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會勾引你
喬寶蓓怔忪地望著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這居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冇在做夢?
自然,她不會擅自主張將他歸入不善言辭的男人行列裡。他隻是沉默寡言,對她少言。在外,在成千上萬的員工、媒體、合作方麵前,是能做到侃侃而談,以絕對不出錯的話達成任何目的。
如果一個男人在某方麵表現得笨拙,要麼是他冇被人調1.教過,要麼是他懶得應付你。考慮到他的過往,喬寶蓓是有些傾向於前者。
這種很少說情話……(姑且算作情話吧)的男人說這種話,心動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她也不是那種能被三言兩語就輕易撥動心弦的女人,戀愛的感覺她最知道,不可能發生在這個無聊的男人身上。
莫名的,喬寶蓓生出逆反心,想忤逆一下這個不容殿前放肆的男人。
膽從心起,喬寶蓓仰起下巴,認真地問了:“那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勾引到彆人啊?”
這稱不上什麼世紀難題,稍微會衝浪的男友,知曉如何給出一個很好的答案,但恐怕……
喬寶蓓唇邊抿平了捉弄的意味。她有些擔心傅硯清會錯意。
就在這時,傅硯清忽而輕哂了下。
她看見他始終並無波瀾的眼底,慢慢洇出幾分笑,像是某種譏誚。
“恐怕是彆人會勾引你。”他的聲音低緩極了,富含著意味不明的深意。
喬寶蓓怔忪,停頓兩秒才反應過來主謂賓。彆人、勾引、她?
她唇邊牽動了下,以為他在開玩笑,但她著實不覺得好笑,也笑不出來,甚至從他眼神裡,她隻讀出平靜的認真。
就好像傅硯清是真這麼認為。
一道鈴聲驟然響起,是傅硯清手機的來電。
他從她身前抽離,連帶捆縛在她身上的無形壓力也攜走,讓喬寶蓓僵硬的身骨鬆軟了下來。
傅硯清出去接聽了電話,但冇走太遠,估計是還要等她。
腕骨的金表硌得手疼,卻也讓喬寶蓓清醒了些。她回過神來,仍將那句話放嘴裡嚼,嚼到爛都冇搞懂他到底什麼意思。
什麼叫彆人會勾引她?這都什麼跟什麼,莫名其妙的強盜邏輯。
可能是她腦子不夠轉吧,她真搞不懂傅硯清說的什麼話。喬寶蓓心底輕哼,扭頭看那一桌亮閃閃的首飾,都冇了挑揀的心思。
她不和傅硯清擰著來了,怕他再多問,硬著頭皮跟他擠一輛車,大不了到時候讓司機換輛車過來。
到宋瑛的畫室,喬寶蓓拿出手機看信息,赫然翻到傅硯清在朋友圈的點讚。
她偶爾會屏蔽他,偶爾也會專門為他發條朋友圈以示安分,他像個點讚機器人,如果哪天遺漏了,就會把她朋友圈每條讚都給補上,有時候喬寶蓓都懷疑他把她朋友圈當奏折批閱了。
不過還好他不會發表莫名其妙的言論,大多是問她吃了嗎冷不冷在做什麼諸如此類的家長式關心,跟他一樣無聊乏味,她都不樂得回他,但晾著又不行,隻能隨便應付一下。
這讓她想起以前玩微博貼吧的時候,也有幾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成天在底下發這種評論,不過後來她登到舊號,發現其他號都注銷了,隻剩下一個人。
出於好奇心,喬寶蓓探尋過那個賬號,但那個人id頭像是原始的,從未發過任何個博訊息,根本查不出個什麼。
“寶貝,你今天也太漂亮了,跟芭比似的!”
一進門,宋瑛便為她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眼很尖,也識貨,知曉她這身行頭冇有萬把塊是下不來的。
喬寶蓓被她誇得都不好意思了:“會隆重嗎?”
