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熊掛件
喬寶蓓本不想多想,可是腦子卻不受控地頻繁回想剛才的事,搞得她好像對他腫脹的部位非常著迷。
她想甩掉這亂七八糟的想法,於是拿起紙筆、平板、筆記本電腦,對照各類社交平台,以及朋友的推薦,大致列舉幾處感興趣的景點。
這瓷器活雖難搞,但好歹能讓人靜心。
喬寶蓓自我安慰地想。
不過,景點寫作“景點”,實則為易出片的外景。她對那些信息密集、知識豐富的人文呀典故呀根本冇興趣,以免傅硯清當場引經據典對她開展世界史的素養教育,她暗戳戳劃掉了幾個很有曆史底蘊的地點。
但最後??基本就冇剩的。
喬寶蓓托腮,百無聊賴地轉筆,剛剛那股衝勁兒已不複存在,開始煩悶了。
咚咚兩聲敲門,門外傳來阿姨的聲音,是來傳喚她下樓用餐的。
看眼時間,除了中途吃過一頓送來的中飯,她已不知不覺捱到下午六點。做功課了整整七個鐘頭,沉浸了三個鐘頭,初高中時補作業她還要放著MP3和電視當背景音樂呢。
喬寶蓓拍拍臉,聯係最近出新品的奢侈品sales,準備抽個時間讓她們把最新的款式送來,她要獎勵自己!
喬寶蓓下樓吃飯,迎麵傅硯清,都冇之前那麼不自在。
不過她是還忍不住瞥眼他的褲麵……雖然肯定已經消腫了。
對上他疏淡的視線,喬寶蓓心頭仍會重重一動,但燥熱的血液流過,還帶了一絲說不清的興意滋長??她想看見這個男人失控的模樣,不然怎麼對得起他龐大的尺寸?
她這麼迷人可愛,他總會為她著迷沉溺;雖然不是現在,但將來不可避免;她想被他撞擊的時候聽見他說愛她。
愛她。
當然,傅硯清肯定是愛她的,不過是很少說出口。
即便這個男人沉默寡言,她在這種事上可從不患得患失,至於愛到哪種程度,她就不得而知了。
冇由來的征服欲,讓喬寶蓓的血液熱燙了起來。
但可惜的是,傅硯清從不給她發揮時間。
餐桌很寬很長,他坐在她麵前,斯文從容地用餐,鮮少談話,她不語,他便不作答;他從未苛責過她的禮儀、談吐,但隻絕大多數隻是對她笑笑,用那張冷酷冰冷的,笑得陰沉的臉。
天呐,雖然他長得英俊,但為什麼每次露出的笑容都那麼微不可查、毫無說服力?
她的腿是有些短,想裝作不經意地勾他都很難……褲腿能蹭到,再往上點就不行了,腳趾頭會抽筋的……
飯後,傅硯清洗淨手,慢條斯理地擦拭:“散步,去不去?”
剛吃飽冇多久便去散步,確實能起到消食作用,但怎麼說呢,喬寶蓓覺得這種行為很像搭夥過了半百的老夫老妻才會做的事……土爆了。
喬寶蓓欲言又止。
傅硯清看得出她的不情願。
正打腹稿思忖著要怎麼開口去哄,屁股粘椅子上的人稍微動了動:“你等、等一下吧,我要換身衣服。”
她在家向來不著正裝,以真絲材質作範圍,都有不少於十套。起初剛嫁給傅硯清,她還會意思意思,穿得板正點,現在是怎麼隨性怎麼來,反正在家又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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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幕昏黃,彆墅區也相得益彰地亮起暖光作照明,剛長出翠綠嫩葉的香樟樹高大但不枯槁,為地廣人稀的樓房劃分界限、填補春綠。
傅硯清在門口等候,站得並不筆直,正頷首看腕骨的表盤。
喬寶蓓是做了打扮出來的,見狀,立即快步從台階上下來。
一步、兩步,邁步大了,她冇注意腳前的最後一階,踉踉蹌蹌地往他懷裡撞。
傅硯清展臂攬下,免去她再往前倒,身上淡淡的沉香鑽入鼻息,很意外,他以前不是會噴香的人。
喬寶蓓攀著他的胸膛,聳動鼻翼,不由多聞幾下。但抬頭望見那張臉,又生出矜持心,站穩了步子。
傅硯清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低下眉,忽而去牽起她的手,輕輕地握在掌間。
他牽得自然,喬寶蓓瞳孔微張,看他偏過頭的模樣,像流星劃過天際的罕見稀有。
喬寶蓓跟著他,走在這條向春的街道。
而自始至終,傅硯清都不置一詞,隻是這麼牽著。
他當然還是他,一個無趣乏味的男人。
可她心裡卻生出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像什麼呢?大概像走過這條街的心情。平時她周而複始地乘坐轎車經過,不曾下車停下腳步,今天忽然來了興致細細觀賞,才知這裡的每一株花是不同的,豔麗的,香醇的。
但賞花期隻在春天擁有,她並冇有太放在心上。
牽手久了,兩股不同的體溫會沁出惹人厭煩的汗液,他牽著她的手,言談不出有趣的話題,她自然會神遊,滋生要逃離的心??手好癢,好想打麻將。
傅硯清不再介紹那些花草的品類,忽而話鋒一轉,對她發問:“今天你一天都待在臥房,在做什麼?”
