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不再掩飾
夜色深沉，籠罩著萬獸城。
楚宮祖祠大殿死寂一片，空氣沉重得壓人脊背。
正殿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枯瘦老者，他雙眼微闔，氣息深沉。
乃是楚家前不久從望仙洞中回歸的大乘期長老，楚鶴。
在他下方左右兩側，分坐著楚家二長老與三長老，這兩人麵色冷漠，眉宇間帶著戾氣與戒備。
至於如今名義上的楚家家主楚雄，卻被擠到了主位後方的側席上。
他坐在那裡，腰背挺直，麵無表情，可任誰都能看出，這位家主已被架空，隻剩一個虛銜。
楚天傾邁步走入祖祠大院。在他身側，妻子雪千尋神色清冷如霜。
兩名雪族護衛剛要跟上，便被祖祠門口的兩排執事拔刀攔下。
“非楚家族人，不得踏入祖祠大院半步！”
“少夫人雖是楚家人，但這兩個護衛……卻不能進去！”
雪千尋抬手止住護衛，與楚天傾並肩跨入殿門，留下兩名護衛守在大院之外。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隨後走到一旁。
楚天傾和雪千尋剛踏入大殿，坐在左側位的二長老便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雪千尋身上，眼神驟然一冷。
“今夜乃是我楚家內部議事的場合，一個雪族人何來資格踏入我楚家的祖祠。”
二長老陰陽怪氣，語帶譏諷。
這二長老便是當初李寒舟在冥王舊地中所殺那楚天行的父親。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對天子府，乃至和李寒舟交好的楚天傾和雪千尋冇有好臉色。
楚天傾看向二長老，直截了當地反問。
“當初老祖在祖祠親自將千尋的名字寫入楚家族譜，二叔，你是覺得老祖當年做下的決定不管用，還是覺得老祖說的話是一紙廢紙？”
這頂大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二長老麵皮猛地一抽，恨恨拂袖冷哼。
楚家極重宗法，老祖當年親自辦的事，他若敢公開駁斥，那就是大不敬。
楚天傾和雪千尋來到近前。
楚天傾臉色頓時一變。
因為在太上長老楚鶴身側，竟是站著一個眼眸深邃，散發著陣陣混沌魔氣的家夥。
楚天傾胸口衣袍內一熱，他感受到後眼神頓時一凝。
混沌界魔！
連掩飾都不掩飾了，直截了當把混沌界魔給直接帶回祖祠了。
而這位混沌界魔乃是魔將的一個幕僚。
實力不強，但地位不低。
就在此時，正殿主位上的大乘期長老楚鶴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目光掃過楚天傾，最後落在側席的楚雄身上。
“楚雄，楚天傾。”楚鶴聲音冷冷，直接道：“你們父子二人，乃是楚家如今明麵上的家主與少主。可你們一個在下陽奉陰違，一個明麵上公然唱反調，你們是覺得，冥王主上的法旨，是一陣吹過就散的風不成？”
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坐在側席的楚雄抬起頭，神色平靜地開口。
“我凡老祖諭令，皆遵從行事，何來陽奉陰違之說？”
“太上長老若是覺得我不適合坐這個位置，直說便是，我並無怨言。隻是若由著這等莫須有的罪名處置家主，將來下一任家主，恐怕也會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罪名被隨意拿掉。”
此話一出，周圍倒也引起一陣陣的私語。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大哥你還在狡辯？”
二長老冷聲道：“若非你暗中阻撓，周邊重鎮城池早該徹底歸我楚家管轄！”
楚雄默不作聲，看向楚鶴。
楚鶴此時道：“處理掉你，也正是老祖的意思！”
楚雄閉了閉眼，心底發寒，最終隻是極輕地歎了口氣。
“主上的命令，不容有任何差池。”楚鶴冷冷地看著楚雄與楚天傾：“你父子二人如此……”
“如此怎麼樣？”
然而此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一愣，卻是看到楚天傾踏前一步，昂起頭顱，直視著這位楚家的大乘期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你張口閉口冥王主上。照你的意思，要主動附和萬年前就應該死了的冥王，去主動附和那群混沌界魔，把它們引渡到我們生活的幽州來？”
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
“放肆！小兒安敢冒犯冥王主上！”
楚鶴猛地一拍扶手，一股狂暴的大乘威壓如山嶽崩塌般傾瀉而下，整個祖祠大殿劇烈搖晃，頭頂的琉璃瓦發出刺耳的哢哢聲。
楚天傾身軀頓時重若萬鈞，腳下地盤寸寸崩裂。
而這個時候，二長老也直接說道：“我看你楚天傾是早就叛了楚家！你早早站隊天子府，給那天子府的李寒舟當內應，吃裡爬外的東西！”
“嗬！”
楚天傾頂著那股恐怖威壓，脊背挺得筆直，冷笑道：“我情願當楚家的叛徒，也絕不願意當引渡域外惡魔，侵略幽州的千古罪人！”
字字如刀，在大殿中回響。
“冥頑不靈的小畜生！”楚鶴眼神徹底沉了下來，殺意再無保留：“既然神魂長歪了，今日老夫便親自出手，將你這小兒徹底扳正過來！”
雪千尋美眸一冷，體內冰魄神光瞬間流轉，腳步一錯，穩穩擋在了楚天傾身前。
“雪族的丫頭，你以為憑你那點微末道行，擋得住老夫？”楚鶴森然道：“既然你已入我楚家族譜，算是我楚家的兒媳，那今夜……便連你一同扳正！”
如今冥王開啟望仙洞，四大家族皆是護法家族，如今也不需要去隱藏什麼了。
對於楚雄和楚天傾以及雪千尋，也不至於用混沌界魔來奪舍這兩人，直接殺了便是。
然此時，楚雄眼神化為了徹底的冰冷與決絕。
他緩緩站起身，腳步一踏，渡劫巔峰之氣概，瞬間爆發。
雖不至於抵擋楚鶴這大乘期的威勢，但也能為楚天傾和雪千尋分擔一二
“楚家立足幽州萬年，奉行的乃是守土安邦之策。”楚雄看著主位上的楚鶴，一字一頓：“如今反過來要引渡那群入侵者，恕晚輩實在不能從命。”
“而且冥王如此有悖正道，楚家不可落入這萬劫不複之地。”
“無知螻蟻，主上的偉力，豈是你能度量的？”
楚雄聽到這話，嗤笑一聲。
“有言道，四大家族裡那些出身無垠大陸的人，自然不會顧及此處的生靈。你們或許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楚雄神色淡漠地看著他，眼神深邃道：“但，我們是！”
他早已將自己視為無垠大陸的人，在得知冥王遺命和真實身份之前是，之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