“這種隆重對你來說是家常便飯吧。”宋瑛挑眉,用手幫她捋了肩邊打卷的頭發,“玫紅色啦芭比粉什麼的太適合你了,親愛的,我第一次見穿這種顏色都不俗氣的人。”
不太會誇人的餘丹丹也認同:“像真的芭比。”
喬寶蓓確實喜歡芭比,也是因為芭比喜歡這種少女粉。這得追溯於小時候熱衷漂亮娃娃的她。
貧窮人家的女孩是買不到洋娃娃的,即使買,也隻能得到一隻盜版芭比。喬麗珍在垃圾回收廠賣塑料瓶,給她撿了一隻頭發倒豎的塑料芭比,她很喜歡,十一二歲的時候還自個兒縫了兩件衣服,被鄰居的男生嘲笑捉弄。
在那個對性彆特征很敏感的時期,即使被嘲諷,喬寶蓓也並冇有剪掉芭比的頭發,穿起帽衫牛仔褲當酷guy。她是女孩子,喜歡玩娃娃憑什麼被一個扯著辣條嗓的男生嘲笑?她很有心氣,仍然喜歡芭比,發了瘋似的喜歡,求著喬麗珍買嶄新的豪華的非一手的芭比娃娃,但最後還是冇有實現。
不過現在她已經有了滿滿一屋的正版芭比,在另一套閒置的彆墅裡。一個老氣橫秋的男人從世界各地為她代購芭比、漂亮盲盒,親力親為幫她置辦了屬於她的娃娃屋。
截至目前,芭比產品係列眾多,職業款更是出到多達200種,想要全收集太難,可謂有價無市。正因稀有也價高,那一屋的娃娃加起來不下百萬,到處安置了無死角的攝像。
有時候,喬寶蓓也會認為自己是傅硯清收集的娃娃……否則他怎麼會為她進貢各類珠寶首飾、奢侈包包和衣裙?甚至讓她學習諸多有的冇的才藝,就差冇把攝像頭按在她身上。
一想到這點,喬寶蓓就覺得毛骨悚然。也不可能吧,他那麼忙,哪有空盯人?喬寶蓓低頭笑了下,看眼腕表上的時間,剛好下午四點半。
司機來得很準時,粉色勞斯萊斯已經停到樓盤下。
同學會的舉辦點定在國貿的一處海鮮餐廳,據說是李逢玉老熟人開的,專門為他們把特等的包廂留下。喬寶蓓也來這裡吃過,從性價比方麵來看,其實價格虛高,就勝在服務態度好,小橋流水的裝潢夠精致,適合打卡出片。
李逢玉顯然對這次聚餐是用了心的,畢竟要想全包請客,冇個幾萬是下不來的。
這在普通人的消費額裡已經算高的了。縱使被富養多年,喬寶蓓仍能從過去的消費觀判斷出來,不過她也記得他家境不差,是中產家庭來著。
喬寶蓓倒也不會自戀地認為李逢玉是為了她才組局當大款東道主,畢竟她一開始就不在組局名單裡。
可是想到要見到他,她還是不免會緊張。
在一眾鮮少緬懷的前任裡,李逢玉稱得上是白月光了,她的微博至今還關注他呢(雖然他什麼也冇發)!
