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欺
太醫的猶豫,妘兒看在眼裡,也知道著實讓他為難,可是為了自己的那最後的自尊,她必須這麼做,否則,她真的難以麵對自己逝世的親人!
“太醫不是要給我開些藥方嗎?若是藥效相反,興許我明兒就會閉上雙眼……”妘兒仍是那般淡淡的語氣,她輕輕地抬著長腿下了床榻。
太醫一聽,心慌不已,若是娘娘有個閃失,他就無法脫身了:“娘娘,饒了老臣吧!”言罷,太醫往地上一跪,他想著家中的孫兒,還有老伴,怎麼也舍不下!
妘兒轉身,急忙將地上的太醫扶起,感歎不已:“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是不會這樣子威脅你的。”心中升起一股悲哀,莫不是她與西貝占過於親近,她已被他同化?
“娘娘,皇上對你可是一片真情呐!”太醫隻知他們不和,可是不知當中真實因由,他覺得能得到皇上如此恩寵,著實是一種天賜!
“在他還不是皇上的時候,我就跟在他身邊了——”妘兒搖著頭,不曾將太醫的話聽進心裡,她已不再奢望什麼,如今還活在此,不過是為了償還夏王的情誼,等到哪一日,她對西貝占失去耐心,她會親手殺了他!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然,她仍有一絲留戀,這是致命的留戀!她以為可以不顧一切地殺了他,卻在被他吻著之時驚覺,她從來不曾忘記他。
矛盾而糾結的情緒,在她心底裡翻滾著,她怕自己會瘋掉。
太醫似乎被妘兒的悲傷感染了,久久地立在她麵前,一動不動,娘娘這般神情過於複雜,是他不能看透的。
帝王的愛情,似乎也不如平民般簡單。
正當二人呆立不語之時,西貝占來了,神色雖有不對,卻是被他壓下,“妘兒——”他的心還是放在她身上,以至剛出去不久便折了回來。
妘兒不應不語,也不曾看他,他的緊張似乎有些過度,更讓她感覺悲哀。
西貝占似乎習慣了妘兒的冷淡,毫不在意地往她身邊靠近,大掌一伸,將她攬入懷,“怎麼下了床榻?”
如是問著,他卻是看向太醫,無聲地問詢著妘兒的情況。
妘兒被他這麼一攬,整個身子都嵌入了他的懷裡,若是從前,她或許會表現得更從容一些,然而時至今日,她已無法忘記兩人之間無法跨越的距離!
他們本不應再相遇的!
太醫深呼吸一口氣,帶著無比恭敬的語氣道著:“回皇上,娘娘昏迷太久,以至身子十分虛弱,需要一個漫長的調理過程,而在這過程當中……”
中了半天,太醫都不曾往下道,這讓西貝占不悅,眉色一皺,“接著往下說!”他不曾多想什麼,隻要她的身子能調理回來,那一切都不成問題。
妘兒悄悄地瞄了眼太醫,發現他老臉憋紅,看來這太醫還真不會當欺君之人,不過,她又怎麼會錯過這一個機會?
於是,妘兒故作難受往他身上一倚,小手往額間一放,臉兒擠在一塊,讓人看著心疼。
如此動作,立即牽動了西貝占的情緒,他慌手忙腳地將妘兒打橫抱起,湊近她的耳邊,關切地問著:“妘兒,你怎麼了?”
此時,他已經完全忘了她對自己的反感,他隻是擔心她,容不得她有半點閃失。這兩年來的守候,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兒,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將她留在身邊。
妘兒難受地哼了句,雙手無力地垂下,此時的動作,比聲音更有說服力。
“太醫!”西貝占怒了,太醫就在此處,怎麼還不治好妘兒?難道說太醫都是乾領皇糧的嗎?
太醫聞聲,急忙接話,不知是因為恐慌,或是什麼,帶著一些口吃:“回、皇上,娘、娘隻是身子虛弱,不必過於擔心——”
“難道這樣子還不需要擔心嗎?”西貝占將妘兒抱到床榻上,讓她躺下,對著她又是另一翻語氣:
“妘兒,好好歇息,朕不會讓你有事的。”好不容易醒來,他舍不得她再受半點苦。
“皇上,隻需給娘娘加以調理,娘娘的身子就會慢慢地恢複……”太醫自知,此時不將娘娘的意思道出,隻怕是難以下台了:“如今,隻要讓娘娘靜心休養,配以臣的藥方,約一年半載便可——”
“一年半載?”西貝占一個轉身,冷不防地瞪著太醫,這詞兒,他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是他太敏感?
“是、是的——”太醫感覺頭皮都在發麻了,低垂著頭,不敢看皇上一眼,“娘娘的身子過弱,除了調理之處,還不能同、房!”
終於豁了出去,太醫感覺自己就像走在斷頭台上一樣!若是皇上發現了不對勁,他真的是人頭不保啊!
聽聞太醫的最後一句,西貝占愣得不行,他不想相信太醫所言,卻又不得不信,方才在浴池之時,在他情動之際,妘兒著實是昏了過去!
而妘兒聽聞太醫這翻話,心中暗暗樂著,她知道這隻是緩兵之計,日後還會有更多的難題,隻不過,她管不了太多,興許再過些時日,她就不在這宮裡了!
“皇上——”太醫看到了皇上可怕的表情,無奈地喚了聲,他覺得身子都顫抖得快不行了。
西貝占盯著床榻上的人兒,半日不吭聲,而後又看向太醫,他深呼吸了幾口中,好一會才止住了怒氣,手一揚,讓太醫出去,“快替娘娘準備藥膳!”
太醫領了命,如同逃跑一般飛快離去,在這寢宮多呆一刻,他都覺得難以呼吸。
西貝占在妘兒身旁坐下,剛要握緊她的小手,卻被閃了去,他暗壓著不悅,儘可能和悅地道著:“你不想與我接近?”
心中的疑惑,因妘兒的動作漸漸放大,可他又想,太醫應當不敢欺騙他!
“如果你覺得我唯一的用處隻是這樣,那你可以直接殺了我!”妘兒垂著眼簾,氣呼呼地大喝著,其實,她心裡是慌的,西貝占的多疑,是她不曾考慮到的事兒。
她怎麼忘了,他是一個什麼人!他可以狠心,可以冷酷,更是一個多疑小人!
妘兒這麼一喝,西貝占的疑惑倒是被吹散了,他見著氣呼呼的小臉,心裡漲起了柔情,“妘兒,不是這樣的——”
此時,他哪裡還敢想著那種事兒?一心盼著妘兒的身子快快好起來。自從他當了皇上,卻不曾納後宮,早已引起不少非議。如今有了妘兒,他希望立她為後,讓她替西貝王朝誕下太子……
此生,他隻要她,也隻碰她,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念頭,無法移除。
“是麼?我怎麼覺得很虛偽?”妘兒不屑地擰過頭,往床裡頭靠了一下,“彆忘了,你殺了我的父王,還有……”
一想到可愛的孩兒,妘兒的淚湧了上來——那是一個多麼可憐的孩子,竟是死在生父手上!若是西貝占知道這樣的結果,他會難過麼?
妘兒越是想,心中越是恨,突地,她轉過身,雙手直拍打著西貝占的雙肩:“你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淚是往下流的,此時,她最想念的是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