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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驚奇發現

2025-05-18 作者: 夢君

  回了房,應鴻顯已經下床,坐在桌旁用膳,小丫頭在一旁唧唧喳喳地說著話。

  雖然事情暫時平息,看起來似乎是意外一場,但若馨卻總覺得事情並非這麼簡單。

  西院夫人喜食海鮮,雖然東衡裡海鮮難得,但應寧王府的膳食裡幾乎頓頓都有魚蝦蟹殼。若馨看過醫術記載,記得書中提及山楂與那海鮮之物相克,若是同時食用,則會引起腹瀉嘔吐的症狀,雖然不至於害人性命,看起來卻也駭人。

  這二者相克,並非人人知曉,但若有人知曉了,故意為之呢?

  如果這次並非是意外,而是有人設了套讓應鴻顯鑽呢?

  妒忌心起,殘害幼弟,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極為不齒的。

  三人成虎,即便應鴻顯當真是無辜的,許多次不利於他的小事累積起來,太多人說了,便也像是真的一般,再白再純淨的事物也會被那些言論玷汙了色澤。

  如果應鴻顯失了應寧王的寵愛,最是得利的人是誰?

  從古自今,身居富貴,知足者少,越是有了一定地位的人,對於權力的欲望也就越大。不論是官場,還是女人們爭寵奪愛的後院。

  坐在桌旁,看著執著筷子,低頭一口口安靜吃飯的小男孩,想到這樣一個恭謙懂事的孩子或許正被人一步步拉下權力的深淵,若馨低低歎了一口氣。

  應鴻可鑽到若馨身前,若馨伸手攬了她坐在自己腿上,一邊順了順應鴻顯背後服帖的頭發,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阿顯,你日後行事多注意些,遇人但留三分心,旁人說的話,不可不信,也不可儘信。行事前,在心中多想想。”

  應鴻顯抬頭,眼中是似懂非懂的神態,半晌,開口道:“先生,師傅曾告訴我,與人相交,貴在誠,若無誠心,他人又豈能真心以待。”

  “阿顯,誠隻是在冇有利益衝突,或者是兩方同樣抱以此心時才談得上的。你還小,先生隻能告訴你世間的事情並非都如你眼睛所見一般正直。就像你父王所說的,你生在這樣的環境裡,一一顯露自己的真心,隻會給有心利用的人機會,若你不懂得委婉地保護自己,最後失利的還是你。”

  應鴻顯沉默了許久,才說道:“那依先生之言,顯兒連先生也不能相信嗎?”

  若馨笑道:“多留幾分心總是好的。”

  應鴻顯又看了若馨許久,低低道:“可是顯兒不想連先生都懷疑,抱著防備之心。”

  若馨愣了愣,隨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又問道:“昨日你又惹王爺生氣了?”

  聽著若馨的問話,應鴻顯放下手中的筷子,臉上的表情鬱鬱,“先生,前陣子父王又帶回了一人,你可知道?就是那個嫵姬。”

  “呃......”她倒冇去關注過應寧王的私生活,領冇領回新人,她不知道,隻是似乎看到後院幾位夫人臉上的表情不如前陣子歡喜。不過那個嫵姬,若馨似乎有點印象,她曾遠遠看到過一次,記得那個女子帶著一股妖媚誘惑的氣質,一顰一笑,儘顯風流,怕是聖人也有些把持不住,也難怪風流的應寧王了。

  “如何扯到她了?”

  應鴻顯一張清俊的小臉繃地緊緊,小大人似的嚴肅表情,“父王自南下微服出巡回府後,便流連在她那裡,已有六日未上早朝了。”

  微服出巡?

  若馨失笑,雖然在他孩子麵前詆毀他有些不道德,若馨還是忍不住說道:“恐怕是你父王自己樂不思蜀的。”

  “先生,你不要這麼說父王。”應鴻顯顯然有些為難的模樣,“其實父王很好的。”

  看著若馨的笑臉,應鴻顯又強調地說道:“父王很了不起的。”一雙眼晶晶亮,滿是神光,他挺了挺單薄的小脊背,像是背書一般熟練地說道:“父王如今是東衡國的中書令,佐皇伯父執政,處理朝中的機務要政。一月前,皇伯父還封父王做尚書令,總攬事權,典領百官。不止如此,父王還是東衡唯一的一字寧親王。”

  平日裡謙遜的應鴻顯如今也是一臉驕傲的模樣,稚氣的小臉充滿了對自己父親的崇拜和向往。

  揉了揉應鴻顯的頭,該不該告訴他,他父王雖然官號很大,但都是虛空的頭銜,似乎冇有真正履行過那些職務要政。

  其實在若馨心中,應寧王還確實是個好女色,又貪圖享樂的王爺。貓不怕魚腥,應寧王隻怕是女人越多越好。人心所見,各有不同。子女崇拜自己的父親,倒也不足為奇,若馨冇有再多說打擊崇拜自己父親的應鴻顯,便點點頭,道:“如此說來,應寧王當真了不起。”

  “是,隻是父王暫時被那個女人迷惑了。”說到這,應鴻顯又耷拉下頭,“所以昨日顯兒才忍不住出言提醒父王,希望父王能遠離奸媚......”

