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留作念想
那個叫帕尼的男孩，再冇有出現。
回到城堡，王秋依舊加班加點的工作，但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偶爾也和諾南一起散散步，聽他彈奏鋼琴，看著他練習馬術。
諾南的父親在不久後，給諾南打了一個電話，“你這次所作所為實在不妥。”
“對不起，父親。”諾南淡淡的說。
安斯很喜歡獨子不驚不躁的性格，但是現在他火氣臨頭，
“我讓你請假，不是真的讓你去度假，看看你在法國都乾了什麼，我們之前的計劃都白費了，”安斯下了命令，“你給我馬上回國。”
“不行，”諾南聲音陡然高了一些，腦中浮起那雙幽藍的眼睛。
安斯再也止不住他的怒氣，“是因為那個布雷家的小女兒吧，傑斐遜那個老奸巨猾的家夥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對著我就是冷嘲熱諷，諾南這可都是拜你所賜，我這把老臉都丟儘了，”
“父親，您並不老，”
“閉嘴，你還有臉叫我父親，”安斯喝止，“德波利尼亞克男爵現在要是知道了，恐怕睡著了都能笑醒，他的小外孫女居然能得到肯特家族繼承人的重視，看來德波利尼亞克家族離複興不遠了，”安斯諷刺的說。
“父親，這一切跟艾德琳冇有任何關係，都是我的錯，”潛意識裡諾南不想讓他父親對艾德琳心存偏見。
“不管有冇有關係，你馬上跟我回來，”安斯重重的重複一遍。
“不行，我答應喬恩叔叔要照顧她一個月，”諾南不肯鬆口。
“喬恩這次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神經收養這麼一個麻煩精，”安斯不滿的說，“你要是不給我回來，我現在就給喬恩打電話，告訴他，他的養女是怎麼被我兒子折騰進醫院的。”
不得不說安斯的威脅很管用，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諾南重感情，而被重視的人就是他的軟肋。但是這種性格在大家族裡麵是要不得的
離一月之約還剩一個多星期，諾南低垂著眼，內心在做激烈的掙紮，最後咬牙說道，“再給我一天的時間，”他要和艾德琳告彆，這次回家恐怕再不會這麼容易來法國了。
安斯滿意的說，“很好。”
...
掛掉電話，諾南腦中一片空白，原來他如此舍不得艾德琳。少年走到艾德琳的房間門口，深知失禮，但是他還是悄悄的打開一絲縫，望著正在電腦邊飛快敲擊鍵盤的艾德琳，明亮有神的眼睛，輕抿的嘴唇，還有筆直的坐姿。
他看不清電腦屏幕上的畫麵，他不知道為何此刻的艾德琳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這是他所想的沉迷於電腦遊戲的孩子應該有的樣子嗎？
諾南很迷惑也很震驚，他發現原來自己很不了解艾德琳，可惜他現在想了解，也不可能了。
諾南輕輕敲了敲門，王秋立刻蓋上電腦，打開門發現諾南正晦澀不明的看著她，
“諾南，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嗎？”她剛才正寫到關鍵地方，此刻語氣微微帶著不耐。
“我明天要走了。”諾南長長的睫毛微顫，眼中劃過一抹受傷，不知是因為王秋的態度，還是因為明天的離彆。
“哦，去哪？”王秋根本冇意識到什麼，隨口問道。
“我明天要回倫敦，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王秋思緒被驚走大半，“怎麼突然要走？喬恩還冇有回來。”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父親剛才打電話讓我回去。”諾南低垂著頭，聲音很低。
到這裡，王秋也猜到原因，恐怕還是因為她。
“我試著跟喬恩叔叔聯係，但是他的手機打不通，”諾南接著說，“城堡裡所有的傭人都會留下，在喬恩叔叔回來之前，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
主人都走了，她留在這麼還有什麼意思呢？再說那些傭人也不怎麼喜歡她。
“不用了，我還是回小木屋吧，”王秋搖搖頭，“就讓蒂娜陪著我好了。”蒂娜是相對友善的傭人。
“這樣也好，”諾南心疼的看著王秋蒼白的笑臉。
“諾南，你有相機嗎？”王秋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嗯？”諾南還冇會過來，“應該有，如果你要，我現在去找找。”
“我們一起去。”
......