一緊張,喬寶蓓就想上廁所。抵達國貿後,她便第一時間去女廁。
餘丹丹冇等,先去了餐廳,留宋瑛在這兒等她。
對鏡補妝的功夫,宋瑛口袋裡的手機就一直震動個冇完。她撈起來看,大多是小群裡艾特她的消息,問她喬寶蓓來冇來,特彆好事。
黎城的學校教育政策是劃片入學,湄區十二中的學生大多是小初高一體升學,宋瑛和餘丹丹做了長達六年的同學,聚會裡的許多人也是一個巷子裡長大的,所以畢業後每年都會偶爾聚聚。
隻在湄區念過高中的喬寶蓓是這裡的外人。
除了她,從國外剛回來的李逢玉也是頭回亮相。
在喬寶蓓來之前,宋瑛已經將她會來的消息放出,小群裡一下子炸開鍋,紛紛憶往昔懷念起當初的“郎才女貌”組。
在許多人眼裡,李逢玉向來是頗有才華的天之驕子,家裡是開醫院的,父母輩是名校出身的海歸,有錢有顏正經高知世家,但聊到喬寶蓓,他們就覺得配他差點意思。
有甚者還開始瞎琢磨傳播謠言,說她冇考上好大學,去了大專被人騙身墮胎;說她早早結婚生子,身材已經走形變樣;更有人說她做了不好的勾當,現在不方便露麵……一開始時,宋瑛是出於虛榮,拉著喬寶蓓攢局。
但看完那些無端揣測,宋瑛那股無名之火正義感就上來了。
學生時代,她和喬寶蓓頂多算點頭之交,連廁所都冇一起去過。多年後一次偶然的再會讓她大跌眼鏡,不得不感慨喬寶蓓真是好命,靠著漂亮皮囊就能躋身上流社會做貴婦。
稱不上嫉妒,倒也是有些看不起。不過相處時間久了,宋瑛承認,除了那張頂級的麵龐,喬寶蓓的性格確實討人喜歡。總之也犯不著被人造黃謠吧?
被爽文荼毒多年的宋瑛認為,喬寶蓓一經亮相,絕對會引發全場喧嘩,她都想好要怎麼麵對全群轟炸的消息了。
嘩啦的一聲,隔間廁所在抽水。
喬寶蓓揉著肚子出來,精致麵容也掩不住的憔悴。
宋瑛回頭看她,關心道:“怎麼了親愛的,臉色這麼差?”
“來月經了。”喬寶蓓扯唇,到盥洗台前洗手。
“那你有墊吧?”宋瑛瞥了眼她那個粉粉嫩嫩的法棍包,有些不確定。
喬寶蓓籲口氣:“墊了。”
她的經期一直不穩定,記錄在手機裡也冇個準的,但傅硯清這人可神,總能在她可能快來的時候提醒她帶衛生棉條。
某種程度來說……脫離了喬麗珍,她最依賴的就是他了。
洗淨手,喬寶蓓也補了個妝,跟著宋瑛搭電梯。今天是周末,國貿客流量不算少,餐廳在四樓的樓梯口附近,坐電梯比直梯快多了。
進餐廳,在服務員的帶路下,途經幾桌散台,被窗包圍的溫室花園,便來到一處偏中式裝潢的包間。
屏風立在門前,遮掩了圓桌,隻能依稀看見幾道人影和吞雲吐霧的煙氣。男女交談的聲音糅雜在一起,讓人一時分辨不出身份。
喬寶蓓平時不是個端架子的人,這時候倒記起禮儀班教過的知識,挺直了腰板,踩著絲絨尖頭高跟鞋走雅步。
以宋瑛的視角,看不出什麼大問題,本身喬寶蓓這身段這長相,走得再矯情也好看,甚至作為女人,視線都不自覺落在她豐盈的包臀裙上,真是太漂亮了。
宋瑛在心底暗歎,回過神來才發覺包間的聲音靜默了幾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屏風旁的女人,正如吊頂水晶燈每一麵所折射的光。喬寶蓓很白,穿玫紅更顯白,精致的妝容和理發師特彆定做的大波浪讓她的確宛如一個真人比例的芭比,美得像另一個圖層,自帶濾鏡。
有的人忘記把剛燃的煙送到唇邊,被煙灰燙到褲腿,有的人怔忪地出神,忘記要說的話,還有的人連手機消息都發錯。
“喬寶蓓?”
率先出聲的是坐在就近位置,被煙頭燙到的男人。他趕忙摁滅煙蒂,又落了一身灰,著急忙慌撇散,不確定地看著喬寶蓓,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喬寶蓓不是那種怕生的人,但這種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自己的場麵,多少會有些緊張。她抬手,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露出酒窩:“好久不見,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