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激動
當妘兒被帶到夏王府，一種莫名的壓抑襲來，讓她倍感難受，隱約間，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穿過大院，占王便緊牽著妘兒走向大殿，殿內列席兩旁，夏王正裝坐於上位，中央之處是歌舞升平，彩衣飛飛。
妘兒的出現，奪了夏王的全部注意，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再也無法移去，她被占王牽著，其實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可他怎麼看，都覺得刺眼。
妘兒，明明是他看上的女子，占王卻與他相爭！
楚莫與鳳寧早已入座，見著妘兒與占王雙雙走來，心驀地一沉，儘管思想過千百遍，見著她與彆人，仍是心痛。
那個可人兒，曾是伴在他身邊的，曾依在他懷內！如今，物是人非。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痛，他已無法辨認，痛已侵蝕骨髓，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想著當初的一切，他紅了眼。
眼下，再也回不去了。
察覺楚莫的注視，妘兒抬頭看向他，他的一臉悲痛，她都能理解，可是已經不具任何意義，他就該知道，他們已形成陌路，從最親密的關係，到最後，就連談話也變成一種奢侈。
“三弟，你們來了。”亦王仍是一臉的柔和，視線掃過占王與妘兒，展了笑容，不可否認地，妘兒的出現，讓所有的女子都失了色，就連盛裝的鳳寧，也沾不上她的邊。
占王微笑示意，然後轉向夏王：“大哥，恭喜——”占王落落大方地上前作輯，不忘將身邊的人兒施禮：
“妘兒，你是不是也應該為大哥慶祝一翻？如今，大哥貴為太子，還請對三弟多多關照包涵……”
聞言，妘兒恍然大悟般看著夏王，她這才發現，夏王的著裝與往日不同，發冠上嵌了明黃龍騰的模樣，兩人視線相觸，讓妘兒心生顫，他似乎用儘了力氣，就這麼看著她，忽視了周遭的一切！
“請就坐。”許久，夏王才回了神，讓占王與妘兒坐到一旁，多日不見，妘兒越發消瘦了，她的臉上流露著一種無助，讓人心生憐意。
夏王依然無法收回自己的心，即使他明白，妘兒與占王在一起。隻是，他們走在一起，讓夏王感到疑惑。
“謝太子。”占王領了話，牽著妘兒坐到一旁，待舞姬退去，他便上前發話，讓妘兒替眾人舞一典，以示恭賀。
他這般行為，完全不顧妘兒是否同意，在他的眼裡，妘兒似乎隻是一個工具。
“好，表小姐的舞姿，讓人難忘呢。”鳳寧立刻附和，完全冇有察覺到不對勁，其實，她是為了大哥而爭取的，大哥的心意，任誰也看得透，能看看妘兒跳舞，大哥應該很開心。
“隻怕不太妥，妘兒是占王的……”楚莫剛開了口，卻發現自己無法尋得合適的稱呼，她到底是占王的侍妾，並不是王妃，這般認知，讓他難過。
鳳寧不以為然，走到了占王身邊，“三哥，理論上而言，鳳寧應當喊她一聲嫂嫂，既然她的舞姿優美，就讓大夥再飽飽眼福，如何？”
“謝公主誇獎，隻是妘兒身子不適，怕是不能……”妘兒如是說著，頭往一邊偏了去，配合著她的語言，讓人深信她的確是身子不適。
占王來不及將妘兒扶住，隻見她啪的一聲，差點兒摔下，他的視線落在夏王身上，發現夏王一刻不離地盯著妘兒！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裡不舒服，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夏王對妘兒有著肖想，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嗎？否則，他也不會帶著妘兒這般招搖而來。
“大哥，妘兒身子不適，可否借一偏房讓她歇息半刻？”占王不帶任何避忌地道著，讓一旁的楚莫聽得心驚，占王的把戲，他似乎看懂了幾分。
當即，夏王吩咐了身邊的丫環，讓其前去扶著妘兒入內堂歇息，本想說些什麼，卻又無法啟齒，隻是呆望著妘兒走遠的身影，碎步連連，讓他的心更為躁動，他依然無法忘懷關於她的一切，即使，她是占王身邊之人。
占王倒是鎮靜，就這麼坐著，自個倒了酒，一飲而儘，心底升起的苦澀，讓他不安，讓他煩惡，隻不過是一個女子，何須掛心？！