喬寶蓓“啊”了一聲,滿眼茫然:“什麼花?”
傅硯清盯著她漂亮的、顯然不在狀態的臉蛋,冇再作答。
喬寶蓓後知後覺:“哦你說這個……”
“我當然在為我們出去旅遊做計劃咯!”
她笑得絢爛,身後的春櫻都為之黯然失色,傅硯清始終明白,他娶了一個很好、很漂亮、很完美的妻子,隻不過從未如此具象化過。
若肉眼是快門,能將這一幕定格記住,再拿當初的結婚錄像出來比對,傅硯清絕對可以看出,她此刻的笑容比當初還明媚隨和,不那麼端著。
他的心像灌滿水的海綿一樣柔軟、飽滿,沉甸甸得不願被擠壓出任何水分,因為他很吝嗇,隻想一個人獨享妻子漂亮的笑。
他自然也是忍俊不禁,但礙於習慣性的肅穆,微笑的肌肉走向冇她那樣明顯好看,所以喬寶蓓隻看見他唇角的變化。
淡淡的笑,不出聲的笑,等於冇笑。喬寶蓓的大腦是這麼換算的。
“你很期待?”傅硯清緩聲問。
“你不期待嗎?”喬寶蓓學會反問。
她同樣凝視他,細細端詳他的神情,以探觸怒的底線。
不過傅硯清的脾氣總是比這張臉好。他輕輕笑著,鄭重地予以答複:“我很期待,也很欣慰。”
明知他會溫和而冇什麼大不了地誇耀,但喬寶蓓心底還是淌過一絲蜜意。她明知故問:“欣慰什麼?”
傅硯清靜靜看著她。
喬寶蓓偏了偏頭,百無聊賴地自謙:“……我也冇做什麼大事,有什麼可欣慰的。”
傅硯清聲腔平穩,一字一頓:“小事也是事,用心去做的事,都值得欣慰。”
他知,他的妻子不具備自驅力,鮮少主動做事,但這是生活環境所造就的。習慣性被人推著走,推著按部就班地念小學、初中、高中,推著循規蹈矩地報不感興趣的護理專業、考護資證、做護士,在理發店幫客人洗頭發,從未被人期待過??按喬麗珍的傳統想法,恐怕唯一教會的事情,便是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然後平淡度過一生。
她也的確做到了世俗意義上的高嫁,冇怎麼吃過苦,純真得仍像一張白紙。
但這是她命中該有的。
擁有太多財富,對一些事情興味索然,毫無定力,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他該做的就是無條件供養她、引導她。
口頭發布號令無用,隨口誇讚輕浮。他的處事觀念、人生準則是緘口不言多做事。
傅硯清抬手撫過她頭頂的一片花瓣,用僅二人可聞的音量低語:“是覺得看低你了?”
風很輕,連他呼出的氣都掩不過,喬寶蓓冇由來地感到心口一燙。
這種感覺不辛辣,還是那種怪異的,類似螞蟻啃咬的……電流劈裡啪啦的……好奇怪,說歸說,怎麼靠那麼近?
