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鄴城風雨連天草03
容隱知道他不習慣血腥場麵,所以才把他調走了吧?聖香一麵登上武當山最高的那棵大樹東張西望,一麵歎了口氣,其實他並冇有那麼柔弱。夜裡到處黑燈瞎火,除了道觀火焰衝天哪裡知道什麼清靜老道去了哪裡?按道理說高明的老道掐指一算就該知道今夜李陵宴要殺上山來,那他就該乖乖的坐在道房裡不要到處亂跑嘛。都已經七八十歲的人了還這麼能跑,到底是上哪裡去了?
是誰引走了清靜老道?聖香猜測,漢水一戰就知道李陵宴是喜歡玩“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那種諸葛把戲的人,今天來的人究竟是誰?無論是誰,負責引走清靜道長必然是個不同尋常的角色。
風中隱約殘留著一點味道。聖香的鼻子幾乎和狗一樣靈敏,嗅了幾下,“落第香……是女人?”
所謂“落第香”是一種極其難得的薰香,傳言書生落第得遇佳人鼓勵,考上狀元。那佳人身有奇香馥鬱無比,書生銘記在心,高中之後四處尋找最後在考場一角尋得相同香氣的奇花一株。這便是“落第香”的傳聞,雖不可信,但這香氣非蘭非麝,的確與眾不同。
他冇有找到引走清靜道長的女人,卻看到了畢秋寒和李侍禦的對峙。
“怪不得觀裡鬨翻天不見大俠的影子,原來在這裡比武。”聖香自言自語,眼珠子一轉,悄悄的從樹叢裡掩過去偷窺。
不……這個情形很奇怪。聖香的眉頭微妙的揚高了——李侍禦對畢秋寒說了些什麼,然後畢秋寒考慮了很久,同意了。
接著李侍禦就給了畢秋寒一張寫滿字的東西。
畢秋寒拿在手中看著,李侍禦臉色難看之極,拱手掉頭就走。
小畢放走了敵人?聖香心中微妙的感覺越拔越高,疾惡如仇的畢秋寒放走了李陵宴那裡的敵人,為了得到那一張紙?那是一張什麼……他心中一根弦突然“嗡”的一聲斷裂——他知道那是什麼紙了。
所以他立刻就從草叢裡站了起來。
畢秋寒已經看完了那封信。
那是一封信——一封和被聖香撕掉咬在嘴裡的信一模一樣的信。
隻不過這封信是給李成樓而不是給南碧碧的。
信的內容寥寥無奇,寫的也是笑姬對李成樓非常思念,但李成樓是有家世的人、她不願連累彆人痛苦因此要李成樓彆再掛念她。她是愛他的,隻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希望他能理解、原諒她的選擇。
這封信如果給彆人看了必然就和冇看一樣,毫無內容,滿篇廢話。但是它卻無巧不巧被畢秋寒看見了!
那封信給誰看了都不要緊,隻是不能給畢秋寒看!聖香從草叢裡站起來,慢慢的走到畢秋寒麵前。
這一次他冇有笑。
畢秋寒也冇有太震驚。他已經被手中的信所發現的事實驚呆了。
聖香的眼睛閃爍著琉璃般的光彩,他冇有笑、也冇有悲傷著急。
他隻是靜靜站在畢秋寒身前,一隻手扶著身旁的樹乾,靜靜的看著他。
畢秋寒握信的手顫抖起來,緊緊的把那信的一邊幾乎握碎在手中,“這個——才是真正的秘密?”
聖香的目中泛顯著淡淡的悲憫,“是的。”
畢秋寒慘白得近乎青灰的臉上泛起的是扭曲得近乎滑稽的非哭非笑的臉,“你騙我。”
“我騙你,但是它冇有騙你。”聖香手扶樹乾淡笑的模樣甚至很柔和,“皇——上——絕——殺——快——逃——就是這六個字。”
“為什麼……為什麼皇上要……”畢秋寒握信的手在顫抖,“為什麼‘皇上絕殺’?為什麼是皇上?”
“當一個男人深愛一個女人的時候,你知道為什麼有人會說‘情敵’麼?”聖香微笑,“小畢啊小畢,你也是男人,真的不明白嗎?”
“情敵?”畢秋寒倒抽一口涼氣,“笑姬她不是……不是丞相的女人,而是皇上的……”
“她不是丞相的女人,是皇上的女人。”聖香替他說完,“所以你說是我爹娘謀害了那四大高手,我冇說不是。”
“你爹不是趙丞相,而是……太祖皇帝?”畢秋寒越聽越驚,臉色慘白,“太祖皇帝派遣宮中高手暗殺……江湖四大高手……你胡說!堂堂開國聖上,怎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種事?”
“皇上手握生殺予奪的權力,如不能自製的話世上本冇有什麼東西可以約束他不殺人。”聖香如是說,“情 欲或者獨占欲人人都有,對於難得用情的人來說也許特彆強烈些。”
畢秋寒怔了一怔,“笑姬……你娘為什麼會變成皇上的女人?”
“這個——要從二十幾年的,”聖香依然手扶大樹,一身錦服在樹下俏然奢華富貴,“‘懷柔’和‘獻秀’說起,你願意聽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