  “哥哥做的對。”應鴻可也在若馨懷中嘟囔道:“哼,阿軟也不喜歡她,狐狸精。”

  若馨笑出聲,點了點她嘟起的小嘴,“小鬼靈精,從哪聽來的這話。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是狐狸精?”

  “前幾日阿軟在花園裡玩時,聽到幾個姨娘在說話,阿軟聽到的。”應鴻可抬頭對著若馨抱怨,臉上的表情很是不滿,“都是那個狐狸精,現在父王都很少來看阿軟和哥哥了。”

  若馨笑了笑,說道:“應寧王是你父親,卻也是個王爺,他自小生活的環境,人們都對他卑躬屈膝,唯唯諾諾。你直言他的過失,不僅侵犯了他王爺的威嚴,也讓他失了父親的顏麵。人們還會說,父親後院之事,豈容兒子指手畫腳。”

  “可是,我怎能看那個女人如此狐媚父王?”應鴻顯挺直腰板,小小的臉上滿是正氣。

  若馨失笑,而後慢慢說道:“阿顯,並非讓你視而不見,隻是古之有言,不詭者,物將厄之。你身在王家,應當懂得委蛇權奇之術。曆史上那些敢犯主之嚴顏言主之過失的直臣,除非君主聖明,否則,大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與其做直臣,不若做智臣。與其因為不知變通,直言陳詞而失了原本的目的,倒不如學奸臣讒臣之優,以婉轉的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

  按目前的情況看,應寧王似乎還是喜歡嘴甜的小孩,以應鴻顯的個性,再幾次不知分寸的衝撞,隻怕不要有人有心設套,應鴻顯也會把自己推得越來越遠了。

  看著應鴻探詢而驚訝的雙眸,若馨知道自己的言論與他平日所受的正統教育相違背,掩嘴咳一聲,繼續道:“曆史上的奸臣讒臣幾多權傾朝野,翻雲覆雨。除了那些私下陰險肮臟的手段外,卻也不能否認他們的智謀,智足以飾非,辯足以行說,也是一個才能,如果能吸取他們之能,既能讓人滿心歡喜,又能讓他采納接受你的意見,難道不比惹惱了對方,卻還是事無所成的好嗎?”

  若馨說的話,是平日他聽國子監的師傅所授不同的,應鴻顯睜大了眼。

  師傅教他要為人正直,先生卻告訴他為人處世可以詭譎圓滑;師傅常教誨他要敢於犯顏直諫、言君之過,先生卻道可以學習奸臣讒臣;師傅說自古誌士殺身以成仁,舍生而取義,先生卻曾告訴他忍一時之氣,與其事未成身先死,倒不如留得青山,成他日之事。

  應鴻顯微微有些迷茫,蹙了蹙兩道秀氣的眉毛,又覺得先生的話也有道理,最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不要心急。”若馨輕輕笑道:“時間還長,你日後慢慢會懂的。”

  緊閉的門外,晴雲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便悄悄離開,向應寧王居住的沁心園行去。

  ......

  夜淡如水,皎月似銀。

  已過亥時,若馨換上一套夜行衣,離開了後院管家撥給她的那間屋子,潛入今晚的目的地。

  夜深人靜,偶有夜巡的侍衛從長廊走過,但因為應寧王府外嚴密的把守,在府內巡視的侍衛們便多多少少有些放鬆了心神。

  若馨避開了夜巡的侍衛,來到了西苑。

  西苑是應寧王府唯一冇有重新修葺的一苑,共有八處院落,悲鏡軒便是在最靜僻的一處。

  悲鏡軒之名為先帝所起,此軒從未入住任何一個妻妾,相傳是他為悼念一個愛妾所留,隻不知悲的是誰,又想從鏡中看到誰。因為其名過悲不吉,因此在應寧王搬進來後,便也冇有入住任何人,直到應寧王過去的愛妾謝懷韻被冷落,才被下令從北苑遷到了這裡。

  不僅悲鏡軒蕭索,便是整個西苑都是冷冷清清,住的也都是失了寵的姬妾。下人們也很少到這裡來。

  若馨在悲鏡軒的書房裡找尋了近半個時辰,冇有發現鎮魂石,卻看到了令她吃驚的一物。

  她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中發現了一個印璽,古樸的墨玉,大氣渾厚,外表看起來光滑無實,讓若馨吃驚的是印璽上的名字——玉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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