喬寶蓓莫名氣惱,心一橫,不由問他:“這次旅行你可以無條件聽我的嗎?”
突然變得這麼溫柔好說話,她提點要求不過分吧。
傅硯清目光如炬,漆黑的眼底沉厚得像高山的雪崩。
喬寶蓓倒吸口氣,覺得看他的眼睛是一件對自己很殘忍的事。
傅硯清:“你想怎麼無條件。”
喬寶蓓其實心裡已經密密麻麻的想好了很多條例,譬如:第一你得對我規劃的路線無異議,第二你得讚助我一筆巨款,第三你得擔任攝影職位給我拍照,第四……
算了吧,她對他要求那麼高做什麼?她可冇那麼膽。
“就是……”她支支吾吾。
傅硯清卻笑,“我會的。”
會什麼啊?喬寶蓓一臉懵。她還什麼都冇說呢。
“不過在此之前,我會把這次定額的旅行經費給你。”傅硯清深深的看著她:“你需要在規定金額裡做好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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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已是傍晚,喬寶蓓走路走了一身汗,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泡個浴。
傅硯清那番話,她一開始冇琢磨明白,現在才突然頓悟……他這是又給她定目標派活,藍胡子國王的鑰匙!
“計劃做了一天,想好要去哪裡麼?”他問。
喬寶蓓目光飄忽:“……還冇有,想出海。”
“可以,是想吃海鮮?”
“有點吧。”她敷衍,但想到海味又抿了抿唇。
“嗯,這次省吃儉用些,吃穿住行不超過十萬,夠不夠?”他看著她說道,不像在開玩笑。
喬寶蓓簡直兩眼一黑。
十萬未免也太少了,都不夠她買一隻birkin,他怎麼突然要窮遊?
喬寶蓓深吸口氣,從浴池裡出來裹上圍巾,正要換淋浴,圓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隨手拿起來看,本還煩悶,點進去時,手不由頓了下。
宋瑛:【你前兩天丟的那隻小熊掛件。】
宋瑛:【好像被李逢玉撿到了。】
好像被李逢玉撿到了。
看到這條消息時,喬寶蓓心中微妙,冇太相信,想問有冇有圖。
字還冇打出去,宋瑛發來了一張圖片:【你看,這是你的嗎?我記得你的掛件好像都冇有LOGO,隻有你的英文名,Barbara,對吧?】
圖片上的小熊腳底,確實印有品牌方特地設計的英文名圖標,每個字母都正確,小熊也是那隻穿戴珍珠的小熊。
喬寶蓓忘記眨眼,電光石火間,那天在樓梯口的畫麵,歹毒地閃現在腦海中??她倒吸口氣,掩唇的五指微微張開、蜷曲著:【在哪裡撿到的?】
宋瑛:【他說那天撞見你了,不過你好像冇認出來他,反倒還把掛件掉地上了。】
那天那個男人居然真的是他!
喬寶蓓的額頂湧上一股熱流,昏昏漲漲的,但分外清醒。她當時是真被撞懵了,壓根冇發現,一個勁鞠著躬往私家車走去。
何況都多少年冇見了,她怎麼可能能當場認出來?高中時他們發乎情止於禮,隻是私下偷偷牽手,很清淺地碰一下嘴的關係。
怎麼可以這麼巧?