用妘兒作誘餌，楚莫很不讚同，卻又不敢多言，著實難過！他身負重任，被爹爹與玉妃所迫，讓他一心輔助占王，企圖讓占王重奪太子之位。
然，這是皇上所決定的，縱有千般不服，也不敢公然相抗，於是，有了他們這麼一夥，站在占王身邊。
也許，會遇見一場血腥。
想著，楚莫打了寒顫，驚動了回到身旁的鳳寧，隻見她驚慌地撫上他的額頭，“莫，你風寒未好，且回府休息可好？”
楚莫本想拒絕，卻在下一刻，應了話，“我就在此歇歇就好。”
聞言，鳳寧開了口，“大哥，鳳寧也要一間廂房，讓莫好好歇息。”不等夏王應聲，她扶著楚莫起來，在這夏王府，也有鳳寧公主的住處。
兒時，鳳寧最喜歡賴在夏王身邊。
於是，楚莫與鳳寧離了席。不一會，鳳寧回來，獨不見楚莫。
占王眼見這一切，心裡一激，卻是不動聲色地喝著酒，此時舞姬已上來，舞姿隨著節奏而舒展，可看在占王眼裡，冇有一絲美感。
賞過妘兒的舞，他再也無法欣賞他人的，不得不承認，她的舞，她的琴，是一種唯美。
想著妘兒就在府內歇息，夏王有些坐立不安，酒過三巡，他終於按捺不住，有了行動，“喝得多了，大哥前去方便一下。”
話落，夏王起了身，占王也停了舉杯動作，心裡的對壘，讓他無所適從，最後心一橫，閉著雙眸，安靜地坐著。
另一頭，楚莫已出現在妘兒跟前。妘兒從在床榻上，定定地看著一步一步走來的楚莫，兩相望，時間似乎停頓了。
“妘兒！”楚莫啞聲喚著，抬起雙手，欲將她擁入懷，卻在最後一刻，停在空中，不曾前去，他怎麼可以忘了，如今物是人非。
他的身邊有了鳳寧，而妘兒身邊有了占王。
“他對你，可好？”楚莫僵硬地問著，他更想知道，妘兒是如何離開楚府的，她又是何時與占王扯上關係的，在他的記憶裡，妘兒與占王相見，他都在場。
妘兒無力地笑了，是那種讓人心疼的笑意，漫在臉上，卻是濕透他的心，“好與不好，又有何分彆？”反正，她會離開占王的。
“一定不好，對不對？”楚莫已經清楚占王的計謀，若是不能強奪其權位，就會利用妘兒**，夏王唯一的弱點，隻怕是眼前的人兒。
妘兒垂下眼簾，不作答，占王待她，讓她摸不著方向，印像裡，他的吻是霸道的，似乎要將她揉入骨髓，然而，他一旦遠離，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冷冷地鄙視著她。
她根本無法猜透，那個陰晴不定的占王，心裡到底在想著甚麼，她隻知道，自己的小命被他掌在手中，他可讓她生，讓她死。
而她，卻又恰恰是貪生怕死，即使被占王所汙辱，她仍可自處，這就是出自青樓的強大麼？想著，她都發笑。
“離開他，不要再往下陷。”楚莫且當妘兒是愛上了占王，“他不會對你好的。”點到即止，他不能將占王的計謀相告，事關整個家族命運，還牽連了太多……
“妘兒無所謂。”妘兒淡淡地笑著，仍是這笑，甚是難測其心中所想，何時，妘兒變得如此深高莫測了？
楚莫的心劇痛著，如果當初他不曾將她帶入京，她會不會過得比此刻快樂？
“妘兒，你怪我，對嗎？”他痛苦地問著，這一切，都是他不好，是他無能，若他可以保護她……
“為何要怪你？妘兒還得感激你呢，若不是你，妘兒又怎麼會身處占王府中，而且，夏王也為妘兒傾倒，這是多麼值得驕傲之事！”妘兒自信滿滿地道來，掩去了心中的悲傷。
“你知道嗎？夏王已經是太子！”楚莫暗想，若是妘兒跟隨了夏王，興許會過上好日子，夏王待妘兒真心一片，否則不會揚言要立她為王妃。
“夏王手中的兵權逐漸強大，占王已處於劣勢……”楚莫擔憂的是妘兒，占王會因此而煩躁，會遷怒於妘兒嗎？
妘兒是夏王所在意的女子，占王會錯過利用麼？
“是啊，妘兒也在後悔呢，若是跟隨夏王，便可成為太子妃了，真是可惜。”妘兒早在聽到占王對夏王的祝賀時，就明白了一切，也知道占王這些時日的平靜與落寞的緣由。
再一次，妘兒認識到權的重要。夏王被封太子，打擊了占王，因為夏王握權更多，占王的避忌漸起。
“妘兒，那不是你！”楚莫不相信，這是妘兒真心話，他所認識的妘兒，冇有心機，冇有權欲，純潔得如一朵百合。
“是麼？楚將軍，你當自己有多了解妘兒？”妘兒回想過去，心中儘是澀與痛，事過境遷，再說，她經曆了這一切，還會是當初的那個妘兒麼？
她，也不願意再當從前的那個妘兒！
“妘兒，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你還是那樣的純潔……”楚莫激動了，顧不得太多，上前一步，將她緊抱在懷，“我帶你離開京城，我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