張述桐有一秒鐘的愣神,大概冇想到自己會和顧秋綿在這種關頭發生爭執.......而且就這麼談崩了,平時不是挺順利嗎?他望著顧秋綿的背影,一邊走一邊撥通電話,忽然明白過來不是她變了性子,而是她一直都是這種人。

——隻是因為顧秋綿開始參與進這些事情裡了。

原來她從前看起來很聽話僅僅是因為自己把她瞞得死死的,什麼都不知情何來做決定的機會?

隻有一次,所謂的“地震”事件,死黨們和路青憐都不讓自己去青蛇廟冒險,走投無路之下隻好向顧秋綿求助,那時候她何曾和誰講道理又幫誰打過圓場?

隻有一個電話:

“我帶他走了。”

他們就撐著傘穿過了暴雨中的操場。

張述桐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現在走在眼前的不再是平時那個對大多數事情無所謂的女孩,一旦她參與進來就絕不是瞪瞪眼撅撅嘴能善罷甘休的,而是絕對的獨裁者。

張述桐連忙追了上去,在走廊裡邊跑邊喊:

“喂,再商量一下,我下去?”

“你比我多一條命?要麼一起,要麼我自己去。”

事到如今他們誰也冇有說“讓保鏢先下去探路”這種話,這甚至和是否道德無關,而是因為根本冇有人聽他們指揮。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遺憾勇夫都在顧父手下,他們能衝破三樓那層人肉防線就不錯了,還談什麼探路?

“我發現你比我還要倔......”

張述桐心說本以為路青憐已經算很難說服的了,相比之下簡直是軟妹一枚。

“你難道不想為一切畫一個句號嗎?”顧秋綿忽然問。

“當然......”

“我的回答一樣,最近發生的事已經讓人的耐心快要消失了,”顧秋綿邊走邊頭也不回地說,“我承認我很著急,可爸爸一直冇有露麵,他的病情也冇有好轉的希望,現在機會來了。”

“那隻狐狸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有七成的把握,你總該記得那個夢裡的事……………”

“就是因為記得。”

誰知顧秋綿打斷道:

“就是因為記得我才知道我爸爸的事根本冇解決。”

張述桐聞言一愣。

“我也知道這樣拖下去會發生什麼。”顧秋綿盯著他的臉,“不久後的某一天我們可以潛入地下室,順利地拿走狐狸再順利地解決那兩條蛇,可我永遠不會知道我父親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會知道我母親的死因,他隻會再婚帶

我回到省城,和那場夢裡一模一樣。”

“我不是一再和你強調過嗎?”顧秋綿仍然是平靜的口吻,“誰要去過那種糟透的人生,既然我不想過,我就不能袖手旁觀。”

“最後問你一次,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派人去接路青憐同學,究竟是為著一切畫上句號,還是錯過這次機會繼續等。”

她回眸說:

“一個解決所有事的機會,張述桐。

“最後通牒?”

“可以這麼理解。”

放在平時張述桐會說這可是小路同學的台詞哦,可眼下他再一次緩緩搖頭道:

“我選擇等。”

怎麼可能再去冒險呢?

他到現在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打碎那隻狐狸雕像的,誰知道是不是孤注一擲了?

不是什麼事情都有重來的機會。如果有的話他就不會在大半夜騎車趕來彆墅,已經失去的足夠多了。

顧秋綿抿住嘴唇。

“等下等下!”

趕在房門合攏前的最後一刻,張述桐一隻腳橫插進去。

“還有什麼事?”顧秋綿冷冰冰地問,“我要換衣服了。”

“你真的覺得自己的計劃成功率很大?”

張述桐腆著臉擠進臥室,他走到窗戶前,看了看那排停靠彆墅門前的車隊:

“現在來看你父親把這些情況也料到了吧,就怕有人聽你的,提前把身邊的人換了一遍,你怕是個光杆司令。況且放狗製造騷亂也有點兒戲了,當然最大的問題還不在這裡……………”

“總要去試試。”

顧秋綿根本不理他拖延時間的小心機,直接提著衣服向衛生間走去:

“我說了,你不打算幫忙我不怪你,但起碼不要幫倒忙。”

“話說回來,我想起來之前和路青憐經常這樣吵架。”張述桐歎氣道,“冇想到和她吵完又要和你吵,到底是我的問題還是你們倆的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覺得我很任性?”

聲音更冷了。

“冇有,我隻是想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和路青憐吵嗎?因為我很愛吵架?”

張述桐把椅子擋在衛生間門前,無辜地聳聳肩:

“隻不過是動手的話,我拿她冇辦法。”

沉默,長久的沉默。

張述桐小心地補充道:

“剛才是在勸你,但......”他有些尷尬地看著劇烈晃動的房門,“其實也不隻有勸你這一種辦法......”

“張述桐!”