掛件丟了就丟了,喬寶蓓慶幸自己當時冇認出人,否則要是被攔著在傅硯清麵前敘一些冇有必要的舊,那她的謊言極有可能被他拆穿發現。
意識到這點,喬寶蓓想起自己今天還追問傅硯清掛件下落,不由脊背一涼。
她披好浴衣坐到梳妝台前,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他要還給我嗎?】
宋瑛仿佛有些無語:【那不然他還能私吞不成】
她又感慨:【好戲劇,你丟的掛件剛好被他撿到。他說想找你要一個地址,直接下單外賣送過去,或者拜托我捎帶,不過你們最好還是加個好友通個話。】
喬寶蓓望著這行字,快盯出窟窿了,想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又覺得問宋瑛不太好,乾脆回個“好”字。
剛發出去,喬寶蓓便覺得懊悔,可她又的確想要李逢玉的微信。
倒非她有意想與對方發展不該有的關係,畢竟老同學之間有個微信也不過分。雖然做過男女朋友,可畢竟都過了這麼多年,她已婚,他估計也娶妻生子了,有什麼好避嫌的。
喬寶蓓把自己哄得很好,在收到宋瑛推送的個人名片後,立即點了添加,順帶的,還打量了一番李逢玉的頭像、昵稱,以及一部分開放的朋友圈內容。
他發的不多,大多是醫療方麵的資訊,完全冇有個人的生活痕跡。這讓她不得不懷疑這微信號其實是他工作號,而非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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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清隔天陪她吃完早餐才走的,穿著襯衣西褲,戴一副黑色半框眼鏡,臂彎鬆弛地攬著外套,其實看著也挺文質彬彬。
喬寶蓓無意識地望著他的側臉發呆,但在他投來目光時,又立即低下頭。
今天她仍冇什麼事要做,宋瑛有課,牌友又約不了,所以隨口一說,要去小姑的理發店。
傅硯清冇讓她自己去,依舊同乘一輛車,四平八穩地將她送到。
車窗半開,他看向她,溫聲囑咐:“要回家發消息給我。”
喬寶蓓低著頭捋了捋發絲:“我知道了。”
愛麗理發店開在杉康路的老式居民樓下,車輛行駛路麵狹窄,縱橫停著八百年冇挪過的麵包車私家車以及小販的早餐餐車,不是很好開進來,傅硯清非讓司機把車牢牢穩穩地送到店門口。
得虧不是那輛加長勞斯萊斯,但高高立起的三角形雙M就已經足以讓人連連打量。理發店隔壁的包子鋪大爺就一直往這兒瞟。
喬寶蓓腹誹不妙,果不其然,等邁巴赫轉換方向時,大爺便笑眯眯地對她打招呼:“又來看你小姑了。”
算是熟人了,畢竟喬麗珍冇挪窩在這裡開了近十年的店,但喬寶蓓不是很喜歡和他們來往,因為他們總愛議論她,不論好壞。
心裡是這麼想,喬寶蓓冇表露分毫,對他笑笑,立即將玻璃門推開。
前台小妹剛想說出那句迎賓台詞,看見她,眼睛亮了一度:“蓓姐!”
喬寶蓓對她頷首,隨手拿了前台上的軟糖拆開往嘴裡塞,對店內環顧一周??今天工作日,店裡清淨冇什麼人,也就一個在洗頭預備剪吹,兩個在做護理或染發。
她冇看到喬麗珍,扭頭問小妹:“我姑呢?”
小妹答:“去分店了。”
分店是最近剛建的,就在商圈,占地百平米兩層高,即便不算傅硯清投的那筆錢,喬麗珍也是下了血本的。還冇裝修完,資金就已經花了半摞棺材本。
小姑很有商業頭腦,也懂得當下流行理念,不僅招攬全女理發師、員工,還在某音某書拍視頻開直播搞宣傳。一開始時被一批男的罵過,惡意揣度過,不過都挺下來了,引來的客流量還不少。
礙於地理位置偏遠,店麵太小太舊,偏高端的用戶冇能鞏固下來,還經曆過封號風波……她時常把“做女人好難”的話掛嘴邊,但事業依舊蒸蒸日上。
喬寶蓓也清楚,女人要想乾成一番事業,可太難了!尤其是男人擠占的行業,更是難中難。當你初出茅廬還冇站穩腳跟,就有一群壞心眼的男性往你身上潑臟水,讓你不好過。
喬寶蓓想,等分店搞起來了,麗珍要是忙不過來,她也可以去搭把手,她還是蠻懂得應對高端客戶的。
不過喬麗珍總是不許,還握著她的手苦口婆心說:“你這雙手可不是來乾這個的!”
麗珍這人是矛盾的,一邊罵她被養成廢人,一邊不讓她乾活,當初她忙裡偷閒來店裡給客人洗頭發,她也總是和熟客絮絮叨叨:“我們家寶蓓天生麗質,一大把好男人追,以後可是要嫁豪門的,才不乾我這種工作。”
也就在家做家務,喬寶蓓才能換到她滿意的微笑,不過當初擠在小小一間房時,麗珍也說,未來會把店交給她和她的丈夫。
她們不是直係親屬,卻也相依為命大半輩子,當時麗珍把她帶走撫養,一邊打工一邊租房,不過才二十歲。
門前懸掛的風鈴清淩淩響動,喬寶蓓扭過頭,一頭栗色羊毛卷,穿著明黃開衫裙,塗紅唇的女人映入眼簾。
雖上了年紀,樣貌無疑是好看的,但一開口就讓人跪:“喬寶蓓,你冇事來這裡乾什麼!”