諾南把傻瓜相機遞給王秋，“你要相機乾什麼？”
王秋打開相機，裡麵還有半格電，“當然是照相。”諾南一走，這像夢一樣的古董城堡，她恐怕很難再來了，而且諾南美少年好歹陪了她這麼長時間，留些照片下來也可以作為回憶。此時的王秋單純的認為，諾南回國以後，他們基本上就不會再有任何聯係，畢竟小孩子之間的感情有時很薄弱。
王秋舉起相機對著諾南就是哢哢幾張，照片裡的諾南顯然還冇準備好，表情很怪。
“走吧，我們去找羅伯特先生。”王秋興致很高的拉著諾南的袖子，原本悲傷的離彆硬是被王秋的舉動衝淡了。
.....
“艾德琳小姐，藍天要照到嗎？”城堡外，羅伯特舉著相機，“當然，”王秋站在鏡頭裡點點頭。
“人太小了，請您往前麵站一些吧，”羅伯特調整著相機。
諾南站在羅伯特旁邊，專注的望著前麵笑容的很燦爛的王秋。
“少爺，你要不要和艾德琳小姐一起拍一張？”羅伯特善意的問道。
諾南還在猶豫，王秋正好也在那邊招收，“諾南，諾南，過來，我們來張合照。”
諾南隻好走過去，站在王秋旁邊，微微笑了笑，
“少爺，您的表情太僵硬了，就像平時那樣就好，”羅伯特移開相機說道。
王秋好笑的看著諾南的局促，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
諾南身體頓了一下，
“不要緊張，和我在一起照相很讓你為難嗎？”王秋問。
“不，我隻是很少照相，”諾南搖搖頭。
“那好，我們現在看鏡頭。”
羅伯特按下快門，美好的時間就此定格，照片裡的女小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披散著淡色的頭發，黑中發藍的眼睛清澈明亮，雖然麵容蒼白，但是笑容很美，旁邊高高的男孩，依舊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褲白襯衫，亮金色的短發很耀眼，蔚藍色的眼睛溫柔繾綣，微微側著頭，望著旁邊的小女孩。他們後麵的背景是奢華的紅佩城堡，白色的牆磚，尖尖的高塔。藍天無垠，白雲飄然，初夏的森林，連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都在照片裡露出小小一角。
“羅伯特先生，看不出來您還是一個攝影高手，”王秋驚豔的看著照片。
羅伯特笑著說，“我大學時代選修過攝影。”
“難怪，”王秋拍著手，“諾南，你給我和羅伯特先生也照一張吧，”
“好的。”
......
那天王秋拍了很多照片，在馬廄裡的諾南，騎著小灰馬的諾南，認真看書的諾南，彈鋼琴的諾南，下午茶時的諾南，餐桌上的諾南，
當然還有她的照片，還有羅伯特的照片，甚至還有傭人們的照片，王秋可以說把城堡每個角落都照到了。
或許這就是王秋彆扭的表達離彆的方式吧，每個姿勢，諾南都認真的聽她吩咐。
她和他在都在告彆，
......
諾南是第二天清晨走的，走的靜悄悄，等王秋醒來，發現不對，衝到樓下時，他們已經走了很久很遠。
城堡似乎一切照舊，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該做的工作，隻不過主人不在了。
王秋眼眶裡盈滿了淚水，就是冇有掉下來，竟然不告而彆，她一點都不在意，絕對不在意。
蒂娜同情的看著王秋，“艾德琳小姐，這是少爺讓我給你的。”
王秋打開紙，上麵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艾德琳，對不起，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