“抱歉,”張述桐內疚道,“如果是在上遊輪之前,那時候我就陪你賭一次了,但現在我賭不起,我們也賭不起。”

“你快給我開門!我給你五秒鐘!”顧秋綿的聲音出離地憤怒起來,甚至有些破音,就好像被誰背叛了一樣,“再不開門我就打電話給保鏢把你趕出去!”

“我覺得你們家的保鏢會很樂意協助我。”張述桐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

“開門!”

身後的房門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顧秋綿先是用力踢了幾腳,然後不知道找到了什麼趁手的家夥,用力往上砸。

老實說他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像是把人軟禁了一樣,張述桐把門打開一條縫:

“你......”

砰地一聲。

某個本該砸在門上的東西正中他的腦門。

張述桐疼得眉毛一跳,急忙捂住額頭,居然是一瓶未拆封的沐浴露。

顧秋綿抓著沐浴露,卻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看,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拚命壓抑著怒火。

張述桐摸著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大包,心想還不是擔心你:

“已經給路青憐發消息了,”他無可奈何地說,“我和她待會下去看看情況,這樣行了吧?”

眼看顧秋綿又要揚起手臂,他心驚膽戰地關上門。

—其實他還是冇能下定決心,這樣說不過是緩兵之計,先把路青憐接過來,多一個人商量總能多一個辦法。

可張述桐說完就後悔了,隻因耳邊又是砰地一聲巨響。

他急忙打開門,原來顧秋綿揚起手臂並不是準備和誰動手,不是門也不是他張述桐,她隻是把瓶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每次都是這樣!”她忽然失控地大喊,“每次都是!既然你覺得我隻會拖後腿那為什麼要來找我?”

“什麼時候說你拖後腿了?”張述桐鬱悶地想能不能講點道理,“你母親的情況......你剛剛不也猜到了嗎?而且我已經把危險和做法都分析給你了,為什麼不能冷靜一下?”

“因為那是我爸爸!”

“因為那是我爸爸!我就這麼一個親人了!我不管在夢裡他是不是不會出事!我隻知道他現在很痛苦!糟得不能再糟了,一直在大吼在哀嚎!你為什麼不讓我去看我爸爸!”顧秋綿說著說著忽然跌坐在地,她緊緊捂著臉,“為

什麼啊,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爸爸……………”

“是我冇考慮到你的擔心,可現在不是在想辦法了嗎......”

“你的辦法就是永遠不讓我知情?我現在都不知道那一次你為什麼非要帶我離開家!你當初說的那個殺人犯到底在哪!”

顧秋綿抬起臉,可張述桐冇有看到她發紅的眼睛。她並不哭也不怒吼,反倒出奇地冷靜下來,每一個字都結著冰:

“你們說的泥人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每次提到這個話題都要瞞著我?”

張述桐感覺太陽穴開始跳了:

“我去給你倒杯水?”他看了眼手機,路青憐已經回了短信,“那個......拜托你給司機打一個電話?去青蛇山那裡......”

“好。”

顧秋綿緩緩點了點頭。

前一秒她還像一頭發瘋的小獅子一樣砸著門,後一秒卻抱著雙膝坐在地上,好像忽然間放棄反抗了,不再看張述桐一眼。

“如果不是最後一隻狐狸碰巧在我家裡,是不是我永遠也無法參與你的世界?”

顧秋綿撥通一串號碼,等待的功夫,她忽然問。

張述桐張了張嘴,不等他回答,顧秋綿又低聲說:

“剛才是我不對,隻要能救我爸爸,以後隨便你怎麼做。”

無論如何,他和顧秋綿的爭吵就這樣落下帷幕。

簡直是一場毫無征兆的爭吵,可張述桐知道這幾乎是必然的事,就像內燃機會有磨合期一般,他和顧秋綿幾乎冇有磨合過,她又是極有主見的性格,從這點看兩人正好互斥。

顧秋綿有一點說對了。

不要小看她的父親,也不要給那個男人任何準備的機會。

不等路青憐乘車趕來彆墅,甚至不等司機出發,吳姨就急匆匆地跑來顧秋綿的房間:

“綿綿,人都已經走了......”

電梯運轉著,金屬的廂門開了又關,那群保鏢悄聲無息地撤退了。

張述桐懷著難言的心情去了一樓,他屏住呼吸,看著忘了關上的投影儀,耳邊隻有一片寂靜。

車子在彆墅的大門前發動,引擎的低吼聲中,顧秋綿的手機響了,男人溫聲交代道,忽然有了急事,要先出門一趟。

接著汽車的大燈照亮了盤山路,在夜色下飛馳而去。

可張述桐知道名叫顧建鴻的男人並不在任何一輛車子裡。

對方究竟是從那條防空洞離開了?還是有其他的入口?

他回想起電話裡男人的話語,背景音安靜極了,聽不到絲毫風聲。

張述桐站在彆墅門口,等待父母開著車子來到門前,默默拉開了車門。

不管怎麼說,他和顧秋綿吵了一架,因此臨走前也冇有見她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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