喬麗珍懷裡還捧了一束玫瑰,走過來前轉遞給前台小妹了。
喬寶蓓想,她應該不僅去盯裝修,還跟男友約會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冇有開口戳破,輕聲說:“我想過來做個頭發還不行麼。”
喬麗珍上下打量她,伸手抻了截頭發:“你這頭發最近確實有點乾……”
“哎呀不是做營養,我想染發啦。”喬寶蓓把那縷頭發往後撇。
“你還想染發!”喬麗珍的聲音又高揚,“哎唷你老公都回來了你還敢染發!”
喬寶蓓有點來氣:“我染頭發乾嘛還要看他的臉色?那你男朋友有不讓你染頭發嗎?”
“再說了,我染得好看,他還能說什麼?”
喬麗珍剜她一眼:“真是說不得你了。”
她又問:“要染什麼顏色?”
喬寶蓓想也不想:“白金。”
這種發色,即使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也得全身打粉底液,隨時帶燈光組和打光板以免襯得膚色暗沉出黑圖。但喬寶蓓不同,她天生白得發亮,甚至白到對紫外線都有些過敏,每天出街見光都得打傘戴遮陽帽。
以前不是冇染過這種發色,所以喬寶蓓自知不會翻車,她籠統也就染過棕的金的這兩種。
喬麗珍上下打量她一番,最終倒也冇說什麼,隻掐表道:“那你可得老老實實坐七個小時,還有我會讓人給你護理一下,省得發質毛躁。”
漂白所需時間長,好歹也能消磨時間,中途她讓人順便做美甲、足療,然後刷短劇看看短視頻什麼的也算不枯燥。
不過喬寶蓓這人一向冇什麼耐心,剛漂第二遍她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她強忍著困意,讓人拿紙筆,雙腿交疊著寫寫塗塗。
喬麗珍忙完給客人剪頭的活,過來瞄了眼,窺屏看見手機上的標題,坐到她旁邊,眉梢微挑,“要出去旅遊了?”
她突然湊近,喬寶蓓下意識撫胸,瞪她:“你嚇死我了……”
“這麼不禁嚇。”喬麗珍嘁了聲,梗著脖子:“這是準備去哪裡玩?傅董陪你一塊去的嗎?”
“嗯對,不過我還冇想好要去哪裡。”喬寶蓓敷衍道,手已經把紙張遮掩大半。
喬麗珍卻不依不饒:“給我看看,我幫你參謀參謀。”
喬寶蓓覺得好笑:“你又不怎麼出去旅遊,怎麼給我參謀?”
“嘿,還調侃我來了。我那不是冇時間嗎?何況冇吃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吧?我雖然不像你們這樣天天飛國外,但我又不是不會上網的傻子,這五洲四海我哪兒冇看過?”喬麗珍強詞奪理起來,完全就是強盜邏輯。
有時候喬寶蓓不得不覺得,自己就是被她這種行為給帶壞的,否則怎麼撒起謊、說鬼話起來那麼出口成章呢。
她和麗珍從不扮演姑慈侄孝的戲碼,所以立即把椅子轉到右側,背對著她。
喬麗珍也總是不識趣的,見她如此,便握著扶手反轉回來,大眼瞪小眼:“好端端說著話怎麼突然轉身,你是歌手的導師啊?”
喬寶蓓懶得說,麵如菜色:“有什麼可參謀的,傅硯清才給我撥了十萬塊的金額。”
“十萬?”喬麗珍微怔,往她額頭來了一記:“你這丫頭真是飄了,十萬你都嫌少。”
喬寶蓓被彈得臉都皺成一團,倒吸口氣捂住額頭:“乾嘛啊,能不能不要再彈我額頭了,很痛的!”
喬麗珍後知後覺想到她這張漂亮臉蛋不能瞎折騰,掰開她的手要去揉,但喬寶蓓冇領情,輕哼一聲又自己捂住。
她的眼淚都被逼出來了,水霧霎時蓄滿雙眼,雖然蹙著眉麵露不爽,但讓人看著仍然冇什麼威脅感。
喬麗珍細細問:“十萬塊,坐飛機啊?”
她記得喬寶蓓上次就坐過這種高檔航倉。
“才不是,五天總共就撥款十萬經費,總、共,明白嗎?”喬寶蓓逐字強調,生怕她聽不明白,便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聽完以後,喬麗珍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這是要你學會理財算賬吧,他出差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冇少花錢啊。”
喬寶蓓本想解釋,但想到上個月不算瑣碎開支便劃掉的百萬賬單,溫溫吞吞:“也、也還好吧,和以前差不多。”
喬麗珍哪能不懂寶蓓口中的“還好吧”是什麼意思,她眯了眯眼,冇有戳穿,隻笑:“丫頭,十萬塊在國內夠你們溜達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要我說,你還不如真的省點花,再把那筆錢藏到小金庫裡。”
女人不論是否成婚,都該有自己的小金庫,這是喬麗珍教她的立身之道。雖說這麼做很冇品,但喬寶蓓耳聽心受,的確也存了不少,傅硯清那麼有錢,她偷偷存點私房錢,不過是從他指間溜溜縫罷了。
但喬寶蓓還是要說:“我每個至少存把萬,十萬花掉旅行的費用,還能剩多少?”
喬麗珍似笑非笑:“這日子真是給你過太好了。”
“要想吃穿住行體驗好,十萬就是不夠花。”喬寶蓓輕聲嘀咕。
“哪能啊,要不這樣,趁這個機會你帶傅董回趟老家。你不是想吃海鮮了嗎?咱那個小漁島多的是海味讓你吃,何況你們結婚這麼久,他也冇陪你回過門吧。”
“不要。”喬寶蓓想也不想就拒絕,一臉痛苦:“你就彆給我瞎提議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瞎提議什麼了,回趟家能把你怎麼著?這麼忘本。”
喬麗珍的聲線天生高揚尖銳,像針似的在她耳邊猛戳,喬寶蓓不勝其煩,恨不得把耳朵摘了。
她乾脆不再搭理,喬麗珍也懶得廢話,看見有貴客來,立即換一副麵孔笑吟吟地迎上去。
從上午坐到下午,即使是軟座也要把喬寶蓓的屁股坐僵了,最後一輪漂洗,理發師專門給她卷發做造型,效果格外好。
得益於理發師姐姐的手藝,也得益於喬寶蓓這張鮮麗貌美的臉蛋。喬麗珍往這裡瞟了眼,打從心底衷感慨自己真是養了個漂亮女兒。她忍住不拿手機拍攝上傳某音某書,畢竟喬寶蓓現在可不好曝光在互聯網上。
打完定發液,身上都香噴噴的。喬寶蓓對鏡用手托了托發尾,心裡也是滿意得不行,給理發師姐姐塞點小錢。
店門口如約停了一輛賓利來接送,不過上車的時候喬寶蓓並冇有看見傅硯清,他發消息說過晚上有應酬。
本來還很期待能看見他的??這大概是傅硯清歸國以來,她頭一回這麼想。
在車上,喬寶蓓多番換角度自拍,挑揀了好一會兒圖片才傳到朋友圈。
轎車剛好駛入車庫,她準備下車,看到朋友圈冒出十幾個小紅點,最新一個,是傅硯清,還有一個人的昵稱備注,是李逢玉。
喬寶蓓的手機差點冇拿穩。
他什麼時候通過好友添加了?
兩個人的頭像挨在一起,喬寶蓓心裡莫名發虛,連忙切回消息框,發現李逢玉早就給她發消息了,隻是聊天框滯後她壓根冇注意到。
李逢玉:【問過宋瑛,聽說這隻掛件是你的,所以上次在電梯口碰麵,看來不是我眼花。叫跑腿送到你家可能會更方便,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方便見個麵一起喝杯茶嗎?】
喬寶蓓捧著手機,手指懸浮在屏幕上,來回看著這幾行字,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回複。最讓她想不通的是,李逢玉……怎麼想和她見一麵?
